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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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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坪者十世曆三百年而猶以聞望臨一卿蓋衣冠文物不絶也予前識泰禹而知其孝行與其母之廉節既又知承烈承宣承勳承祚諸兄弟及其侄紹文紹賢紹沂紹偉皆表表可敬愛何郭氏子孫之多賢也豈非詩書仁義之澤遠哉譜之作始自泰禹至今而增修之厚矣其用心也夫譜所以明尊卑辨疏戚蓋故家大族非特以貴富顯聞而已正倫其本也尊卑之不明疏戚之不辨使尊者反卑卑者抗尊疏可以踰戚戚者反視如路人則奚貴於故家大族哉此譜之所以不可不作也雖然故家大族而亂其倫者有矣自元以來兄子其弟祖子其孫徇一世之私情而亂萬世之大分以國俗而變華風其後世子孫知其非而反之者有矣因仍其舊以誇大争高者亦有矣衛出公蔑其父而祢其祖此孔子所以急於正名也然則若此者奚可哉高坪之始祖為子高子高之子長興宗興宗興三子叔鼎叔琦叔玉叔鼎子衡甫衡甫三子文可仁可功可而叔琦叔玉皆無後衡甫不忍二父之絶世也以仁可為叔琦孫功可為叔玉孫夫謂之孫以主其祀斯可矣直謂之子以繼其世進而侪之於父不可也今郭氏之譜所以傳載者甚明其不以一時之私情而亂萬世之大分也可知矣夫倫理正恩誼笃隆然愛敬之施熙然禮義之洽所謂故家大族而克笃其慶豈不在斯乎郭氏之子孫尚加厚焉則其福澤将無己也因其求予言故為之序如此雲 送簡知府之任序 天下之郡以百數大者治三二十邑其次則十餘小者亦不減五六則土地之廣人民之衆可知矣以土地之廣人民之衆而所以安樂之者惟懸於太守則太守職任之重又可知矣故夫上之人必擇寛厚廉敏者而任之然後能以安乎下受其任者亦必以寛厚廉敏而為之然後能以副乎上上下交盡其道而民治矣不然則上雖有興治之政下雖有望治之情蓋亦難矣可不慎欤我國家以仁厚之澤休養元元擇守令以付之而天下之治久矣今天子仁聖益精於治而於守令尤加慎焉故克當是任者士大夫以為榮都察院經曆簡彥真之出為衢州衢州姑蔑之墟也其所治五縣環其地千餘裡其民固多其治固久矣而彥真又當時所謂寛厚廉敏者今知衢州吾知上不失任民不失望上下之道盡而其治盛矣蓋所謂有其榮而無其難者也雖然吾於彥真竊有說焉夫民之所欲無窮而吏之所行不能皆如其願故善柔者之所喜剛黠者之所不便也彥真毋徇也毋矯也惟其公而已矣此吾望於彥真者也苟剛而吐之柔而茹之或徇也或矯也非吾所望於彥真也彥真既行監察禦史歐陽和合諸大夫賦詩以送之而予為之序如此雲 送劉佥憲歸四川序 刑科給事中王君铎為予言四川按察佥事劉君之賢曰劉君名敬字孟直初以明經取進士擢拜監察禦史有能譽大臣薦之遂有佥憲之拜其為人平恕不苛不刻以此臨民民德之松潘生番嘗弗靖君往撫谕俾安分毋作過生番服其德皆順從邊鄙無事其見信於蠻夷又如此誠可謂賢也今考績課最而歸铎輩蜀人知其行不誣願求一言以為贈予嘗謂天生斯民不能以自治是以付之天子天子不能以獨治則付之郡縣之吏而統之布政司然吏不能皆賢而施之民者不能以皆善於是為設按察司以察吏之賢否必欲其有以惠民而不至於病民所系蓋重矣然或者謂按察司當以嚴馭吏操切檢制使之有所憚而不敢縱則民庶幾受惠而可以不病是則然矣若或失之過則苛暴刻薄之令行焉苛暴刻薄之令行而詭欺誕?之俗滋求免於吏議且不暇何暇誠心為民計哉是故君子以平恕為本平者坦然無私之謂恕者推已及人使之截然各得其分之謂也夫以坦然無私之心施之於政事使斯民皆得其平而無不安其分者此大學所謂絜矩平天下之道也而謂劉君能之劉君之賢誠遠於人矣則為佥憲也何有今之歸笃是而不變豈但有德於蜀人取信於蠻夷進而上之其施又有大者矣劉君勉之 送李太守序 清河淮安屬邑其地西南皆距河河中之舟之達於兩京與之乎四方者首尾相接也予友李信圭治清河其心一以愛民為主小大之事未嘗有一厲民民知其心之愛已也亦未嘗有一違其意事皆辦治於是信圭之名與上下之舟并馳達於兩京旁及於四方而人莫不知其賢信圭為令九年朝臣薦之陞蕲州知州清河之人聞知皆大戚曰李公吾父也今去孰能子我哉争号籲乞留上重違民志命還清河以知州掌縣事清河人乃大喜若饑而得食寒而得衣也至是治縣又三年考績來北京予與之别久矣既相見而喜問之曰縣民素孚當不勞而治亦有樂乎信圭愀然曰去年飛蝗為災民食不足皆吾為守令者之咎也今尚慮有遺育為民患日夜憂之思所以弭之者民樂然後吾可樂也予於是而益信其賢守令民之父母當子視其民而欣戚同之世之能若此者蓋少矣不魚肉之資則秦越之視惡在其為民父母也信圭之憂緣於愛愛之深則憂之切憂之切則謀之至民患庶其弭矣彼資之為魚肉而秦越人視之則何能有概於其心古之君子思民之溺猶已溺之民饑猶已饑之今信圭之憂樂在民不在已其亦猶是心哉信圭持是心不少變豈獨清河之民賴之若加擢而大行焉亦舉是而措之爾予尚有望於信圭也鄉邑仕者屬予言贈其歸遂書以為贈 贈蔣郎中序 國朝統理萬邦仁漸義洽無有遠迩悉庭悉臣而麓川思任發獨悖皇化侵略諸夷驚我邊鄙上猶冀其悔罪命少出兵撫定之幾再往不服於是上赫然怒谕羣臣曰惟此蠻寇受我祖宗恩德世修職貢今忽敢爾豈以朕為不忍誅之邪即發禁旅簡督府大臣命定西伯蔣公貴總率往讨之又诏兵部尚書王公骥往總督軍務文武吏士用命不用命皆得誅賞之王公既受诏擇廷臣之賢者以自随而太仆少卿李君蕡郎中侯君璡楊君甯主事蔣君琳皆在行既至邊大将以下皆會王公為定計策決攻取之宜分命諸君往督戰遂麾兵渡江入賊境殱其伏兵所過諸砦如破竹上江寨最堅賊恃以為唇齒力攻破之斬獲不可計遂引兵深入凡高山密林賊皆置兵拒守為不可拔之計諸将乘勝士卒亦自奮賊不能支皆敗走遂抵賊巢圍之賊驅象出戰射以強弓勁弩象反自蹂踐又大敗會日暮風起命以火攻賊衆擾亂官軍乘以入盡鋭攻之兇渠逆黨被鋒刃投崖谷溺江水而死者蓋幾於盡矣遂覆其巢穴而歸是役也大将以智勇奮其諸将士皆協力一心以克有成功然微王公之見幾明決信賞必罰足以得人死力諸君擐甲胄冒矢石督率奨勵之勤而欲有所立蓋難矣或以裴度平蔡比王公當時僚佐如馬總李正封輩皆奇偉不常而諸君似之予謂平蔡易今平賊難天時地利人事既不可同日而語若其談笑賦詠之适與今之躬履行陣出入死生之際以效其尺寸其事之安危情之苦樂可想矣予是以知其難也師還論功封賞各有差而蔣君遂陞為郎中其鄉友潘進學深為喜求予文以華之予念昔與其尊府侍郎公交最厚故備為之書以見成功之難欲其永保之而益進於遠大也且使後世有考焉爾 贈潘郎中緻仕序 兵部郎中潘忠士敬嚴州人始自大學生擢為工部主事以憂去服除改北京行部行部廢又改兵部滿九年遂陞郎中其在工部以能其官得名既而所曆皆有名及為郎中而名益顯朝廷寵嘉之初賜勅命又賜之诰命再以所居官封贈其父而又及其母榮亦至矣今為郎中又九年當陞秩正四品乃自謂老病求緻仕吏部重其為人欲留之即複上章請於朝許焉夫君子之仕以行道也而道之行與否則系於其身身果強也然後能修政立事以盡其道之當然不然雖欲勉焉以自效而力有不逮如是而謂無所苟者蓋難矣是故君子之至於斯也則必乞身而退聖明在上亦從人之欲而不強其所不能此之謂臣行義君行仁太平之盛觀也今之老且病者蓋有矣其能果於去如士敬者不多也然則士敬其誠賢於人也哉嚴州故桐廬郡漢嚴先生之釣台在焉先生高風清節卓然照映千古士之貪位慕祿苟得無恥者至是誠愧於先生若士敬之歸庶幾可以無愧矣予聞浙東之水至桐廬為最清深沉洞澈俯見砂礫而地多大山磅礡秀整有良材出焉其田皆沃壤宜秔稻凡所以資民用者悉充足而有餘故其君子則忠信而好文小人則惇本尚實而無慕於其外風俗之美他郡莫加焉士敬有冠绂之榮為鄉邑之望既有以悅其耳目順适其志意而又有故人賓客觞酌而往還其樂可勝言哉此皆朝廷之賜不可忘者也故予為贈行序而相與道之 送蘇州府同知邵侯序 初邵侯之通判蘇州也有善政及民民德之惟恐其或去及秩滿朝京師衆皆号於太守某請留之太守亦深惜邵侯具以聞上嘉其能獲乎民陞為同知而還之蘇州蘇州之民既喜得賢守而又喜得侯服其教令郡不勞而治蘇為畿内大郡天下之郡莫加焉民事之殷十倍於他郡為長貳者非才賢而欲事無不集民無不懷蓋難也蘇之治久矣侯之才賢與其佐理之功蓋可以想見今又以考最而歸宜為之喜者益衆喜之者何嘉其舊績之成而望其新功之顯也予嘗謂治民者貴有孚於民民心既孚則何施而不可侯在郡十餘年其心之所存民知之民情之所好惡侯亦靡不聞者晁錯謂三王之治民與其所好去其所惡而已侯之所施宜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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