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故繼之以是書使是書也傳之於無窮則維吉之惠之及於人者豈有窮哉故為序之使傳焉
送侄锷歸贑序
予從兄高要丞善學欲樹表於其祖教授公之墓使子锷來北京取予文刻焉予既為文授之锷将歸拜日锷由贑而來凡七八千裡至茲得一見叔父幸矣今即歸故鄉思複受教於左右未可以歲月計也願賜一言以自朂嗟夫锷也子之父兄以詩書為業而亦以此道教人子歸而求之有餘師而何取於予言哉然予亦何可愛於子予聞聖人之所以教學者之所以學必以孝為本孝善事父母之謂也謂之善者豈徒飲食衣服之奉而已哉身也者親之枝也傷其支則傷其本故尤以愛身為大愛其身則又自言行始焉言必謹於禮行必謹於義非法不言非道不行然後不辱其身而可以悅其親由是推之弟於長睦於宗族厚於姻戚朋友泛愛衆人以及於庶物蓋無所不通故曰孝德之本也世之妄子弟多昧於此言非其所當言行非其所當行輕用其身以陷於刑辟使為親者至於辱且殆焉則惡在其為孝也而又有甚者拂逆其親之心使得以兇暴加焉上失其慈下失其孝君子皆無取也子歸思所謂善事之義而勉盡其心予之告子止於此矣若漢馬援告其兄子嚴敦宋範質之告從子杲其言具在晦庵先生載之小學之書以教天下後世熟讀深思而力行之人将謂子君子之子是與其親為君子也此之謂成親孝之大者也子其勉之
送學士蔺先生緻政歸磁州序
永樂中宣宗皇帝為皇太孫笃意堯舜之道太宗皇帝為擇天下名儒俾職輔導熙聖功而蔺先生從善以揚州教授選為翰林編修與焉先生心淳而氣平學博而行端凡其講說皆二帝三王之道非是不以陳上甚重之凡十數年未嘗去左右及正位東宮先生由侍講陞洗馬予自侍讀學士進右春坊右庶子得與先生朝夕偕侍從聆先生之言而觀其所行蓋嘗深歎其為君子也無幾上嗣寶位臨萬邦當時同事者十四五人皆陞職或分教太學佐外郡或遂去為侍郎為尚書先生與予輩三數人以兼職翰林皆如舊其去而顯融者志得氣滿位高勢重鮮有不移其素失其守者先生日相與坐舘閣紬金匮石室所藏缵述以傳萬世暇則從容談笑或載酒出遊擇名勝地以為樂形於詠歌其意自若也又後數年向之顯者皆相繼淪謝而先生屹然安重齒德俱高遂進為翰林學士其言行亦不異舊時予又竊歎夫人之無常而嘉先生之有常也今皇帝緝熙聖學圖任舊人先生數以經進講深見禮遇然既老且倦矣方其七十時即上章乞緻仕予輩皆勉留之上重惜其去不許先生不敢複言留四年則歎曰吾實老病齒髪日衰落雖欲自勉而力不如志上之恩誠不可負然義豈可複留再上章力辭上察其意許焉凡諸僚友皆惘然不忍舍去於是會於公署飲酒賦詩以送之詩既成學士錢公習禮持以授予曰子最故宜為序嗟夫予從先生久矣先生長予十年而辱與予處其受益也多矣今豈忍違先生哉然老者安之不複煩以政此皇上之至仁僚友之所幸見也則雖不欲其去亦惡能尼其去哉予聞之古之人於其所敬愛者則必以夀祝之不以去留為異也南山有台之詩既以無期無強祝君子之夀矣則又曰德音不已德音是茂而終之以保艾爾後焉蓋愈進而愈盛之謂也請以是為先生祝先生之福如是足以慰僚友之思區區離别其可以汨先生意邪置之勿複道也詩凡若幹首
送侍郎鄭公歸衢州序
正統癸亥秋兵部左侍郎三衢鄭公文樞感風疾不能朝上聞之命太醫院遣醫往視予善藥冀速愈踰數月疾稍間公不能自安曰為臣之義當勉勉不怠果疾妨動止則末如之何今幸可矣而猶弛然自安豈義也哉即黾勉造朝是日早西北風驟起公不虞其然退坐廨署即疏解不自勝歸至家疾複作勢日加劇則歎曰吾受國厚恩思竭力以報萬一今疾如此非旦夕可瘳而久辱君命勤太醫且曠職廢務於義不可乃上章乞歸其鄉就醫藥上深惜其去命疾已當複來以居位任事而公之意則亦眷眷於朝廷凡諸同列與公之僚屬皆有不能釋然於懷者於是尚書徐公屬予文為贈予與公交好三十餘年其相知為深蓋公自為進士已用趙清獻為師及為禦史為按察使皆凜凜有大臣節其存心仁厚而處事平恕凡所決斷人人各當其情故所至感悅至於奏疏乞留及徵為侍郎曆工兵二部位高而心愈下任重而力愈強敬?夙夜政無不舉翕然有譽於當時士大夫論卿佐之賢必曰鄭公謂其福祿榮名當進而益盛夫人之所與天亦與之然則今之去也其來蓋可冀矣予聞之莊子大鵬之升抟扶揺而上者九萬裡然至於六月亦一息焉息也者将以複升也氣完力餘則其奮愈遠矣公歸慎自愛霄漢之間顒然而望者非一人也予與公年相若愛之至而望之深故為序以贈行
贈通判佘侯序
吉安府通判莆田佘侯耀之掌予泰和也以潔亷持己以勤慎為政以慈惠撫民至於今六年矣其所守既不變而所行益以愛民為務民益得以安其生皆誦侯之德不能忘今年予承乏吏部而侯來獻功數以老疾求去予為細民勉留之而侍郎郎中亦曰世之宦成而怠者比比也其能慎終如始蓋少斯人也可謂今之良吏矣豈可苟徇其情而聽其去哉言於上俾複職予既為泰和細民喜而亦有私願焉雖然非私也亦天下之公言也夫令於民最親所謂民之父母也侯於泰和有父母之道焉民雖有大小視之猶子也林林之中其才者固多其不才者亦有也才者以禮法自治誠善矣不才而違禮幹法為父母者忍棄之於敗亡之地哉予讀易之家人而得父母斯民之道矣其彖傳曰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蓋父母尊嚴然後人有所畏由是尊卑疏戚各安其分而家道正治民之道豈有外於此又讀唐史而知夫用嚴者之得也唐自天寶以後河北大亂士大夫卒於南者多留家淮南子弟豪縱以病民李長源為觀察副使遣吏收之而施以教刑曰吾非以官法治汝乃代汝父兄教汝也教之不改當以官法治汝矣由是皆改行為善良嚴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天之於物必加以嚴沍之氣然後材之脆者堅實之成者益固而生意不窮蓋嚴肅之中有仁愛存焉斯理也侯所深知也而予以為贈者蓋予諸子蒙侯之治其才不才亦既知之矣請必緻其嚴使才者益勸不才者畏法而改行或能善其身保其家不辱乎前人則予受侯之賜大矣此予之至願也言之切者愛之深侯其亮之
贈曾太守序
今之太守有地千餘裡其民多至十餘萬少亦不下數萬朝廷以是付之者豈苟為太守榮哉蓋以為民也恤其饑寒均其勞役而拯其颠危抑其過引其不及使皆适乎道之中仰事俯育樂生送死而無不遂者此其大略也民者邦之本本固而後邦甯太守之加惠斯民所以固邦本也夫系於其身者如此可謂重矣故今之郡守必命大臣舉賢而用之不賢不用也然則當是舉而受是任者豈非難哉予邑曾士弘始取進士入翰林又去為兵部主事既滿陞郎中其為人忠厚坦亮於事之是非曲直必循天理之公不苟為異同在朝三十餘年知士弘者莫不譽歎以為賢會命下舉郡守大臣皆集東閣下兵部尚書徐公曦首舉士弘衆皆謂宜於其職遂以聞上命為泉州太守士弘踧踖不自安曰太守上倚之惠民民所望為已惠也必大賢然後能勝我則奚敢於是衆益稱之曰賢哉士弘也世之鄙人不自知哆然自謂足以當大任君子莫之與也士弘謙退不居人亦安得而踰焉其能勝任可知矣泉州閩粵富庶之邦昔之為守者嘗稱其民淳訟簡喜習詩書今詩書之習固在也而嚚訟則加於昔然以予觀之天下無不可化之民化之在太守身耳士弘忠厚則無刻薄之政坦則平亮則明兼是四者而行之以公其誰不化服既有以自養而又能化於善則泉之風俗将不為鄒魯矣乎士弘将行刑部員外郎梁叔車與凡同邑之士求予文贈之予與士弘叔車皆陳氏之彌甥而望其政化之成也故不辭
營建紀成詩序
太宗皇帝肇造北京以為天下會同之都蓋天地之氣和星辰之位正華夏率從四裔順服誠足以統萬邦傳萬世而緻太平悠久之福然營建之功尚未備也皇上缵承列聖丕闡大猷歲豐時和民物康阜仰惟祖宗弘谟偉烈經營締構已見端緒繼志述事之孝未嘗忘於心乃斷自宸衷用熙鴻業知太監阮公某忠誠不懈足以勝其任也特以命之凡材物取諸官府之積者不科買於人工匠取諸循次之來者不徵召於外其諸雜作則取諸在官之人役之不以妨農功給之糗糧視他役加倍且使更休以節其力又屢出布帛諸物以賜之上之德洽於下下之情孚於上程功有道課績有方不亟不苛人心競勸亹亹忘勞蓋感恩於滂沛之餘而效力於從容之際懽呼之聲洋溢道路雖古所謂庶民子來不是過也於是朞歲而宮殿成都城之樓觀次之内府之庫藏百司之廨署以至觀象之台禮賓之舘橋梁之圯壞未修河道之決溢未塞凡都邑之中有當繕治者皆次第成功惟廟學以祀孔子育賢才雖未至弊陋而上以為弗稱特命改作制度弘偉有加於前是以内而殿廷既尊大嚴整足以受朝貢撫華夷外而官署皆高明深廣足以決政務示等威謹於天時适於人事禮樂教化之施聲明文物之美郁郁乎其盛矣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