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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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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而已雖所濟者有遠近多寡之不同然随其所可及而施之賢於壅而不行者君子之心固如是也秉常其同乎此心哉京師之以醫名者不可一二數其心如秉常蓋少矣予嘗聞於士大夫秉常赴人之急不以風雨寒暑為辭不以貧富貴賤易意予固賢之屬予有疾求秉常其殷勤笃厚誠有賢於人者秉常持其恒心至於久而不變則人之蒙其濟者可勝計哉然因是而思之世之為州縣者受爵祿之榮固當思天子同仁之心以惠其民然而汲汲思濟其民者恒少汲汲思濟其欲者恒多使皆若是汲汲然思濟其民則民之病有弗瘳者乎故為記斯堂而并着之庶或有儆也 竹鶴軒記 吏部司務何君彥澤於私第作小軒植竹數竿竹下置鶴焉每時雨初霁清風徐來或明月正臨白露微滴竹之植者皆姢好淨秀而斯鶴也或俛而啄奮而舞戞然而長鳴彥澤狎而玩之其心有甚适者因名軒曰竹鶴之軒或者曰彥澤非隐者也其顯仕久矣彼洛陽之牡丹維揚之芍藥嶺南之孔翠其容色妖麗而文采絢爛足以悅乎目快乎心昔之顯者蓋常樂此矣若竹與鶴雖曰清雅絶塵然其聲色臭味豈足為悅哉是固畸人逸士之所好也彥澤不彼之樂而此之好其亦異乎且君子可以寓意於物而不可留意於物昔之人有好鶴而緻敗好竹而取嘲者皆留意之過也彥澤於斯二者偶一寓意焉可矣而至以名其軒無乃留意於物乎此非所望於彥澤也解之者曰凡人之嗜好必以類知者樂水仁者樂山以其體之似也彥澤神清氣和而襟度恬曠超然不累於俗竹與鶴蓋似之是以好之非若衛赤之簡賢王猷之傲物也且好惡人情之所有也顧所發何如耳晉王右軍之清而好鵝陶淵明之達而好菊唐李白之雄放而好白鹇宋周子之賢而好蓮花彼皆仕者也然不屑於富貴之樂而獨好於此其意皆有所寓也彥澤蓋亦若是矣若劉伶之於酒祖約之於财阮孚之於蠟屐樂之終身不厭則其情之蔽識之偏視彥澤所好其清濁相遠矣此何足以為病予友李公時勉聞之曰是庶乎彥澤之意哉予曰然則然矣而予所欲於彥澤者不止是孔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亦資之以成德也不然則徒好而已詩淇澳三章皆以緑竹起興美武公之德積而至於盛也鶴鳴二章皆以鶴鳴為比言誠之不可掩而人之不可不誠其身也皆大賢君子自修之實也彥澤宜加意於此哉夫天下之理無窮而學問之功亦貴於無已彥澤誠加之意焉則固大賢君子也於竹鶴之好非徒細娛而已矣李公曰子之言彥澤所樂聞也盍書以為記俾掲於軒之壁間而朝夕覽觀焉乃為書之 凝翠樓記 吉水陳襲祖居邑之住岐蓋南唐門下侍郎喬之後七世祖惠卿仕宋官至迪功郎入國朝來襲祖諸父孟桓孟躬皆舉進士孟桓為蘭陽令孟躬三為郡博士至其侄素亦登進士第而自請為教官此其已顯者蓋衣冠之族也今年襲祖來北京而素亦自沙縣教谕考績來過予言曰住岐當山水勝處襲祖之家又據其勝然為岡阜之所榮抱林薄之所蔽虧不得以盡覽焉於是作樓若幹楹巋然出於羣屋之上凡山水之勝始可一覽而盡得之蓋鳌山在其南岐山在其東郁盤深秀曆四時之變而不改其色江自章貢來北經玉峽然後引而東蔣沙綿亘乎其西嘉木茂樹挺入霄漢環而望之纡青缭碧浮藍飛黛皆聚於此樓誠所謂奇觀也惟江山之秀非樓無以盡其勝而茲樓之勝非文無以彰其美願請記於先生予謂山水之可觀者豈獨住岐哉然而有顯不顯系乎其人之遇不遇焉昔柳子之居柳與永也二州佳山水州人多不知好於是鏟荒穢開蒙茏發清泠披莽蒼凡蓋藏掩覆於千百年之久者一旦皆軒豁呈露至於後世人得以知其美而遂觀遊之樂者以柳子故也豈非山水之幸哉茲樓得山川之秀而自襲祖作之其亦可謂幸也已雖然地以人而勝君子之善其地尤莫善於繼其先侍郎仕南唐忠義之心炳如日月庶所謂立德者此陳氏之望也為子孫者當思有立以繼之則山水之秀當益增非特一時之奇觀而已故為之記使陳氏之子孫登斯樓者覽之而思自勵雲 歸來堂記 瓊山教谕萬載蕭希曾既歸老於家名所居堂曰歸來之堂因其鄉友刑科給事中郭君邦器屬予記曰希曾以永樂甲午鄉貢進士典教於閩中後複改瓊其學足以教人而才行亦足以治人當路者累欲薦之然以其有疾不果希曾安於此職一不以介意既得請而歸其心誠有以自樂也蓋嘗於其先廬之後構屋凡百楹而名堂曰榮恩今又别作堂以歸來名之榮恩志其進歸來喜其退也且地多佳山水鵝峯矗乎東雲嶺屹乎西夏山拱揖於前龍窩峻拔於後其岡巒之秀草木之茂煙雲之變态清泉白石之流峙羽毛之類飛走而上下遊人行侶樵童牧豎嘯歌而往來其中良田可以稼深池可以漁閑原隙地可以供桑麻蔬果凡養生之具皆不必外求喧哄塵雜之所不到希曾燕休於此堂固已嚣嚣然矣而外物之足乎心接乎耳目者又如此皆其所樂也予謂古之君子壯而仕以行其道及既老且倦矣則緻其事而歸仕有常祿歸有常業是以進退自得也後之君子或以官為家故有溺而忘歸或素乏常業而無以為歸於是有貪位之譏竊祿之嫌我朝列聖以深仁厚澤涵育天下天下之人無無業之家仕者之老而倦也則不欲煩以政使歸休於田裡而無留祿之人此太平極盛之世也希曾進而享其榮退而遂其樂豈非君子之幸哉然君子之樂不徒樂也樂則形於言希曾必有以歌詠聖化發為治世之音後之人得觀於此而聖朝之美着矣則歸來之堂豈不亦與有耀哉故為之記 貞夀堂記 貞夀堂者何安成蕭希進與弟希遷奉其祖母之堂也堂而名曰貞夀者何所以着其德而美其福也婦人之德非止於貞福亦非止於夀也而獨以貞夀名者何蓋舉其重者名之也希進之祖懋廣早世其父紹芳之生始數月祖母劉誓不改節撫育而教誨之紹芳年二十五與其配相繼沒希進兄弟皆幼又賴劉氏之德底於成蓋年二十而寡長育其子孫逾久而不變今年七十二矣此貞夀之所以名也昔之論女德者必先於柔順柔順者剛健之對隂陽之義也而孔子於坤之彖則曰柔順利貞貞者知正而固守之之謂予取以為則焉夫處閨門之奧有夫子之依柔順誠德之美也一遇事變履危難而必曰柔順焉将不至於委靡而苟從矣乎柔順以處其常貞以處其變而後為女德之全方劉之為婦非不足於柔順也及災罹禍變蕭之嗣續辟一髪而引千鈞卒能殚心盡力以再造厥家非其志之正守之固毅然自任而不囘安能如是哉今年踰七十貞者之所宜也松栢之貞冒寒暑曆霜雪而柯不改葉不易由是而大百圍閲千歲其理固應爾矣然則以貞夀名堂斯不亦稱情也哉希進兄弟奉養於斯堂豐其服食調其起居而娛悅其志意者所以報德也亦可謂能孝也矣嗚呼世之為婦不幸而早寡者何限然或去而之他至於覆人之宗絶人之嗣者有之未必非柔順之過而貞不足也恒之辭曰婦人貞吉從一而終然則從一而終婦人之貞得吉之道也若之何其可忽哉故予記斯堂而反覆着之聞者亦将有感也夫 奉親堂記 辛裡謝氏於安成為故家複昌則謝氏之良也今年既七十矣其子貴祖等作堂以奉之朝夕侍左右順适其起居承候其顔色調其衣服飲食寒煖多寡之宜而其心懽焉族之賢者濱州學正利貞為名其堂曰奉親之堂既而貴祖來北京求予文為記夫親者子之所由有其身者也生成之德大矣譬如天地然不可得而名亦不可得而報也雖然豈敢忘哉天之生物不能有報者惟其無知也若人則異於物矣然求其報豈奉養所能盡哉而非奉養則無以緻其情故奉養者乃所以報其萬一焉耳矣夫人必本於親而必奉養焉且猶不足以為報而有不能然者則謂之何哉蓋亦草木禽獸而已矣君子奚取焉若貴祖者宜為君子之所重也昔嘗聞之君子之事親莫善於養志尤莫善於成親養志者以其親之心為心也是故敬其所敬愛其所愛緻其所可欲去其所可惡不使少拂逆焉此之謂養志至若言必循理而無過言行必由道而無過行使人皆曰此君子之子也是與其親為君子矣此之謂成親養志固善矣而成親其至也能如是則其奉雖薄而孝則大矣況又備物之稱情也哉庶乎其可以少報也貴祖讀書知道理且既能奉親矣予欲勉其進於大也故述其說以為記 思敬堂記 思敬堂者惠安伯張君琮所居之堂也君貴戚大家其祖姑為仁宗皇帝聖後實生宣宗章皇帝是謂太宗文皇帝嫡長孫文皇帝定儲副宣宗遂為皇太孫勵志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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