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後集卷六

首頁
沃壤溪水浸灌其中四山盤回環百裡而遠明樓居其中巍然出埃而淩風雨仲霄兄弟承先世詩禮之澤以名閥自尚四方賓客往來周氏者辄延納於其家蓋有昔人之風緻在焉予昔者嘗過仲霄兄弟邀予登斯樓而望之近而耕夫樵父之舍如鱗次如蟻集皆見於袵席之下遠而白泉高霄玉華諸山骛而奔止而聳獻奇而競秀者皆可以一二數然後喟然歎曰快哉斯所謂遠明者也常人之情膠於淺近而壅於見聞則志局而體疲氣懑而神昏雖欲展其遠猷不可遂矣惟縱目於遐曠之地娛神於顯敞之區則心為之益廣目為之益明超然出乎萬物之表夫豈區區常見所可同哉予官京師二十年於宮阙之壯都邑之華人物之繁富車馬之阗咽錢谷甲兵之浩穰蓋悉見之矣然觀山水之秀亦未嘗不思往遊而未能則予於遠明之樓而遂登覽焉其心目之豁然蓋可知矣而仲霄兄弟襟度明爽超越常情遠甚客至辄相與觞詠於斯樓蓋久而不厭士大夫之登高能賦者皆為詠歌之既成卷矣仲霄兄弟因以求予序予時以内艱服阕當之京師不知登斯樓又何時也因為序之他日若以老病賜歸田裡再登斯樓尚當為仲霄兄弟賦之也 送蕭誠德歸泰和序 北京古冀州之域唐堯畿内之地也至舜始分為幽州風化之厚非他州可比漢魏以來皆以封建諸侯自唐天寶至於元沒於藩鎮憊於兵革也久矣天眷皇明盡付所覆而幽薊實為内地今皇帝潛邸在焉德化大行一洗污陋唐虞之盛複見於茲乃即其地建北京以為天下會同之都天發其祥地闡其珍山川草木倍增光采而四方萬國薄海内外有志之士莫不延頸跂足思欲一遊以觀聖朝之大業而依道德之末光蓋千載之良遇也予内兄蕭誠德亦所謂有志之士而願遊者數矣今年适以事來北京乃得償所願焉蓋於夫山河之雄深土地之沃衍宮阙之巨麗賢才之魁傑讴歌朝觐之歸趨禮樂文章之宣着及夫城郭之壯府庫之殷兵甲之嚴風俗之重厚物産之繁多皆得以接乎目悅乎心退而歎曰盛矣哉聖治之極其所謂其仁如天堯舜之主也嗟夫誠德之遊其可謂盡天下之大觀者也夫自江西而來其道裡非遠矣然自天寶以後其間有志而願遊者蓋多而多以艱虞摧抑之不遂也今予與誠德并生太平混一之時沐浴仁聖之膏澤皆得如其志以盡觀遊之美豈非幸欤大山長谷之民蓋有身受賜而欲知其盛者歸而悉以告之相與樂於田裡之間必有繼康衢之謡者其謹録之使萬世有傳焉 送胡知縣詩序 遂安知縣胡侯子澄以被誣來北京且一年既得直将歸遂安中書舍人許君鳴鶴其戚也合交遊之士賦詩以送之而其友翰林侍讀周君崇述相與譽歎胡侯之賢而命予序其詩蓋胡侯始以國子生為典史於某縣能潔廉以持已和惠以及人而其人愛之於是舉拔為遂安其所以治己及人者一如典史時遂安之人又愛之夫令治百裡之地其民以萬計而事當有所操縱緩急其能無怨惡亦可矣非有愛民之實則安能使民愛哉故嘗論之令之於民有教養之道不以刑罰為也教養遂則民心悅刑罰勝而民心怨其理固應爾矣詩曰豈弟君子民之父母令以子視民則民亦以待父母者施於令其事蓋有不嚴而治者矣又何怨惡之有故為令而使其邑之人不愛必其所施者皆非善道也欲其事之治可得邪是故苛察以為能鞭撻以立威崇己而下人矜名而忘實者君子不貴也今胡侯為政而見愛於其人其亦有可愛之實而無不善之施故邪然則胡侯蓋賢矣雖然善始者必有其終昔之人有其始者多矣至於禍難之來非僻之幹鮮不移其素失其守夫君子之所以為賢盡其在己者而已不以外物為欣戚也胡侯有其始矣其尚勉其終也哉今之着令為吏者三考而黜陟之縣令之賢往往陞為郎官牧守胡侯勉焉此朋友之望也 送鄭知縣之泰和序 吾邑素稱文獻之邦其君子則守禮而畏法閑居族坐相與講先王之道以淑諸身而刑於其家且欲以施之天下少者亦讀經史學文章以舉進士為業故弦誦之聲相接也其齊民則盡力於農畝或轉貨於江湖貿鬻於市區營什一之利以養父母育妻孥而有自得之樂是以賢者皆明於理誼果於為善其餘既安於所業而無外慕亦易與為善而難與為惡縣令之賢則敬之如神明愛之如父母凡其所令争勸趨之惟恐後其政事之良設施之善必記憶傳誦至於久而彌新及其後也往往有廟祀之者其耳目之适則重江複洲平田沃野逶迤之岡秀拔之山綿亘乎縣之四境登高而望之凡密林茂樹良苖嘉谷官署民居高大之觀遊人行旅之往來風帆沙鳥之出沒耕夫樵父牧人漁子遞歌互答於煙雲杳霭空曠有無之間皆可以悅乎外樂乎中至於馬牛羊豕茶筍魚鼈果實蔬茹絺綌麻枲之類凡人所以奉口體者皆足而不待外求其風俗之美景物之勝孳産之饒如此故自昔号為易治賢令之來也莫不樂之既久而益安及其去而各相憶於無窮而其間比有不然者何也蓋有罷懦姑息煦煦然自以為惠苛刻擊斷切切然自以為才者於是人有樂其縱而賊善良苦其暴而緻隕絶是所謂惠者乃所以利奸所謂才者乃所以殘民也今皆已矣縣之善良思得蹈仁服義寛嚴有體之君子而臨之庶能有立也而今得鄭侯焉侯名璘字煥文永嘉人以才能為禦史出入有名聲其後以憂去今服阕而令泰和泰和之人之幸也夫嘗為禦史鉏惡而佑善振寃滞恤困窮矣則於為令也何有其必寛而不縱嚴而不殘有以革前人之弊矣縣之善良有所恃而立矣不善者有所懲而改矣其政事設施後人必有以傳誦而記憶者矣侯之行縣人之官於朝者皆喜而使予緻一言故序其風俗景物與民之有以自足而易治者如此以為贈以俟侯之政成其績之美尚當為記述之使傳焉 贻厥堂詩序 今天子在位朝廷清明四方無虞而風雨以時年谷豐登故一時之人皆有以自樂蓋其小人則給足於田裡之間而君子皆安於為善所謂六服承德之世也泰和袁君克睿乃以其間作其所居堂宇而名之曰贻厥之堂蓋以承先人之遺以克有今日而益思所以裕於後也前鄉貢進士珠林陳士瞻先生記之矣士大夫又從而歌詠之君其所謂安於為善者也觀君之處於是朝夕謹謹焉非禮之言未嘗一出諸口而其所行亦未嘗有戾於其言橫逆之來非僻之幹蓋有抑志而無侈心其笃於自修者如此傳曰善積於其身而福及其子孫則君之所以善其身者乃其所以贻後者也袁氏居泰和世以善聞其傳於今蓋久矣非維持封植之厚不能也而君之所為又如此故君之孫和秀出於士林之中是又将顯其家者也夫幹霄拂蜺之長林滔天沃日之洪波是豈一日之積哉其本深厚則其末之盛長也果矣袁氏之先既有立於前故君得以享夫太平之澤君又克成於今而益衍盛大之休苟不替焉則袁氏之福蓋未艾而諸公之詩傳於後者豈有窮哉故為序之詩凡若幹首 贈高協律序 國朝於祀事為最重凡殷薦天地祖考皆有樂而作樂者必謹擇其人以學老子法者清靜淳一為可用於是慎選其徒處之神樂觀俾專事焉其敬共神明如此故自肇祀以來歲豐人和災沴不作海宇甯谧四裔向風嘉祥異瑞莫不畢至雖由皇上聖德感通以緻於此而執事之人相禮作樂秉德協心蓋亦有助也吾邑高扶揺以選在神樂觀所謂清靜淳一之尤者也其於禮樂之事知之審行之熟矣曆二十餘年未嘗有毫發過失聞於人者同列之士莫不敬愛焉朝廷知其才舉為太常寺贊禮郎而才益着既九年矣遂陞為協律郎知扶揺者以為宜於此職也夫祭祀大事也而禮樂之用為急自古已然矣楚茨之所謂永錫爾極蓋本於既齊既稷既匡既勅也執競之所謂降福穰穰蓋本於鐘鼓喤喤磬管将将也由是觀之禮樂之感召豈不大哉而扶揺得以其清靜淳一之行當太平隆盛之時而從容於禮樂之事以相聖天子感神隻緻福祥衍國家無窮之慶其任實榮且重矣今位益進扶揺當益思慎重以修其職溫恭朝夕執事有恪是所宜服膺而勿失焉扶揺既陞擢當之南京其素所厚善者因中書舍人锺君子勤求予文以贈行而予亦素與扶揺相厚者故曆序其榮重如此以送之扶揺必以予言為善而益勉之哉 郭處士挽詩序 郭君彥常既沒之十年其子陝西按察佥事公緒集凡士大夫哀挽之詞為一卷求予文序之嗚呼彥常誠可哀也己予家泰和與郭氏居相近而有詩書仕宦之好故彥常與予相愛為最深然則予固知彥常其所可哀是宜見於予文也彥常姿貌偉然慷慨有氣節然善自檢饬造次不違於理遇人不擇貴賤皆有恩意而獨喜從賢士大夫遊往來言笑懽如也間嘗及於為政彥常議論英發設施措置有過人者及論一時人物是非曲直皆有以當乎人心蓋其少遊京師入太學交天下之賢豪而親見公卿大夫之行事是以才達識明如此又持心公平於事無所苟故邑之大夫政有所未宜鄉裡小民意有不能平者多咨決焉彥常皆為之盡無不惬者由是上下皆推敬以謂彥常非直百裡才也彥常雖才賢然不屑於進取永樂二年朝廷下求賢之诏今春坊谕德湯先生翰林修撰梁先生皆深知彥常将奏起之以病不可薦未幾而彥常死矣嗚呼以彥常之賢才而不少見於用以沒豈非其不幸哉宜乎士大夫哀惜之不能已於言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