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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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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抑庵文後集卷二    明 王直 撰 記 金齒軍民指揮使司新建學記 天之生人既以陰陽五行之氣成其形矣亦皆賦之以同然之理焉於是有仁義禮智之性以施之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倫日用事物之間不以地之遠近或異也然氣禀有清濁厚薄於是理有不能全此教之所以不可無也金齒古哀牢夷之地漢始辟為永昌郡後世或因或革然皆羁縻而已至元以為永昌府建學以教其人後毀於兵國朝洪武壬戌取永昌置軍衛鎮之既而以民少罷府改衛為金齒軍民指揮使司以統之歲甲戌乃命秀才餘子僖往教焉始立孔子廟於中正坊之西軍民子弟皆來學子僖卒指揮使胡侯琛廷貢車侯琳文玉等言於朝請以其子谷仍領教事未幾诏凡軍衛皆立學胡侯車侯複與同列協謀充拓廟左右地以為學舍堂齋門庑及諸器用靡不畢具仍請以谷為訓導既受職而歸則來告予曰學校之建使其人皆入於善上之德大矣二侯隻奉上命以成就其事用心亦勤矣願為之記庶有考於永久且於學者進德之方亦願因之以示教焉予謂聖人立教使人變化氣質而全性之善其說皆具於書讀其書究其言以明諸心措諸行自倫誼之大至於應事接物之常無不盡其道焉而又持之以誠加之以勇則安有不成者哉金齒入職方六十年其沐浴聖化久矣今又比之内郡立學校以教之此天子一視同仁之心也要在為之師與董其事者深體而躬率之耳谷字止善隻慎好學有志於古人而胡侯車侯等皆寛厚有智略亦孜孜學術庶幾古人所謂說禮樂而敦詩書者其能成賢才而美風俗可必矣故為之記以俟且使後之人有考而善繼之也 謹庵記 永樂二十年冬予友曾公恪以其藏修之所曰謹庵者求予記予時以内艱服阕将之京師不果為而公恪求之不厭然終未有以應也及至京賓客往來之暇乃思公恪之所以自名與其所以名庵之義而為之記曰夫天之所以賦此理者蓋人人所同也然既得之又或失之者何哉欲勝而已矣然君子欲去私欲而全天理無他焉持敬而已矣孔子曰修已以敬敬者古先聖王之所行非孔子之自言也詩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溫恭朝夕執事有恪恪者敬之謂也堯舜之所謂欽湯文之所謂敬一也然豈學者之所可遽能哉黃直卿嘗曰敬者聖學之始終而謹為近欲為敬者先自謹入焉斯言也其亦子思之意也欤常因是而思之凡人之所以害夫天理者為其所不當為也其所不當為者非人欲之私乎誠於所不當為者知所謹而不為則亦豈有害理之患哉私意一萌内外紛擾其所不當為者皆為之於是天理蕩然矣夫安得不為小人之歸哉中庸之所謂戒懼者靜而謹也其所謂慎獨者動而謹也動靜皆謹則私欲不萌私欲不萌則其心一而不他純而不襍其所行者皆天理之正矣習之久養之熟則古先聖王之所行者可庶幾焉公恪之所以名庵者其意蓋若是欤庵在所居之何山林壑幽勝竹樹茂美而又有田園池沼之富閥閱聲望之華足以逞其欲為而無不可者顧乃退然一庵之中而謹於自修如此可謂有志者矣則其為君子孰禦哉予與公恪遊且久故因其求而述予之所聞者以為記公恪其有取於予言也夫 槐陰書屋記 槐陰書屋者五雲王監讀書所也王氏居縣北之鴈塔裡世敦德義為大家監之父仲敏雅志經史遣監受學邑庠蓋欲其有立於世也未幾父卒母段氏欲成其志家有槐樹郁而茂乃就陰作屋四楹俾監力學其中又延名師以教焉監亦晝夜盡心不少懈然屢不偶於有司嘗自念曰期我於成者父母之志也我豈敢怠哉因名為槐陰書屋而請記於予曰願有勖焉庶幾成吾親之志於乎監可為能子矣夫書以載道也栖之於屋而讀焉所以求道也聖人之道自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倫以至於灑掃應對作止語默周旋曲折之間莫不有焉明於心見於行而皆不悖乎道之常則可謂聖人之徒矣君子之讀書為是而已子之親所以待子者豈不以是欤然則子之承其親當何如本於孝弟推之萬事萬物而各當其理由是宜於家孚於邦達於天下則親之志得矣是以志養者也孰謂子非君子哉抑子之所以名其居者其有取於晉公之事乎晉公不誣人以求達故其子文正為賢相顯名於天下論者以為仁厚之報非槐之為祥蘇子所謂德之符是也然文正之業盛矣當時謂其深沉有德望深者淺之對沉者浮之反也深則包涵渟蓄而邃於理沉則淵潛靜密而審於事此其所以為賢子之先世振施於鄉裡不少矣而皆以隐終其監鍧振耀必在於子子之承其親亦法乎文正而已矣夫大有立於天下非浮躁淺露者所能也窮理而極於深微制事而安於沉靜學問之成功業之建夫何文正之不可及哉然則槐隂書屋将不與三槐等乎子必勉之此父母之志也予亦有望焉故記之以俟 四老堂記 四老堂者嘉興城南趙氏所居之堂也趙氏之秀曰智以明經登第入翰林為庶吉士具其所以名堂之意谒予告曰嘉興城南多湖水湖之南有大溪二一名秦溪一名長水南行未十裡有鄉曰白紵橋曰秀水富家大族多居焉其好善務本有趙徐朱盛四姓趙則智族也智之父質直明達儉約簡靜凡其所行足為宗族楷法其論事必據於理而能旁引曲譬以警發愚蒙其訓子弟諄諄無懈怠之意而徐氏存正朱氏謙光盛氏德材相好為莫逆存正外樸内敏於事無不通有功不誇有善不矜然他無所營躬率子弟耕稼以自樂謙光性敏喜讀書至老不倦怠於經史悉究大義而深於四書喜為人講說其書翰筭法尤精德材溫恭謹厚教行於家閨門之内懿德淳備鄉人有富而驕者則必勉以善曰富不足恃也此四老者今皆七十餘矣居閑無事燕坐於此堂蕭散簡遠之趣敦厚和平之風表然為望於鄉裡智之受益多矣因名所居堂曰四老堂敢請記於先生予未暇作今智将歸省其親而速文不已予聞古之君子以年德相高而遂其樂者有之矣香山睢陽之徒是也雖或隐顯之不同要之皆當時所敬者宋至道中李相昉輩慨然欲繼之而終不能遂則知一時燕閑之樂亦非人所能必乃天也今天下太平時和歲豐而四老者得以從容而樂於此堂其得於天也厚矣鄉人子弟聽其言師其行豈不足為一鄉之善士哉故為序次其說使掲於堂上以為記 筆妙軒記 吳興張子良居京師以善制筆得名予始未識也永樂中予鄉友劉選預修大典在館閣每求筆於子良予得用之甚适意因是亦往往求之遂與相識予性拙不善書而人事酬酢有不能已者賴子良之筆稍有可觀然予之拙亦終不能精也其後予居北京而子良亦來北京北京之制筆者亦皆讓其能然予不見者久矣今年忽造予以其筆妙卷求題予不及見予子秬為受之廼作七言近體詩題其上踰數日子良複來見予曰幸有名在官府當朝夕供事不得數拜庭下今以疾代将還吳興筆妙軒者衆人之所命也昨辱為賦詩然鄙意以為未足敢求公序其端以啓士大夫之歌詠辱見知之久請無愛於言庶光遠有耀也予謂筆之用大矣觀夫韓文公所作毛頴傳可考也則制筆者之有功於世豈他藝可及哉宜其見重於士大夫子良制筆之妙固已久知於世士大夫得其助者非獨予也則予題是軒豈能愛於言哉昔羅隐喜筆工苌鳳謂之曰吾當助子取高價乃以鴈頭箋百幅贈之由是價益增而筆大售予謂隐之計踈矣奚必論價哉名者實之賓也修其實以成其名則自無不利今諸公為賦詩則過於隐之贈矣子良之筆益精則名益着人之求筆者孰能舍是而他适哉筆妙之軒将益有聞於天下矣若有其名而怠其事則是軒也将不晦矣乎故為序如此既以勉子良亦以發諸公之興雲 大原别墅記 大原别墅者今泷水令龍泉袁銘用儆家食時所營也袁氏世居長為故家至用儆喜山水之勝習隂陽向背之說嘗往來大原坪見其四向皆沃壤而溪水當於前其地隐起若龜昂首曳尾以趍於溪心獨愛之廼就作田屋以居凡若幹楹環而望之有八景焉五華山在其南雙江合流乎其西其東北則有武陵之瀑布西南有螺灘於晚照為最宜北有長橋銀山尤宜於雪月之觀而席?之晴岚玉泉之古寺在東皆可以供燕遊娛眺望其心又以為可喜今年來北京為予道之曰豈獨銘樂乎此将使子孫居之而長有此樂也欲求諸公賦八景之詩而道其所以樂敢請先生為記之刻石以示久遠予謂人之所居必占地之奇勝而當山水之會然後足以樂乎已而燕及其子孫故君子慎之然求之在人而遂其求則在天故又有不能必得天蓋不可以智力勝也今用儆求而得之豈非天之所厚哉雖然地之美者必因人而彰觀於古可見矣今大原之坪與夫所謂八景者非得用儆則棄之荒遐寂寞之濱抑孰知其為勝哉且予聞之昔者海陵許子春治其居之南園亭榭之華卉木之盛賓客遊觀之樂蓋擅於一時然許氏不以是傳也其所以傳者三世孝弟而已蓋地以人而彰人以德而?也袁氏之别墅固勝矣為之子孫者皆興於孝弟而世笃不忘則将與許氏之園等矣予欲成人之美者也故記如此使刻焉 二老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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