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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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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如或見之由是一出言一舉足皆若親之臨乎上而不敢違理焉則不惟不忘其親而亦不辱其親矣此君子之孝也夫日陽精也陽之德仁為犬醫者仁道也子奉親之教推明以緻其極而心常不違於仁使凡疾痛者皆蒙惠焉人将曰幸哉其父之教然也茲不惟不辱其親而又能成其親之令名孝之大者也如是則不愧夫名堂之意矣豈獨寄其遐思也哉子必勉之俊起拜曰先生之言是也俊敢不勉予於是知俊之可為令子矣即書其語遺之俾掲於堂之壁以為記 望親樓記 桃源彭士英喪其母孺人葬於所居之東久矣而猶哀思之不置乃作樓以望其墓曰吾親藏於此魂其來歸庶幸有見乎因名樓曰望親之樓今年來京師泣告予曰俊之始生吾親因以成疾雖在牀蓐而哺養不廢久而疾加劇不幸遂至于大故是俊之生适以禍吾親其罪逆大矣罔極之恩既不能報其何能已於哀思乎此樓之所以作也敢請記於先生願有以教之予謂死生壽夭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子雖愛親其能奪之天乎唯夫所以生成之德不能忘於是有春雨秋霜之感矣春雨秋霜相續於無窮則吾之哀思其親豈有窮也哉故曰君子有終身之喪此之謂也然墓者體魄之所藏也古者孝子之喪親既安厝之即返其神於廟将祭則思其居處笑語志意樂嗜又酌鬯以求諸隂?芗而求諸陽蓋無不用其極冀或感通而無所事於墓者然既博而求之則於其體魄之藏瞻望而興思庶幾其或見焉亦理之所可也嗚呼士英之志其可哀也哉昔者嘗聞之君子之孝於親非以望而思之之為至也蓋有大者焉身也者親之遺體也故必當謹其身言有不敬非孝也行有不莊非孝也況虧體而辱親者乎若登樓則思既去而遂忘之而至於無所不為則其為孝非誠孝也特名而已矣故予願士英之存於心一舉足不敢忘父母則無非禮之行一出言不敢忘父母則無不道之言使人皆稱為君子而推本於父母之賢豈非孝之大者哉士英勉之故為之記使書於樓之壁而朝夕覽觀焉 繼志堂記 繼志堂者餘姚何孟煇與其弟孟烱之所作也何氏世居邑之蘭風鹦鹉山下聚族而處者将三百年廣宇豐堂蔚然為鄉裡盛觀其後毀于火孟煇之父金铉方謀重構如前人之制未幾而卒孟煇兄弟痛父之志弗就也乃相與協謀成之經始【阙】年【阙】月【阙】日至【阙】 日而成監察禦史方複遠名之曰繼志堂且為書其榜使掲於楣然未有為記者乃因吏部郎中陳叔剛求予文予未識孟輝兄弟而知叔剛介直自持不苟譽人者今為徵記則孟煇兄弟有以取重也決矣予雖欲無言可得乎夫人子之孝莫大於繼志蓋子之身受之於親凡親之所欲為者皆子之所當為也其何可怠哉故孝子之於親思其居處思其志意俨然而或見之則趾美承休自有不能已者何氏之堂蓋其先人之所居處也既毀而欲複之蓋其志意之所存也於此而緻其思思之而遂成之使其親而有知也将必快然而無複遺憾矣此君子之孝也嗟夫世之為人子者孰不本於親其能孝者固多然於親之未亡也而拂亂其所為者蓋有矣況死乎既死而鬻其田廬發其丘墓虐其所親愛者亦有矣況能繼志而有所立乎若此者皆禽獸異類之所為也則予於孟煇兄弟安得不深嘉其意哉雖然孝之道大矣非特堂構而已也周詩曰紹庭上下陟降厥家凡親之所行者皆所當繼也孝於親友於兄弟别於夫婦信於朋友於宗族而親鄉黨而睦凡所行之善皆勉繼之無或悖焉則其親為不亡矣至於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則孝之終事也孟煇兄弟其加勉哉是為記 青雲軒後記 士之跻於貴顯而以青雲為喻蓋始於司馬子長至唐以科舉取士士由是以進者人皆以登青雲目之而已亦詫以為榮至形於吟詠傳至於今猶然也則士之自重與見重於人可知矣番禺趙純懷智以詩經登永樂乙未進士第為監察禦史有名藩憲大臣欲表異之以風勵夫為士者乃作青雲亭於其居之傍既而懷智亦自以名其軒番禺人士莫不以為宜瞻望而興起者蓋多有之夫以韋布之士列於衆人之中雖懷奇負氣然人終莫知異也一旦遇良有司進之於禮部而奉對於天子近日月之清光幹雲霄而直上使夫庸庸之流延頸仰望有不可及之歎若是者誠足貴矣雖見譽於人而自快於已不為過也然嘗思之彼托喻於雲者非以其緻身之高哉夫高自卑而升者也卑之可使高高獨不可複於卑乎北溟之鵬抟扶揺而上者九萬裡然至其力窮也則亦有時而息矣居高之不可常如此惟君子能進於道則有常也昔者顔子歎夫子之道不可及曰仰之彌高而夫子亦嘗自謂我學不厭然則夫子所以若是其高者學不厭故也其道固衆人之所同得於天者由學不厭而至於如天之不可升非惟當世仰之萬世仰之矣懷智於學苟進而不已焉則道愈高人愈仰矣奚止若登青雲而已哉聖人者人道之凖的也學者之學聖人如射者之志於的也不志於此而苟焉以止則謂之自棄奚可哉士大夫為記於是軒者多矣懷智複以請於予故為言如此以補前說之未備其亦懷智所樂聞也欤 歸養堂記 自泰和西北行三十裡曰南徑胡氏世居其地室廬之相次者如魚鱗号最繁昌叔亷胡氏之秀也今年以才舉至京師吏部考其言以為可用然以舉者不如令方議所以處者叔亷遽以母老告歸而過予道之予曰歸哉叔亷子之親守節以教子今已幾七十其将來之日蓋不若是之多也苟不若是之多則揚子之所謂愛日者将不在斯時矣乎子之歸宜也夫仕者之於祿養固榮矣然東西南北跋涉數千裡觸風雨犯霜露如此其於老者不便也則亦果能以就養哉幸而得就養矣或王事奔走以疲其體憂患連蹇以挫撓其心則於飲食起居有不暇而亦安能從容以樂吾親哉此蓋人事之常然者也今子雖未得祿而先人之業在焉鷄豚魚鼈果蔬筍茹各以其時率婦子而敬進之老者得安享於堂上光榮雖未至而懽樂有餘也且君子之悅親以道彼必以外至者為親懽則曾子闵子将不得為善事其親者乎此蓋迂生鄙人之所見君子不取也古者四十始仕五十服官政今子幸猶未也其以仁義之道修諸身始於事親從兄之間充而至不可勝用然後為德之成則進而顯其身榮其親也孰禦哉叔亷喜曰先生之言是也其所以教生者至矣既而叔亷得告歸遂名其奉親之堂曰歸養之堂而求予文為記予嘉奨之故不辭然無以易前之所言者因書以授之使掲於堂之壁以慰其心亦以俟其成也 三秀軒記 禮部主事馮敏欽訓未仕時常讀書於所居東偏之室歲辛卯有芝生焉凡七本輪囷穠郁金彩煥發煜然若慶雲下垂而朝日輝映之也裡闾老長懽嗟愛惜曰是必有異秋八月欽訓以詩經領鄉薦遂取進士為主事於是人皆謂芝生之祥蓋此之兆也相與名其室曰三秀軒予按說文雲芝神草也爾雅雲芝一歲三華瑞草也蓋不種而植不滋而榮乃天地至和之氣之所生而乃見於馮氏豈偶然哉馮氏武昌人元季欽訓祖昇之為威順王參謀知事之不可為乃退居永豐蓋必有及人之善故天将昌之而先發祥於此然其所以承天之休其可已耶予聞古之君子有屈原者以衆善自修而托喻於芝蘭荃蕙則夫欽訓所以承天之休者其惟勉於善哉君子之道仁義而已自君臣父子之大以至事物之細微皆當理而無私适宜而不缪則善之積於已者衆而於芝生之祥庶乎不虛應也若或未善而怠焉則将有荃蕙為茆之歎芝雲乎哉欽訓初名智安持志勵行勤於其職仁宗皇帝知之親灑宸翰為易今名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楊公士奇因以欽訓為之字欽訓思所以賜名命字之意而日勉焉則三秀軒愈遠而有耀矣欽訓求予記故為記之 介福堂記 南昌于履恒名其所居堂曰介福之堂戶科給事中樊君監其戚也求予為之記夫介之為言助也大也而曰壽曰富曰康甯曰祥曰祺曰慶者皆福之謂也古之人相與頌禱期望之詞不曰介爾景福則曰以介景福然非特兄弟婚姻之相厚如此臣之於君也亦然蓋人之至情莫有過於此者則其所以頌禱而期望者舍是何以哉然福系乎天不可以幸緻也非行足以合天而以介福望於天奚可得哉蓋福者其效也其報也不有其本效何由得不有其施報何由來詩書所記君子之明徵也洪範之所謂福而必本於攸好德詩人所謂降爾遐福亦緣於俾爾戬谷而後得焉然則德善者介福之本也君子亦務此而已矣予聞于氏武昌人因宦遊始家南昌履恒之尊府嘗為泉州經曆以清謹着聞按察使陶垕仲特愛之其德善之修於已而及於人者素矣宜其福之盛長也然則履恒之所以名堂者果以其效言之乎抑亦羨慕而期至於此也乎苟以其效言之則履恒之得優遊而樂於此堂皆先人之所遺也若亦羨而期至於此也則詩書之言履恒之所當務是蓋不可不勉也且夫求福而避禍者人心之所同然有求福未得而禍已随之者何哉好德樂善之意微而詭欺薄惡之習勝故也率是而行則為求禍而辭福是故君子必勉於德善則盛福之來莫之能禦予與履恒未之識而樊君則素所厚者也故因其求而為之記如此履恒其亦以為然也乎其亦以予言為迂也乎 抑庵文後集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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