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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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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者飾乎外以悅乎内非宗範之志而亦豈士君子所望於宗範哉嗟夫士之務内者鮮矣宗範可謂有志之士也然吾聞之君子無先人之心惟於學則否也故曰當仁不讓於師蓋仁者吾心之德而為之在我奚讓焉宗範於此而不懈於用力則進於仁矣所謂居天下之廣居豈曰低徊此軒而已也姑以是記諸壁間宗範朝夕覽焉而自勉於成君子豈以夫輕且約者自處其身哉 止善堂記 君子之所以植其家者止於善而已矣至其後世欲昌大而引長之非有他道也亦止於善而已矣善者理之出於天而賦於人者也於父則為慈於子則為孝於臣則為忠於夫為正於婦為順於賓客為敬至於兄之友弟之恭長幼之序朋友之信與夫迨下之惠臨财之廉飲食言語之不失其時皆理之當然也君子必務乎此而不悖焉然後德成於已而能植其家蓋身者家之本也孔子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之雲者事皆由理非可一二計之之謂也其前人既皆止於善矣後之繼者亦若是然後足以昌其家而慶澤有餘矣江河合衆水之流故能遠海納百川之會故能深且廣焉其理固皆爾也然則爲君子者其可不務於善哉泰和之有嚴氏蓋四五百年其先有父子相霸國者及徙居泰和累以詩書科第顯名衣冠之望至於今不替其所以傳之遠者豈非爲善有繼哉予少時以姻家子常得拜元晏先生端确周慎其言行無違於理者蓋孝於親友愛於兄弟厚於姻族故舊而慈惠於鄉之人其有事於公家尤謹禮而畏法其處人是非曲直必公其臨财廉非分所當得者不取也自少至老未嘗變節易意可謂止善之君子矣能再植其家蓋宜也先生卒子誠仲文仲又能昌大之豈非善慶之及哉先生與家君遊如兄弟而誠仲於予爲姻家故誠仲大作新堂而問名於家君家君名之曰止善且爲題其榜姻親之誼蓋欲厚其本而及之遠也今二十年又以記屬予故爲道君子之所當務者如此而以先生之事實之詩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先生之善非獨一家之則也嚴氏之子孫世法之則家之昌大有已哉是為記 讀書堂記 予外兄嚴君敬仲名其所居之堂曰讀書而以書來京師告予曰吾嚴氏居泰和累有文學顯者今不嗣久矣然吾已老思俾子孫學於是庶幾有成以不墜先業子宜為我記之予縻於職務不暇作而君數以命予又使予子?來速文一歲之間書五六至君之志可謂笃矣予尚敢後乎自聖人之道不行而後有書書者所以載道也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倫以至萬事之理莫不具焉後世欲學聖人者必讀書以明道深體而力行之然後可冀也書至秦而焚滅盡矣漢興購求遺書而老師宿儒亦出其記憶以授學者其後書稍稍備然皆傳寫以誦焉唐之末世始有刋印而傳者宋諸大儒闡明聖道至於今書益盛矣當書之未盛行也學者之道德文章足以紹前人而儀後世者蓋多矣至於盛而反不若焉豈非讀與不讀之異哉然讀者所以緻其知也緻知而不力行則猶不讀也昔之人有能記而言之者自謂足矣徐而視之其於五者之倫與夫萬事之理多悖焉其所讀者徒以飾乎外而已則亦奚貴於讀哉此君子之大患也嚴氏之子孫讀書於斯堂者明聖人之道以善其身行於家達於其鄉則德立而文着矣豈特能嗣其先世而已哉若猶夫人也人将指而尤焉曰讀書者固如此則聖道之賊也予既於君為内弟視其子孫猶予子孫也故切言之而以複於君俾書於堂壁間以為記 抗雲樓記 胡氏居泰和南徑者十餘世子孫最為繁盛聯比而居故址殆不足容乃多為重屋以庥如龍則其族之傑然者作新樓若幹楹其高若幹尺巋然出於群屋之上轶埃而淩風雨諸山之環其居者可一覽而盡因名曰抗雲之樓既請予先君子大書三字揭於楣矣久之尚未有記今年來京師請於予予謂抗之為言敵也雲者山川之氣觸石而起随風而行披冒乎林木綿羃乎巗壑悠揚衍迤於太虛之中樓惡乎抗哉蓋謂其高與之敵可以攬而有也然則如龍之樓信非衆之可及耶夫厭污下而樂高明者人之情也卑卑而居昧昧而遊其耳目所見聞不越乎藩籬之外則其規模狹隘志識凡陋真若斥鷃之微惡足以語鵾鵬之大哉惟居高明遐視而廣覽則其胸次悠然曠然迥出於塵俗之表此則達人之高緻也如龍之志其出於此也乎雖然如龍以抗雲名樓豈特并其高而已哉當於是取益焉君子之自修凡物之接乎已者皆進德之資雲變化之物也其色不同則人之好惡亦異周禮保章氏以五雲辨吉兇蓋於分至焉觀之黃為豐青白黑赤者?喪水旱之兆也然則雲之黃者人情之所喜君子之愛人澤物者似之其餘則否如龍承先人之慶世有赀業能惠利於其鄉一鄉之人望而愛之久矣今居新樓之高廣耳目之及益思與雲之黃者抗其美此則君子之德也如是則人望而愛之者豈有已乎若論語所謂上達而進於高明乃學問之極功如龍倘有志乎此俟他日登斯樓而相與講焉 懸壺處記 廬陵鄒氏世業醫而尤精於醫小兒菊晩盡傳其術以治人無不愈凡其所至求藥者争趍之因名其寓曰懸壺處前十餘年菊晩嘗因梁叔蒙求予記予未暇作今年予子?來北京複以爲言予嘗讀神仙傳見壺公者賣藥汝南市中人服之有奇效懸一壺肆頭市罷則躍入壺中市掾費長房異而往拜之因得随入壺後乃亦傳其術神矣哉其言也菊晚之懸壺其真若此也欤假托以自況也然予觀之醫之道皆自上古神聖爲之其後若扁鵲兄弟倉公華佗之輩或視色或視毫毛或察聲音即能知人之所苦飲之藥皆奇中至於解顱理腦刳腹澣胃俾死者生危者安其術蓋神矣菊晚誠能乎此則亦壺公也而何假托雲哉菊晩嘗至予泰和予家之子孫有疾者皆求菊晚則泰和亦菊晚之懸壺處而予諸子孫皆飲壺中之藥者也其惠不既溥矣乎抱樸子嘗謂學仙者固以金丹為本然尤積衆善則其成之也易而欲積善莫如醫則醫固為仙之資也壺公之賣藥汝南亦雲谪仙而思複者菊晚精於醫其惠之及人益廣則善之積愈多将不違世絶俗超然而久存者乎予蓋不得而知也然嘗聞之壺公昔以一杖授長房曰騎此任所之而其藥多有能引年者予慕之久矣今既老且病而去鄉益遠倘菊晩壺中有焉則幸以遺我使神全體輕将騎此杖與菊晩翺翔上下於鴻蒙汗漫之中豈不快然自得哉菊晚果有以遺我乎姑為之記以俟 雙桂堂記 雙桂堂者泰和張君日省之堂也日省好善樂義有二子珪球皆教之明經以舉進士為業宣德二年皆就試江西在高等鄉人榮之明年會試禮部皆得為教官鄉人又以為榮蓋泰和之舉進士者固多不能二人出於一家二人出於一家者有矣不能同出於一時同出於一時者有矣不能皆同氣之親今於珪球見之於是舉酒相慶於日省之堂而以雙桂名焉今年予子?來北京日省以予戚也使屬為記昔者晉武帝開東堂策士郄诜射策中第一武帝問之對曰臣對策如桂林一枝崐山片玉由是以科舉發身者皆取喻於折桂唐人載於歌詠多矣今日省二子皆自科舉得官則雙桂之名宜乎其揭於堂也昔者君子之教其子也皆欲成其才然能必其成蓋難矣成才而得名薦書受官使固足以為鄉裡之榮然而愛其子者必使德崇業廣而大有譽於世然後已予知鄉人老長所以名日省之堂如此者非特榮之蓋亦期之也夫桂者後凋之物當霜雪嚴沍之時凡植於土者莫不枯槁憔悴獨桂樹蒼然立於霄漢之表其貞心勁氣與其用之益於人皆非其他草木所能及而君子之飽於仁義不為世俗之所移利欲之所揺奪沛然有以澤乎天下者似之然則日省之教珪球與珪球之所宜務者固當不止於此也苟德業益進而及於遠大焉則将為邦家之光非止為闾裡之榮也此鄉人老長名堂之意予故推言之以為雙桂堂記 讀書堂記 讀書堂者蕭朋漢甫所作之堂也蕭氏世居南溪以詩禮着聞朋漢複自南溪徙居武陵橋既作新堂聚經史百氏之書使其子朝夕讀之以求聖人之道且曰吾非以遺一世也求予為記以告其後人於乎朋漢之志偉矣夫古之聖人所以教人者必求諸其身自聖人之道不行而後載於書故欲求道者必始於讀書書者道之所由以明者也聖人之道莫盛於堯舜湯武周孔皆學焉而聖者也然則非湯武周孔者何可以不學而學何可以不讀書哉知之既至而行之又力則幾於道矣堯舜之道與天地凖而孟子以為孝弟而已蓋孝弟之行根於人性故孩提之童皆知愛其親及其長也皆知敬其兄此豈僞為哉其得於天者蓋如此此所謂仁義之道也仁之至而萬物遂其性義之極而萬事得其宜蓋有不可勝用者矣故堯舜之道至大必本於孝弟然則讀書以求道者其必自孝弟始乎體於身行於家而逹於天下則為學之功至矣泰和文學之邑也讀書以求道者多矣其困於無資疲於力役而不暇學者不少然能奮發以進於道者亦有矣今蕭氏之子孫承前人積累之餘而當太平無事之日得優遊以學於此堂亦何其幸哉誠從事於事親敬長之間求其不可勝用者而畫心焉則足以立身而顯其親此則朋漢甫之意也若飽食逸居交非其徒獵陳言之餘悖仁義之趨以譁世取譽而自以為能讀書者則非朋漢甫之意矣故為之記以勉其後人焉 一經堂記 往年泰和蕭尚仁先生以書經教授鄉裡一時從遊者多英俊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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