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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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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抑庵文後集卷四     明 王直 撰記 泰寜縣儒學新作明倫堂記 正統十二年四月乙卯泰寜縣儒學新作明倫堂成教谕李卓以書來京師請於予曰縣學之有明倫堂舊矣其始在禮殿之東洪武初為縣者以其敝也改作於禮殿之後因其地勢而為之充拓之不加計慮之不審殿堂相覆壓檐宇相蔽虧無闳逹之觀有郁塞之嫌其中吟詠之舍肄習之所可以納日月之光者蓋無幾非特學者不以為快逹官顯人至是亦未嘗不歎其隘且逼也卓之始至甚病焉且以其密迩殿庭詩書之誦夏楚之施賓客之往來使令之人之走集喧嚣之聲不絶於耳非嚴肅以妥聖靈之道也況歲久複敝思一新之而未能邑之耆老來言曰昔者堂構在東高大明爽山川之勝當乎前皆若效奇獻秀於茲堂者蓋一邑之偉觀也是以前代之士之學於此者相繼魁天下聰明茂美之才亦累累有焉載之縣志可考也改作以來七八十年名薦書者有矣取進士者僅一人是雖本於學問之至與未至抑山川雖勝而茲堂僻絶不足以當其美與若複從其舊則嘉惠敝邑厚矣卓遂以白於縣主簿黃瑺首許焉縣丞周仕良力贊之皆出赀為倡簪纓之家詩書之族好德尚義之人亦相率來助乃治其故基辨方正位聚财鸠工晨夜展力中為明倫堂右左為明德養正二齋知縣洪镛後至恊心一意數課勵以相其成而捴其大都者則邵武府通判郭侯和也以正統丙寅十二月興工蓋五閲月而畢規制宏敞有加於舊凡諸俊秀皆悅而願學於斯來遊來觀者亦莫不稱其盛也是宜有記以傳於永久今學校之設徧天下其祀先聖則有廟而講道辨德則在於斯堂之中蓋所謂立教之地也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乃人之大倫有親有義有别有序有信其道之當然也明之則叙不明則斁天下之治忽繋焉舜之命契三代之立學皆以明此而已明之者何盡其道而已而道之行則又本於五者之德焉體之以仁而益於厚制之於義而盡其宜禮以謹其分之嚴智以辨其理之正而信則以實其心之所發也如是則倫明矣孟子曰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治化之盛将不與唐虞三代等乎泰寜邵武屬邑也其地多崇山峻嶺舟車之所不通物産富饒風俗淳美故民生皆足以自養而無慕乎外其於人道之當然天理之本然雖或未能盡知而行之然具於人心者未嘗冺詩書之訓所以緻其明之之功者亦未嘗廢也今茲堂既新複以明倫榜於上為治之賢典教之儒師皆可謂知本者矣來學之士誦其詩讀其書仰而瞻其名俯而思盡其道治於身行於家施於鄉黨州闾忠愛之誠積於念慮之微達於事為之着又擴而充之至於無所不用其極則教學之效成若其文章之着見亦皆道德之英華将可為後世法豈但一時魁多士而已哉此任治教者之所深望學者之所當勉也誠能乎是則無負今日興作之意矣卓予同邑人嘗從予遊蓋有志於道者故為之記俾刻諸石以告焉 瑞芝堂記 瑞芝堂者吉水宋士會所居之堂也堂在灞水西挹山川之秀遠城市之擾田園可以資朝夕林壑可以供遊眺詩書之儲禮樂之習可以備講論而适性情兄弟閑暇相與燕休於此蓋雝雝然和怡怡然樂也正統丁卯夏五月芝生於其書室中凡三本秋七月又生一本於其居之右大者如盤小者如盂精彩絢爛醲郁芬敷蓋金玉之镂錦繡之舒不足以喻其美且腴也郷之老長聞而觀之皆啧啧譽歎曰此神奇之産宋氏之瑞也夫天地生物未有不資於人者播種之封殖之然後得遂其生此理之常也苟非人力則天地生物之性亦惡能遂哉今此芝也生於幽靜閑曠之處不種莳而育不滋殖而榮其容質之美非世俗所常見他物所能比此殆不可以常理論矣不謂之神奇之産宋氏之瑞可乎宜名斯堂曰瑞芝堂其弟南京尚寶丞士高以書道其事而請文為記傳曰和氣緻祥凡物之為瑞者皆和氣發育芝之不資於人以生則宋氏和氣之應可知矣然此豈一日之積哉予與尚寶之尊府長史君為同年而知其兄弟相友愛嘗一造其家伯兄子琳甫延客坐長史君與諸弟侍左右雍容談笑禮意周浃伯氏有言皆敬聽尊俎之間進退拜跽藹然和氣可挹也予於是而知宋氏之福蓋未艾今芝為瑞豈非士會兄弟克紹先德而緻然欤且生不於其他而於書室者非以孝弟之道具於書讀其書踐其實和之所由緻也欤然則士會兄弟欲笃於是道其可不勉夫學哉果學進而德修則和氣之應豈特草木之瑞也有元之時會川有尹先生四兄弟伯仲同乳皆九十歲二季亦各八十餘敦行孝義友愛敬讓郷裡化之士大夫歌詠焉邵庵虞先生為之序以人瑞稱之謂非草木之瑞可比也士會兄弟勉之學益進德益修則其所至将不與尹氏兄弟等乎此予愛厚之意也是為記 留耕軒記 君子之善其身而裕乎後者豈有他哉治其心而已矣心者天理之所寓人事之所賴以酬酢者也治之者何去其所蔽使受於天者常存而應於人者常得則善身裕後将何所不至哉昔馮文懿公嘗取辟於地而賦詠之其詩曰但存方寸地留與子孫耕方寸地者心之謂也耕者治之使不為物欲所穢也文懿蓋能治其心善其身又以遺後之人而亦使之善治焉其所見之卓度越常情遠矣哉今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江陵張公志忠自幼知有此詩每誦於口而快於心及既能書但遇筆辄書之於幾案牆壁可書者皆書不特楮素之間為然也此其心蓋與文懿有默契焉者因遂以留耕名其軒而於自治益敬慎不懈凡利欲之私可以為心之病者不使汨於其中及登科第任風紀推其所存以施於仁民愛物其功效在人耳目而人莫不稱其賢然豈特善其身而已哉亦将以诒後之人而世笃不忘也予嘗觀之世之為人父祖者皆思有以遺子孫使足於自養往往竭智殚力以求之橫肆於阡陌之間蕪穢於方寸之内於是人尤之天厭之腴田沃壤不能終其身而有焉或因之以累其後安望其能自養也由是而知君子之所以善身而裕後者非以治心為之本與志忠以聖人之道治其心而行諸其身辟之治田而長嘉谷苗而秀秀而實亦既食而飽矣其田固自若也使其子孫菑播是勤而去其薉遂其成則食其實有既哉志忠求予記故推衍其義俾掲於軒之壁而以告其後人焉 凝翠樓記 予泰和多大家灌溪其一也灌溪在縣東南四十裡尹氏世居之而以赀富科第顯名彥偉蓋今之傑然者也灌溪多好山彥偉好之思舉目而盡其勝乃作新樓巋然出於羣屋之上閑暇則登以望焉見山之蒼然環列高者下者特起者離立者窈而深回而曲者如鵬骞如鹗峙如蚓結蛇蟠虎豹踞而蛟螭走千态萬狀皆在乎履舄之下岚光秀色飛碧流黛随風飄泛淩冒遠迩披拂乎帷席衍溢乎軒窗雖昔人之居終南少室所以寓目适情者不是過也彥偉樂焉因名樓曰凝翠之樓今年其子資悅來北京因進士蕭孟勤羅崇本求予為記予昔家居時常接彥偉觀其容儀聽其議論而知其賢於衆人遠矣及今而聞其好尚如此則於記斯樓可已邪夫山水之美所在有之苟不遇人而愛焉則遺棄荒遐寂寞之野樵夫之所往來牧子之所陟降故知物不自美因人而彰不偶然也地與人相遇矣而或不遇其時憂患勞役奔走於塵埃氛霧之中雖有殊勝不暇一顧?玃敗乎外蟲虺穢乎内亦惡在其為美哉今灌溪諸山既與彥偉遇矣而又當聖朝治化之隆上下相安於無事故得以其餘力治此樓而窮夫觀覽之勝豈非幸哉抑予聞之孔子曰仁者樂山蓋君子之好尚必以類山之能生物者仁也君子以仁存心其德相似故樂焉彥偉居斯樓挹山色之蒼翠當必厚乎心之仁施其惠利以及於一鄉使窭夫細人皆欣然有和豫之色信如孔子之所雲者則彥偉之令聞與斯樓之勝槩皆可以久而不冺矣故記之 思濟堂記 番昜胡秉常以醫名京師嘗扁其堂曰思濟中書舍人解祯期與之相厚也求予為之記曰胡氏世家廬陵秉常曾大父仲和始避兵居番昜故今遂為番昜人大父中厚精於醫開衛生堂施藥以濟病者番人德之洪武中用薦舉為兩淮運使卒父以寜尤精其術至秉常三世矣其汲汲於濟人猶大父之心也名堂之意蓋如此嗟乎秉常其敏於仁者與斯人也同受天地之氣以生故凡與我同類者皆同氣之親也是以聖人一視而同仁伊尹相天下一夫不獲其所則恥之此豈有彼我之間哉醫之為道亦出於聖人所以成天地之仁而為人司命也君子學而行之視人之有疾痛者不異在已必使之遂其安不亦伊尹之心哉故昔之人欲達則為良相不達為良醫此無他思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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