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其妙厚矣哉用心也詩者志之所發也方其動於中而形於言雖各有自然之機然非取法於前人而欲從容中度不失其正亦難矣杜詩天下後世之所取法也而邵庵先生之注未盛傳聞者蓋有願見而不可得之歎漢蔡伯喈得王充論衡而秘玩以自資今仲厚兄弟得此書不私於為已而公以及人其賢可知矣刻既完仲英之子瑤為泷水丞述職來京師請予序其首予謂詩不待序而傳仲厚兄弟嘉惠學者之心不可不白也故為序之
歸田詩序
翰林侍講安成劉求樂遣其子中書舍人銊來告予曰吾邑楊季安懷忠嘗從學於今國子祭酒李先生業成入太學選為景陵知縣以清愼自持一毫無所取於民而亦無以與人人以冷水楊稱之其為民興利去弊如饑渴之於飲食愛恤民力甚於為已惟務築堤以防澇勸貸以赈饑發剔奸蠧以除民害邑之舊俗婚娶必論财故男女多失時則為定禮币之數而諄諄勸谕之配合者以千計由是民愛之如父母向之流徙者皆來歸在縣六載而疾病加焉上疏乞還鄕裡朝廷下藩憲驗其實民争往乞留不得遂去年述職來京師複申前請許焉士君子為賦歸田之詩詩宜有序敢請於先生予謂懷忠能子惠其民民之愛懷忠又如此乃忽舍之而去已雖安於田裡獨不念邑民将有不得其安者乎何去之果也銊曰楊侯非忍於去也顧其身有病不得以終惠其民若苟安不去則将有曠官竊祿之嫌既宜去矣何暇為民計哉此其所以去之果也予聞而心善之世之仕州縣者多矣年至而病及之者亦不少然皆衣食於民貪戀而不去迹其所為未有可稱者是以民厭苦之今之來朝卒不得以免免君子恥焉懷忠再以病告而決於去識進退之宜知止足之分其賢於人遠矣哉然予聞今之制以疾去者疾愈當複來懷忠歸矣有田園池沼之奉山林泉石之娛親戚賓客可以談笑而往來病有時而瘳矣予懼不可以終留也歸田之詩聊以資一時之噱而已姑為序之
甯庵詩序
甯庵詩若幹首士大夫為渝川彭光緝熙作甯庵者其母墓傍之室也緝熙初舉明經得榮縣訓導而母鄒氏卒於家緝熙棄官歸奉葬於其邑玉界金橋之原既作室墓傍以為祀享之所而夙夜哀念不置曰吾親庶其甯於此乎因遂以甯名庵予友曾公子啓為之記諸公之詩所由作也至是緝熙以賢舉為臨淮令述職來京師因其友刑科給事中張君固持以求予序予聞之孝子之於親無所不用其情生而養焉務有以安其躬死而藏焉則欲其永安於地下是故必誠必信不使少有悔焉者所以求其安也緝熙之葬其親凡附於身附於棺者蓋無不備而山川之清淑風氣之完固封樹之嚴密必可以久而不壞親之體魄其安可知矣然猶惓惓然存於念慮此孝子之心無已也雖然孝子莫不欲其親之安然而既葬矣不可以複加矣安親有道将不在其身乎身也者親之枝也枝有震撼則本根為之動搖雖欲安得乎故予謂緝熙之安其親要必本於安其身安身有道居仁由義而已仁義廣居大道也居廣居行大道而其身安矣如是人将推本於父母之賢而起敬起慕焉則體魄之藏豈獨百世保之而其神之托乎茲庵者亦将永甯於此矣緝熙讀書學道必有見乎此故為序其詩而道之
胡氏家乘序
胡氏家乘蕲水令胡侯奎之所輯録也胡氏之先光州人五代時從王潮入閩遂家建州宋紹興間有諱昉者為江淮都統子正益得饒州司理參軍故遂為番易人訖宋至元代有仕者元季盜起胡侯之高祖振卿與其配趙氏以忠節着入國朝來其祖叔儀又以宦績顯考彙東亦以能詩有聲於當時胡氏世濟其美如此家乘所以載其實而傳諸遠也首之以譜圖繼之以先代墓文傳贊記序題詠哀挽諸作而彙東之詩終焉夫故家大族所以能久而盛者皆其祖宗積德以啓之子孫務學以繼之也然載籍不足以傳則後之人無所考而知數世之下必将冺沒而無聞其子若孫亦不知前人樹立之難而昧其所以繼必至輕用其身以陷於邪僻而君子無取焉杞宋夏殷之後也文獻不足孔子歎之況下於杞宋者乎然則故家大族之所當務可知胡侯家乘之作可謂知所務者世德之傳其有已也哉予嘗讀振卿傳觀其以布衣倡忠義遂攘宼盜複郡城及盜大至官軍退走猶力戰殺賊終不屈而死趙夫人以盛年遭亂世卒完大節保遺孤以再造胡氏皆可謂偉特不常者矣叔儀為令勸農桑崇學校斥淫祠表貞節而匪東尤惓惓於考友凡所為詩以娛情寫物皆清婉有思緻其先之遠者弗暇論一門三世德善文藝有若而人豈他族所可及哉記曰先祖有美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傳不仁也今胡侯知而傳之不可謂不明不仁矣為子孫者尚思善繼於無窮哉
贈龍孔目序
孔目翰林幕職也凡翰林諸事無所不當理惟大诏令上所特勅者不與其制诰冊命議禮考文與夫述作小大之務稍涉乎有司者雖元老大臣及諸學士主之然必自孔目行焉故孔目雖幕僚非有文學通政治達於大體亷厚清愼之士莫能稱他之為幕職者其勢力雖不同然汨汨於簿書期會之間米鹽細碎之末視清華禁密之地從容進退與有其榮者不相侔遠矣故吏部於是職不輕以畀人必自教官焉取之宜春龍駿字執毅以明經領鄕薦得河源訓導以憂去服阕來京師選為翰林院孔目時詹事府無主簿吏部并以主簿印付之執毅兼理其事有餘力遂以才名聞於人既三年考績以為稱俾複職其鄕友刑科都給事郭君邦器求予言贈之予嘗以少詹事兼職翰林既知執毅而愛之及出佐禮部而尚書昆陵胡公實兼治詹事府執毅常往來計事公亦愛其為人予既克相知則何可靳於言況又有郭君之請乎君子之仕未嘗計崇卑要以樹德為上德苟立矣則卑可尊也不然雖尊奚取哉今制賢而在下位者皆得薦舉而凡顯官有缺必舉賢任之執毅在翰林三年已見知於人如此果進德不已而日益有名則雖欲辭尊可得耶譬若登山然行愈力則身愈高雖薄雲漢近日月不難矣予於執毅乎望也故為序以贈之
贈右副都禦史朱公南歸省墓序
正統七年三月南京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朱公與言考績來北京公亷厚清愼仕宦将四十年至是年六十八矣慨然有鄕土之思即上章曰臣以菲才叨任使而以儆官邪貞百度為職今老矣不能有為誠恐負陛下乞緻事歸故郷上素聞其賢以年未至不之許诏吏部俾複任公既頓首謝複上章曰陛下聖德如天所以眷念臣者甚厚顧臣去墳墓久矣願乞一歸省上重違其意許焉都察院右都禦史王公某佥都禦史曹公某皆喜公之志得遂也謂予曰吾與朱公雖不同署而職任則同僚友之誼可無一言贈其去耶願以屬之子予謂朱公今之賢人君子也其存於心施於人者固已表然重當世何待於予言且今之歸昔人比之衣錦之榮然乃庸庸之流之所矜誇而稱道者朱公蓋厭之非予所宜言也抑聞崧高蒸民尹吉甫之贈申伯仲山甫者述其德業之盛而勸勉之意寓焉朱公盡心於所事而又不忘乎親此所謂忠與孝也忠孝人道之大而德之本也由舉職之常充之以緻其君由追遠之誠推之以成其親而無毫髪之不盡焉然後為忠孝之至而皇上眷注之厚可以無負矣此非公所素藴者與君子之修德行道蓋亹亹以終其身不以老而怠也故曰德音不已又曰德音是荗此所以為邦家之光非獨闾裡之榮也以是贈朱公庶幾古人之道而亦二公之意也欤
送河南左布政使饒公歸治所序
正統七年四月河南左布政使饒公在任三年上其績於吏部吏部以聞天子以為稱其任複還之河南公名禮字景節旴江人先為禦史滿九年陞浙江參政蔚然有賢名於時會河南布政使缺上命大臣舉賢而任焉衆謂莫如饒某同署名薦之於是遂陞秩河南而其譽績益大顯於天下河南古豫州之域今之布政使即古之牧也昔舜所命其人不可知然其所以命之之意莫切於養民而尤莫重於農時然遠者有未懷近者有未治人之有德而待之未能厚任人而用之未能信奸邪兇惡之徒或有未能盡拒之者而欲使耕不失時民不失養蓋難矣故命之曰食哉惟時柔遠能迩惇德允元而難任人此其惓惓之意也去之三千餘年而虞書具在凡居牧之任未有舍是而能治者我朝列聖仁育兆民蓋不異於舜其求賢任官而諄諄命之皆與舜同也然則當是任者可不以虞廷之賢自處乎饒公在河南既盡夫為牧之職矣然河南郡縣累百十其所與養民者守與令也遠者其盡懷近者其盡治於有德無不厚於任人無不信奸邪兇惡之人無有能幹政而撓法者則農時遂民食足矣虞廷之臣可以無愧也其或有未然饒公豈宜釋慮於心哉古之君子志於德業者未嘗有怠心禹曰予思日孜孜此虞廷之臣所以有聞於永世也則下於禹者可知矣饒公将行在朝之賢素與之厚者屬予言贈之予亦欲饒公之以虞臣自處也故為序如此
王氏自序題辭
廣東布政司左參議蒲圻王公時舉自序一通載其世德之實與其學之所由身之所曆其心之忠於上仁於下守禮義之防謹法度之施亦既備矣然非欲自為名也将以示其子孫而使之善繼古之人有為之者矣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