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他日傳先生者有徵焉
送鄧訓導序
予友鄧雲衍始舉明經為景陵縣學訓導既一年以憂去服除仍司訓於曲江鄧氏故泰和儒家宋之時有以三經中童子科者其清才奧學苦志勵行以文學鳴缙紳間及典風紀領州縣司鹽鐵職倉庾者前後相續也至今登仕版者尚四三人則其詩書之澤可知矣雲衍以家學之良而當教官之選其秩雖卑然視典風紀領州縣司鹽鐵職倉庾者蓋異矣彼其職司各有所當也而教官坐一堂之上與一時之英才周旋進退其所講者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道其事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事也雖若甚迂然其教既行其學既成之後推而及於天下其澤之所被不既大矣乎故有志之士以斯文為任者多喜為之而凡居顯要者則往往視為迂闊彼安知其道之重哉然教官譬猶規矩也必盡夫所以為方員之則然後可以成物故曰師道立則善人多而世之為教官其不能盡是者蓋亦有矣聽其言皆聖賢之言夷考其行則異乎聖賢之道彼為弟子者不從其所令而從其所好則烏覩其學之成哉故其言必聖賢之言其行必聖賢之道然後可以示法而成化此君子所以貴乎身教也雲衍之為教官蓋能盡是道而予猶相與言者激於有感而雲曲江文獻之地張文獻餘忠襄之所産也二公之學皆聖賢之道其忠愛之心正直之行着稱於當時而流行於天下後世聞其風聲氣烈尚使人興起而況於其鄉邑之人乎父兄之所習知子弟之所饫聞蓋有深慕而思齊者矣雲衍以聖賢之道漸摩成就之使他日出而緻用其所立者可繼於二公則為不辱於聖賢之教而亦不負朝廷興學之意矣故序以送之
送吳參政還廣西序
廣西去北京萬數千裡其所統十二府四十二州五十四縣之地其民不下百餘萬而大山長谷盤錯於其間往往與猺獠雜處風氣習俗之殊蓋自古然矣國朝混一區宇不鄙夷其民皆設官以理之故其聲教文物一切不異於中州於今蓋五六十年矣然地既險遠天子尤加念焉故於布政司必選寛厚勤慎之賢以付之而無有不堪其任者蓋亦盛矣然嘗論之布政司者五六大臣而已而以百萬之民付焉以五六大臣而當百萬之民之望可謂榮矣然布政司之於民其高下固懸絶也民之情有不能達於縣者多矣而況於府乎況於布政司者乎由是觀之則上之德亦安能使畢達於下則為布政司者蓋亦可謂難也已故予以為當布政司之任苟有愛民之心者在擇賢守守之不賢以告而斥之可也守既賢而又擇賢令令之不賢亦以告而斥之可也守令皆賢則為能舉其職上之德有不畢達於下下之情有不畢得聞者乎順其理而施治焉則有以享其榮而不患乎其難矣然人固未易知也昔之君子好以言觀人然賢者豈誠可以言求哉夫言其末也行者其本也蓋有有其行而無其言者矣有其言而無其行者矣孔子曰聽其言而觀其行言之不可獨信如此故必審其言之是非而察其行之當否彼行不異其所言固賢者矣言不足而行有餘亦可謂賢矣有其言而無其行君子安得而取之於乎可不慎欤湘隂吳公昌為廣西參政參政布政之貳亦民望之所系其所謂寛厚勤慎之賢而能舉其職者矣今再考績來北京有司最其課使還治廣西上之人欲終其任以究其成也吳公之歸也廣西守令誠皆賢矣吳公可不勞而理矣若猶有未賢也吳公可不勞而理乎此政之所急也予未識吳公因其布政使李公昌祺求予文送之故為道予意如此吳公以為何如哉
美章郎中再考績詩序
章君尚文之為考功郎中也士大夫嘗涖於考功者皆稱之今年春當再考績少師兼吏部尚書蹇公以為能言於上俾複其職需九年而後大用焉同列之賢喜其績之最也相率賦詩美之而屬予為序蓋予與尚文同年舉進士為翰林庶吉士同受太宗皇帝命進學於禁中以道義相錯切者又四五年予為翰林修撰尚文亦去為刑部主事陞郎中遂移考功大有為於時蓋其學足以明道才足以立事而守之以正行之以公明不至苛寛不至縱故其所樹立卓然如此予嘗論天下之治必用天下之才吏部用才之地也然惟全才之君子而後用之無不宜不然則有宜於此而不宜於彼者故考功者所以察其職任而審其宜與否以進退之使官各得其人而天下之治成矣唐虞之世庶績鹹熙者考績黜陟而已我國家所以與之比隆用此道也則尚文之為考功其系於治道豈細哉今因其績之最而詩以美之固宜也昔者文王之化行南國之大夫皆節儉正直於是有羔羊之詩鄭之桓武為周司徒善於其職曹之君子均平專一於是有缁衣鳲鸠之詩皆所以美之也今諸公賦詩以美尚文者亦猶是矣予與尚文非一日之好願推鳲鸠之意而有進焉蓋君子在位所以接乎物應乎人者雖繁然有常道而不變則可以正國人而受景福尚文之在考功其績固偉矣然願尚文益謹其常道也謹其常道則凡仕者之莅于考功有所觀法而化治效豈不益盛乎如是則受天之祿而膺胡考之休孰能禦哉相勉以道而期於遠大者朋友之誼當然也故書以為詩序
送锺彌綸詩序
彌綸锺君永豐故家也好文而重士能琴而喜遊居其邑阆溪上有山水園池之勝賓客之過門者辄欵洽連日極遊覽之娛興有所适援琴而鼓之蓋超然萬物之表又常泛輕舟下彭蠡浮大江以觀乎京師歸而益有以自樂蓋孟子所謂嚣嚣者也今年觀光來北京左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曾公子啓其姻家也舘之其第之南齋日為酒殺羊盛賓客以樂之既浃旬将歸永豐曾公複具酒殽飲餞於城外因取唐岑參紅亭緑酒送君還之句為韻率在座者賦詩送之而屬予序北京古冀州堯舜之所治也然自漢末至於元其衣冠風俗往往異於古阻絶遐遠好遊之君子多病焉我太祖高皇帝撫而正之繼以太宗仁宗之聖禮樂文章比隆古昔山川草木衣被雲漢昭回之光锺君於此而遂一遊以觀太平之盛豈非幸哉予聞君子之遊也以博其見聞而廓其器度者也锺君固偉矣然今之來於水則涉淮河之深於山則見岱恒之高至夫都邑之雄宮阙之壯人物之殷甲兵之嚴四方萬國朝貢之會同皆見之蓋所謂天下之大觀者也則今之歸其增益豈小哉山颠水涯潇灑閑曠之處豈不有好遊而未遂者锺君與言之必将低徊羨慕有不可及之歎矣予與曾公仕将三十年從容兩京之間於天下所謂大觀蓋先得之今雖未老而病且衰矣國恩未報思欲自退於山窮川阻之地有不可得者於锺君之去亦安能不為之動哉锺君歸矣益治其所以待賓客者他日乞身南還過阆溪相與掇芳擊鮮酾酒而酌之醉飽鼓腹詠歌聖化寫高山流水之趣而和以幽蘭白雪之曲庶幾一償願焉然而非所敢必也
贈考功主事李公赴南京序
宗昉予友也自其為稽勲主事時予以内艱去官及服除而來也宗昉乃亦以憂去道路相違不相見者四五年今年春宗昉起複來北京相接益懽甚未幾授考功主事當之南京其同門友通城教谕劉昭谒選在京師感宗昉故意之厚也特求予文贈焉宗昉居吉水予家泰和相距百餘裡而皆為吉安屬邑郡之人士宦遊者惟吾二邑為最盛永豐廬陵次之其餘諸邑又次之故在京率嘗五六十人每營職之暇合坐而笑語必引古人嘉言善行與吾郡前輩君子之文學忠節炳然與日月争光者相為勸勉皆期以不辱焉佳時令節樽酒相懽或相與出遊必分題賦詩以歌詠太平之盛而寫其殷勤笃厚之情其風流習尚如此故去鄉雖遠曆時雖多而未嘗有覊旅無聊之歎蓋皆有以忘之也今宗昉之南京南京去鄉又近矣其宦遊之士所與綢缪親愛蓋不減於此然則宗昉蓋無往而不樂也則何離别之足惜哉雖然吾黨之士進而蒙簪绂之榮退而獲鄉曲之樂者皆上之賜也其安可忘耶唐之詩曰無已太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孔子取之而列於國風以為憂深思遠而可不至於殆也則予與宗昉等當益思所以盡其職庶幾蟋蟀之意而免乎伐檀之譏則可以保其樂於悠久矣宗昉質美而氣和志勤而材達於從政蓋綽綽乎有餘裕矣不待予言也獨書鄉郡相好之樂如此為文以贈之而使加勉焉蓋義之所不能已也
哀蕭仲清詩序
仲清廬陵故家子也早孤克自樹立事其母以孝聞兄弟三人相友愛而仲清專家政公私百為皆身任之不以累諸弟洪熙元年長其鄉糧賦故事為糧長者必躬詣京師聽勅命受勘合以歸然後徵納焉仲清自南京歸至采石暴風覆其舟舟中之人或善遊或有所憑藉皆得不死獨仲清溺焉鄉之人士以仲清好善樂義而不幸以死皆哀惜之今年其弟季靈來北京過采石痛其兄之不作而不能已於情也於是求士大夫為詩以哀之因左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曾公子啓屬予序嗚呼仲清誠可哀也已蓋仲清之失父也母孺人鞠之冀以善其後也孰知老者存而壯者乃死邪兄弟之情如足如手今已奇其右矣則夫所以痛恨摧裂豈獨生者哉古所謂不吊者以其狎於水而自溺也仲清豈狎於水而自溺者耶役於公困於天有不能自制者然則仲清惡乎其不可哀也秦穆公之死以三良殉詩人為賦黃鳥以哀之田橫被召至屍鄉以首見高祖從者挽至宮而不敢哭然不勝悲皆為歌以寄其哀後世哀挽之詩蓋權輿於此也今仲清之不幸略與二子同則凡哀仲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