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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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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裡元有義塾邑士沈文輝所建中為殿以祀先聖四配十哲侍焉其諸賢像則圖於兩庑之壁有堂有室以為師弟子講肄之所其制一仿縣庠而差小割田千畝收其租以供祭祀飲膳之費謂之義塾蓋當時所賜名而趙文敏公題其榜揭文安公為文勒之碑入國朝來田歸於有司師生無所仰給講肄遂廢迄今七十餘年殿堂門庑日入於壞會朝命下興社學民居有遠於郡縣學子弟無所受業者俾學於其中而大塲鎮當有所建置於是裡之士人沈軒以故義塾白於縣丞張監欲修葺之以教裡中子弟而力有不逮時工部侍郎廬陵周公廵撫諸郡毅然以興學教人為務監乃為書請於公公為屬之邑令扆昭及丞俞觀等俾恊力治之昭嘗為監察禦史亦笃意教事經營規畫市材命工修大成殿三間明倫堂五間兩庑各十二間儀門如堂之數以正統八年八月興工越月而落成壯麗宏偉煥然一新裡中子弟得受教於此而頌周公之德與賢令丞之功不置監複與衆謀曰是役也非廵撫大人之力不至是其嘉惠學者厚矣不可無記以示久遠廼因長洲縣學教谕蕭彥清求予為記古者二十五家為裡裡必有門門之左右堂為塾裡之仕而歸者大夫為父師士為少師主其教歲功方興凡弟子皆出學傳農事則父師少師旦暮坐塾中教之以孝弟忠信恭敬遜讓歲事既畢則皆入學年十五入小學見小節踐小義焉十八入大學見大節踐大義焉其秀異者則以次而進用之今家於是鎮者累百計非止於二十五為弟子者衆矣且其人多秀而喜文皆不以農為業頗得專志以讀書則學乎此者其成功當易於古人然予聞之師者教之本也塾既新矣将欲成賢才美風俗以稱修塾之意於師可不慎哉今縱不得緻仕之老者亦必求夫德成行修之士為之師使凡學者自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禦書數之文以至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皆深究而力行積中而發外蔚乎其有文卓乎其有立始而為闾裡之榮終而為邦家之光則於斯塾可無負矣初沈文輝之為此凡教養之資皆其所自出此義舉也故名曰義塾今猶為此名者周公以為興學以教人與人之勉於學皆理之所宜為不可緩也故雲然然則為師弟子者其可佚居慢遊而已哉 柳氏旌義勅書碑隂記 皇帝承列聖之統所以治萬邦和兆民不用他道唯仁而已诏書屢下寛租賦省力役振寃滞恤困窮凡事有緩急民有便不便者皆次第罷行之而天下大安然猶以為粒食民所賴以生而水旱之災不可不豫為備複诏有司出府庫所藏以易谷粟實倉庾使雖有災而民可以不饑富家巨室有能發廪以佐官當旌其義複其家诏令至平陽有司誕告於衆富民柳靖一字忠立聞之欣然喜曰吾民所以安生樂業而幸有餘積者上之賜也今聖心惓惓思患而豫防之将使斯民無不得其所此天地之心也其可負哉即出谷一千二百五十石以歸有司作屋三間貯焉官自為出納縣令滁陽章惠以聞上命降勅旌之為義民賜以羊酒複其家而其義聞遂大着於時忠立録勅文刻諸石特為一亭奉置於其中以傳示久遠今年來謝恩阙下因予友禮部郎中黃養正求予記其事予謂水旱之災雖堯湯之世不能免惟有其備斯不至於病民聖人不以無災必於天恃吾有備災之道耳然則皇上之仁所以輔天地之所不及而為民立命者也好義之士安得不作而應之昔隋開皇間關中饑文帝不許赈貸躬率羸民往東都就食區區小惠至使避道給扶此何足以為仁當是時倉廪非不充也闾右富民豈無厚積而莫之救者由上不好仁故下亦不好義也今忠立之義雖本於皇仁然其恭敬順從慷慨奮發而無一毫顧計之私賢於人遠哉予又聞其先世多以文學孝行着稱至於忠立常發廪以赈貧乏又作大舟於新渡以濟往來而民不病涉其好義蓋出於天性是皆可書也故為牽聯書之使刻於碑隂後之觀者當必有所興起雲 繼述堂記 繼述堂者予友工部侍郎緻仕羅公汝敬所作也公既謝事歸故鄕視其子孫衆多而舊居不足容乃斥俸賜之餘以作此堂使其子敭等居之而命之曰羅氏世以儒名家案上之書裡中之田皆先人之遺也吾雖忝祿仕未嘗有所增益今以付汝汝善緻力焉能無愧於祖考斯可矣公既即世朝廷念其有勞績遣官賜祭於是敭謝恩來京師過予道其事泣曰吾父不幸棄諸孤其遺訓尚在今名此堂曰繼述之堂而圖所以副是名者敢請記於先生幸賜一言以教之為惠大矣予與其父交好四十年奚可辭乃為之言曰昔者孔子稱武王周公之孝謂其善繼志述事聖人之所為固非衆人可得同然不忘其親而思紹續於久大此則衆人所可同也子之親治此田以盡夫仰事俯育之道而夙夜讀書以求古人之所以善其身而及夫人者既以充於已施於天下矣而田與書固在也子之兄弟受之當何如深耕易耨而灌溉是勤去夫所以害苗者使其利足以養老字幼呻吟於占畢之間咀其華而踐其實慈孝之行修仁義之德立使人謂之君子之子則子不獨能嗣其親而亦能成其親矣孝道豈有踰於此哉世之貪夫鄙人與諸妄子弟昧詩書之舊而惟資産是營怙其勢力蔑親愛欺寡弱轥轹鄉裡攘他人之有而有之而無所忌憚此豈知有天道哉天定勝人将并其所自有者而失之予願子不為是也子誠勉之使後可以繼則羅氏之福澤有窮哉敭拜曰先生之教是也生敢不勉遂書之以為記 雲章樓記 君命猶天命也故昔之人於夫玺書宸翰皆取喻於天而以奎壁之文雲漢之章拟之所以示尊也然奎壁雲漢之在天其光彩被於人未之或間也若玺書宸翰惟有德善勞烈者而後能得之以振前而裕後奎壁雲漢之光所被者廣而無外玺書宸翰之榮所及者遠而莫窮以是而方之不亦善於取喻哉予友福建按察佥事高公超字伯琴初為監察禦史時以亷厚勤慎得名天子謂宜於其職揆厥所由而加之以恩於是贈其父存信先生為福建道監察禦史母吳氏妻艾氏皆贈孺人錫之敕命伯琴既拜賜曰君命不可?也作樓以寶藏焉名曰雲章之樓而屬予為記予謂朝廷之待士者厚矣果能其官則必賜之诰敕而封贈其親此虞書天命有德之意也職曰天職位曰天位無非天者則於命書而以奎壁雲漢儗之豈過哉伯琴寶之以示子孫豈惟使之知上之錫命以寵贲乎前人如此亦欲歆動其心庶幾有以繼之欤孟子曰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天爵者何仁義忠信樂善不倦之謂也以此自修是謂能全其天公卿大夫之貴雖由乎人而實本於天天之所付於已者既能全則天之所貴豈能外於已哉伯琴以此得之而又及其親矣後之子孫登斯樓者瞻命書之光華思天澤之滂沛益勉於孟子之言而圖所以繼則雲章之樓珍襲而寶藏焉者亦将繼繼而無已也 敇書閣記 永豐湖西羅氏以宦學着聞久矣不特赀産之富也至今修齡而好義尤笃鄉邑之民有貧匮不給者多賴焉前年朝廷修養民之政诏有司發庫财籴谷以備水旱施赈濟富民有能捐廪佐官者具實以聞修齡出谷二千餘石以歸有司事聞上遣使持敇旌之為義民勞以羊酒複其家修齡既拜賜喜曰吾能有餘積皆太平休養之澤也歸之官以惠民亦吾心之所願者而玺書寵贲之若此其何幸如之廼建閣寶藏焉将以贻後之子孫俾勿忘聖德之大而思所以繼及來京師介其姻戚禮部員外郎李宜春求予文爲記予觀自古閑暇之時上之人能以養民為心而有先事之慮者少矣富家巨室擁重赀挾厚利視細民之饑餓不肯捐半菽濟之反乘其急以規取所有者比比是也今天子笃意斯民思患而豫防之而修齡輩又能發粟以爲助豈非上好仁而下好義欤然則修齡之稱義民斯不亦稱情也哉予聞之君子之以德善世其家者必祖宗有以啓之而後子孫有所視法也宋之末世文丞相舉兵勤王修齡之祖開禮先生傾家養士以赴之聲震江右師敗被執卒罵敵而死事載丞相傳中其義聞之烜赫固已暴白於天下後世自是以來羅氏益表然為鄉邑之望宣德十年隣邑賊起?大盤山藩憲大臣亟召兵讨之修齡集丁夫三百饋給之使盡力相犄角賊平與有勞效人皆謂修齡笃義無忝於其先今又以發粟被褒賞而再以義着修齡可謂能世其家者矣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之雲者非一世之謂蓋累累而積之至於久而益盛則其家之福豈有窮哉予為記斯閣而牽聨書之以勉羅氏之為子孫者 忠信堂記 永豐社洲蕭氏為其鄉之望煥珪則其族之賢者也嘗出谷二千餘石以佐有司備赈濟朝廷降敇旌之為義民勞以羊酒複其家至是來謝恩阙下介其姻戚禮部員外郎李宜春求予記其忠信之堂予聞而心為喜世之人固有名其堂者矣不誇張以示美則退約以示謙其能笃於自修者誠少也夫人性所有仁義禮智四者而萬善出焉蓋無所謂忠信忠信者廼自修之實也昔者孔子之教人有四學以窮其理而必躬行之且又以忠信為本忠信之不立則所學皆虛文而所行非實行矣他日之語弟子亦曰主忠信蓋以忠信主於中而後事皆有實然财好修之士可不以此為務哉河南程夫子嘗訓釋其義矣伯子曰發已自盡為忠循物無違為信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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