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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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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侍郎夀詩序 昔者詩人之作詩也於其所尊所親者則必以夀祝之蓋夀者福之首有夀然後能享諸福故於燕樂之際而必祝以夀者所以申其敬愛之情也行葦宴父兄耆老之詩而曰酌以大鬥以祈黃耇此施之所親者也父兄歌以答之則曰君子萬年介爾景福此施於其所尊者既醉之詩是也若南山有台則燕享通用之樂歌於其賓客之賢者則美其德而祝其夀既曰萬夀無期萬夀無疆矣而又曰德音不已德音是茂至於保艾爾後乃已焉蓋德者夀之本雖曰美之而願望之意實寓其間詩人之忠愛笃厚何其至哉後之君子於其所厚而有慶賀頌禱之詩蓋本古人之遺意則烏可已邪南城鄭公守忠其邑之君子也惇厚而溫恭務德而勤禮仲子文實為吏部侍郎以賢見知於上有名於當世公之德緻然也由是蒙恩封吏部右侍郎公生於甲辰至今乙卯十二月十日年已七十矣其諸子孫将以是日大具酒殽盛賓客以慶之而親友之在京者刑部主事何自學輩惜不得與稱夀之列乃作詩遣人持歸緻禱焉而請予為序嗟夫公之夀高矣蓋其德之應也而又有賢子孫足以承其志福之萃於公者可謂備且厚矣然公之德至老而不渝為子孫者亦表表愈偉皆足以世其家則公之福豈不益備且厚哉予觀行葦諸詩皆作於周之盛世德澤厚而禮義修故人事如此今聖人在上時和歲豐有生之類皆安於無事而公夀考康甯遂其燕享之娛以受夫祝頌之美而享福於無窮使傳之於後有以知今之太平懽樂一切不異於周之盛世則是詩也将為邦家之光非止一家之榮也故為之序而不辭 贈楊太守序 登州太守楊侯頤在任三年以考績來京師既書最而歸工部郎中韓翼等求予文以贈行蓋楊侯嘗為刑部郎中改工部與翼等為同僚深相好相好之笃而相期之遠非言不足以發之宜其來請於予也昔者申伯出封於謝而尹吉甫作詩送之崧高之篇是也周家頒爵之制地不過百裡今之大郡蓋十倍其地則今之太守視古諸侯有加矣其所以修德而惠民者可自後於古諸侯哉然則贈之以言以緻其殷勤願望之意其可少邪太守有地千餘裡則千餘裡之民皆有望於太守也太守不能以獨治而又屬之令則民之休戚又系乎令然令之所以賢而能有惠於民者将不自太守表勵之邪是故寛以容衆仁以逮下剛以去欲明以察奸公以處事敏以立功守之修於己而表於人者也身有之而令化之則民安有不被其澤者不然則無以率乎令令無所承式而肆以病民是民之病雖由令而實自太守也太守所系之重如此楊侯為郡三年而能有成績其有以表勵乎令而民之受其澤可知矣予嘗觀之崧高卒章曰申伯之德柔惠且直而知申伯之所以為治蓋柔惠者柔德之善直者剛德之善也過剛則失之暴過柔則失之弱剛柔相濟而其德全矣於為治也何有若予前所雲守之修於己而表於人者亦庶幾乎是矣故予願終為楊侯誦之楊侯曆任既久達於為政宜有取於予言九載而陞予将於他日見也 贈柯知州歸吉水詩序 池陽柯君暹字啓晖初領應天府鄉薦以善書入翰林院壬辰會試中校官選仍執筆在翰林明年予扈從留北京啓晖則在南京今少傅楊先生實長翰林院啓晖得受教焉其後予以外艱歸見啓晖於先生所然未暇從容欵洽也未幾則聞啓晖拜給事中以言事得陞知州理永新久之改吉水永新吉水與予泰和皆吉安屬邑相距不二百裡而不得往來及予起複去之遂益遠然其善政則亦聞而知之矣今年秩滿來北京蓋久而予未之見也迨考最而歸邑之仕者翰林修撰尹鳳岐等皆作詩贈行而請予序予謂啓晖懷奇負氣非直百裡才也而施於百裡蓋恢恢乎有餘矣予性素迂言不适於用豪傑者之所棄也尚何說以贈哉又念與啓晖皆業儒雖才氣不同其心之好德宜無不同乃試道所見焉夫為縣者一縣之民命所托也然其人大率有二有才高意廣傲睨一世視諸事若不足為然卒無及民之實而或剛暴以戕民有小心下氣卑退自守於諸事若不敢為然亦無庇民之方而或柔縱以病民之二者皆過也為民父母當如是邪以笃實之心行平易之政與其所好去其所惡而已惟以仁存心而無所系者然後能之仁固父母之道也然則民有所好而不能與惡而不能去皆不仁之人也民之所遇如此惡可為幸哉啓晖之政其皆本於仁予未能盡知也惟觀其邑之仕者所以崇重啓晖如此則可以信其然矣因為序其詩而道予之所見者啓晖之然與否予不能必也亦達予意而已 送吳縣丞序 英山縣丞吳爟子宣臨川吳文正公之曾孫也公之學上承朱子以泝二程先生其所着述皆足以發明聖人之道而又有發先儒之所未發者天下學者皆師尊之而況為子孫者乎子宣端厚廉慎兢兢然守其家學之懿是以居官臨民所至有譽士大夫知子宣者莫不敬且愛焉憶永樂初朝廷有纂修之事子宣以長山縣丞被徵來館閣與予同事筆硯者蓋久書成受賞赉而去自是不複相聞予意子宣且浸顯矣今年自英山以述職來北京乃辱過予家蓋别去幾三十年而猶在丞佐之列視昔同時之士其超取顯美者無幾人而湮沒無聞者不少子宣官雖未進其須髪蒼然老矣聽其言觀其行而察其心蓋嚣然有自得之樂而無怨惡不平之氣子宣其安於義命之君子哉夫君子之仕不計位之崇卑而惟貴於盡其職孔子嘗為乘田委吏矣亦曰會計當牛羊遂也豈以卑而怠哉夫尊而忝其職不若卑而無愧之愈也子宣位不稱其才人皆惜之而予則深喜其無愧夫固文正之賢孫也子宣年未七十而視聽少不及於前慨然欲緻事而歸予不能止也乃懇辭於吏部得放歸於田裡其進退去就尤有足尚者夫當太平豐豫之時外之為有司者無徭役趨召之勞無科徵窘廹之擾於是皆有久居之意聰明既衰而疾病加切甚於子宣倍蓰者有之然猶不欲去彼非有志於為民自為而已矣其視子宣豈不有愧哉子宣歸矣讀先公之書而以其道教鄉人子弟使皆為才且良如古之所謂父師少師者其樂蓋亦猶有甚焉知子宣者皆作詩送之而予書其說以為序 贈太常少卿金君序 宣德十年七月诏以翰林修撰金問為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讀學士京師士大夫聞者莫不稱羨以為宜金君字公素姑蘇人永樂中以善書被召至京師時仁宗皇帝在東宮雅好書令有司擇其尤者入侍得公素公素雖以書名而尤博學能文章上知而愛之以為司經局正字與文藝之事太宗皇帝廵幸北京仁宗皇帝監國一切機務當以聞者皆公素執筆其間寵愛尤笃及即位超授翰林修撰益親任之宣德九年秩滿當陞吏部喜其稱且難為繼也俾食五品祿而複任焉論者皆不以為宜謂公素之賢不可以久屈也至是遂佐九卿而又當論思密勿之地公道久而後明則大夫君子安得不稱且美哉夫人之修治在乎己而仕之進退遲速在乎天在己者可以勉而能在天者不可以力緻盡乎已之所宜而徐聽命於天此公素之所以賢於人也公素既受命其姻家沈成章予同年友也求予言為賀予聞古所謂賀者禮物相慶之謂也不聞以言也然言所以将物也有物而又加以言賢者相厚之道蓋如是矣昔者詩人於夫君子之顯也相與燕樂而慶之其詩曰樂隻君子邦家之光美其令德足以為國家之榮也既而欲其久享乎此故又以遐不眉夀為言然夀者德之至也故又曰德音是茂期其德之愈盛也然豈獨身享之故又曰保艾爾後蓋期其德愈盛而慶及子孫也此詩人忠厚之情也亦今成章慶幸之意與予同僚愛願之義也故書以為贈 送陳素行訓導之藤縣詩序 吾泰和論文獻之家柳溪陳氏其一也陳氏族最蕃自柳溪而析居者非一處然皆未嘗廢儒業為學者師曆仕中外者比比予家與陳氏親好者累世故得接其族之賢者於是又知素行之為才素行通今學古修孝弟之行鄉人子弟争師之其意蓋未嘗欲遽進也而廣西藤縣缺訓導廉得素行以币走其門強請之素行赴吏部就試翰林中其選乃授訓導而還之藤縣以教其學之人素行将去其常與厚者皆賦詩送之而謂予宜序予謂素行之於教蓋知之熟矣教於鄉教於縣學者豈有異哉夫其受學者皆一時之賢才所誦者聖賢之書所求者聖賢之道也聖賢之道仁義而已世之為教官其知此者皆是矣而能教諸生以此者未必皆是也優遊於上則縱恣於下故俊敏者或失之輕而謹厚者或失之愚其勉焉自修而有成者蓋鮮矣是豈獨學者之不善亦教者之過也夫事之不立必有激揚而懲戒之者於是考試之命下矣彼公其繩尺而校之則賢者有所勸而勉不賢者固将黜罰矣使其甘於黜罰邪則吾不知也不然則豈獨學者之羞亦教者之恥也夫以學校之教而至於此豈其所宜也哉素行始去為教官固無間言者而藤令蕭君乂賢必能如予前之所雲者以施焉則藤之賢才将勉於成有以為邦家之光闾裡之榮矣而予辄相與言之如此亦非過論也誠欲吾儒之道勝也同志之君子其亦亮予言也哉 送林佥事之廣西序 永樂十三年春三月天子親策試天下士予幸得與諸大臣者讀卷於殿廷上嘉陳循之筞擢為第一而莆田林坦遵道亦次第在優等登是榜者凡三百人蓋表然極一時之選然以不得徧識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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