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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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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蒙惠也多矣宣德甲寅歲旱甚明年大饑德贊大發廪赈之一郷之人無有失所者朝廷慮歲之不易也诏有司預為備且勸富民發粟以佐官德贊聞之慨然曰吾幸有餘積既常與衆共矣曷若歸之官使自為出納乎即出谷千三百石以歸有司且别為倉貯之有司校其實而置守焉遂具以聞上嘉其意遣行人賫勅旌之為義民勞以羊酒複其家至是德贊谒謝來北京少師楊公與之素厚也名其堂曰旌義堂而為之記予謂人之生也雖有小大貴賤不同而受天地之氣以生則同也是以君子之心視人猶一體此有餘而彼不足彼饑而已獨飽焉豈能無慨於心哉故必推其有以及人此天理之所宜人道之當然也夫是之謂義然昔之人有視人之死而不肯費一錢亦有視其親戚之颠連而莫之恤者此獨何心哉教道之未至而偷薄之俗勝也今天子仁聖視民如傷治教休明恩澤滂霈上好仁則下好義是故有如德贊者宜其膺褒賞之隆而流聲譽之遠也嗟夫義非一人之德也邑之大家亦非一人也然以好義而蒙天子之寵命何獨於德贊見之孔子曰君子喻於義今德贊喻矣其他亦安有不喻哉故於德贊之歸為叙述其事原夫天理人心之自然以見其道之所宜如此有同然之心者心将感發而興起縣之細民尚亦永有利哉 贈洪郎中序 正統四年八月吏部言考功缺郎中而主事洪英滿九年考功事重非其人不可請以英任之上即用英為郎中命既下衆皆以得人為喜洪君字實夫閩之懷安人初領鄉薦會試禮部居第一及為主事屢更任使皆以能稱於時予嘗再考禮部所試士得實夫為同考遂無遺謬之歎其學優識明志正而行端非獨予重之士大夫莫不重也今為考功郎中人安得不為之喜邪夫有天下者必用天下之才以治之然才有不齊其於事功不能以皆奮也非核實勸勵之而欲使之亹亹以成天下之治難矣此帝舜所以有考績之法焉自是而後有天下者非不願治而考績之法非不立也然治鮮能如有虞者何哉蓋能以其法施於天下必托之得其人然後法行而功立苟不得人則是非失其真高下失其平進退予奪不能當其可砥行勵業者或暗昧而不彰貪冒淫放舞文飾詐者或幸而遂焉如是則人何以勸治何由成哉夫為治在乎人而使競勸以興治則懸乎考功考功者治忽之所系也學足以窮萬物之理明足以察萬事之實公足以服萬衆之心然後其任可得而舉矣彼人無所勸而功無所成者豈非不足於此故邪國家用有虞之法以課吏既有成功矣今而托之實夫蓋以實夫之學之明與其心之公足以任此庶績鹹熙比隆有虞複於今見也考功員外郎李君茂宏輩喜得同寅以修其職求予言為贈予素厚實夫故為言如此實夫以為然乎哉 贈尹侍讀序 予友尹鳳岐吉水人以明經取進士官翰林二十年有名於當世凡朝廷有所纂述考論鳳岐必預焉及修先朝實録亦命執筆其間書成皆受賜增秩官自編修修撰至侍讀而人皆以為宜四方之士遊學京師者多請益其門凡經指授往往中於有司然年至而病及之於是有思歸之歎上察其實而許焉鳳岐世業儒初以經術教鄉人子弟未有志於進也江西佥憲黃君翰最喜士亷得鳳岐力緻之郡庠未幾遂顯於世而凡願學者伥伥無所受業未嘗不慨然慕之今之歸予深為其鄉人喜也古之君子進則道行於天下退則施於一鄉是故居禁密之地以講讀為職者必以堯舜之道開陳於上前其言行其道行矣及夫退而休也朝夕坐裡門以孝弟忠信禮義亷恥教諸子弟教行則賢才成風俗美矣其進退所系如此豈苟然者哉鳳岐之歸斂其所宜施者而施之於鄉鄉之多士得有所依歸落其華就其實賢才之成風俗之美将有盛於昔者矣予家泰和於吉水為近而予之苟得實先鳳岐十五年今老且病矣欲乞身而歸守先人之墳墓雖道不足以及人猶得時時詠歌聖化以繼康衢之謡使萬世之下有以考見皇明之盛倘他日遂焉當先過鳳岐以觀其教之成也番昜胡秉恒素相厚屬予言贈行故序以贈之 贈布政吳君序 吳君名揚字光訓新淦人國子博士緻仕節性先生之子也先生以清德奧學為人師言行而身化之永樂初予竊第入翰林嘗拜先生於太學於時太學名為賢師者不少而最稱先生光訓内受教於家外交六舘之賢才故其學日進久之遂取進士為刑部王事其德既克肖先生而又小心慎密凡所決獄必盡其情必當於理蓋人人自以為不寃秩滿陞郎中其所決事益多而譽日益有聞公卿大臣論當時之賢可當大任者必稱光訓會廣東缺布政使诏舉賢任之郎以光訓應诏於是光訓遂為廣東左布政使論者不獨賢光訓而必推本於先生蓋以為有是父而後有是子也先生年八十餘優遊裡中尚康強無恙而光訓忽乘傳過家拜先生於堂上裡中之人不獨榮光訓将又為先生榮之蓋以為有其德而宜有其榮也雖然豈止是而足哉猶有大者焉今之布政使乃古牧伯之任上之所使以安養斯民民之所賴以安養者也舜命十二牧曰食哉惟時柔遠能迩惇德允元而難任人蠻夷率服此其為之之道與廣東地連大海其郡縣固多然山谷之間黎獠雜居而海外蠻夷諸國之效臣順貢水土物多由於是任牧伯者而可不循其道哉光訓克修其道親君子遠小人使民各得其養近者皆悅而遠者畢來則為賢布政無疑矣如是人将又推本於親其為先生榮豈不大哉此孔子所謂成親所謂立身行道以顯父母者也光訓将行主事劉清輩求贈言於予故為序以送之歸而質諸先生宜必有取於予言矣 贈徐憲副序 往年予姻家歐陽允和為監察禦史時予與同在北京相往來其時與允和同為禦史而最相厚者若徐君義仲制嚴君孟衡張君志文嚴君繼先輩予皆與之識間從允和問其為人允和皆推讓其賢以為在已上予由是益敬愛之諸君於予亦未嘗不相愛也既而諸君相繼滿皆陞按察副使卓然有譽於當時予憶允和之言而喜吏部用人之不妄仲制前任廣西以憂去服除改河南遂與志文為同官而允和之侄廣哲亦由吏部主事陞河南按察佥事予又喜三人者之能相得也今年孟衡自四川考績來既去仲制與廣哲偕來嚴君繼先又自山西相踵至皆念疇昔之故辱訪予而予乃不得相與叙契闊之情而緻綢缪之意蓋有愧於諸君未幾吏部課其績居最言於上俾複職予既謂不得叙契闊緻綢缪而乃又遽去則安能無離别之感邪雖然君子以行道為事以行道為事者不以遠近去留為意也是故古之君子不憚其類之遠而惟欲其道之行道足以及人功足以名世雖遠猶迩也不然徒呴呴於朝夕何益哉河南介兩京之間列聖之德澤涵育至矣仲制提憲綱正百度以沮惡佑善其道之行亦已久矣今之歸尚笃慎於其職譬之登高山之巅苟不怠以止焉則身愈高人愈仰之矣都察院經曆熊尚初與仲制有郷裡之好求予文贈行予故序夫昔之所與處與今之所願望者如此以為贈 贈劉參政序 廬陵劉君孟铎與予同登永樂甲申進士第遂入館閣預纂修既而以親老求歸養久之起為北京行部主事行部廢又改禮部既滿陞郎中君端厚勤慎凡其言行必依於道理不肯苟止而妄随於職之所當為者必早夜盡其心故事無不治而北京行部号最繁他人所領事有不能治者尚書李公則以委劉君往即以治聞然未嘗厲聲色李公愛重君其所稱呼必曰孟铎先生雲其在禮部凡國家典禮皆其職君任之尤小心詳審恪守成憲事有緩急損益必考據精切白於堂上請斟酌行之尚書毘陵胡公德望重當時最慎許可亦雅愛君嘗謂人曰孟铎君子也劉君之行既以孚於人得二公之譽而益顯時論郎官之賢可當大任者亦必曰劉君胡公屢言於上至是遂擢拜四川右參政人皆為之喜而劉君不改其常予聞而歎曰此劉君之所以為君子也君子之任務行道以及民位益進則其任益重苟有一民失所皆其責也劉君蓋慮乎此矣豈當以位為樂哉彼不得則戚戚以憂既得則悻悻然改其度而不以行道為慮者君子不貴也劉君不易其初心而必務道之行察有司之賢與之共治使民無不遂者然後可貴也誠如是劉君将不為古之君子矣乎胡公以予二人居同郡出同年而深相好俾作文為贈甚矣其意之厚也故為序以贈之 贈陳編修歸省詩序 廬陵陳文安簡舉進士及第入為翰林編修既三年以稱職聞朝廷推本於父母之教與妻之助也封其父為編修母與妻皆孺人安簡既拜賜乃請告歸省躬奉勅為親榮中書舍人龍文翰林庶吉士劉钺輩皆與安簡相厚作詩以送之而請叙於予予謂封贈之典所以勸忠與孝也何謂勸忠蓋能盡心夙夜而不愧於是官然後得以榮親由是人皆思盡其職焉此之謂勸忠何謂勸孝曾子曰事君不忠非孝也居官而忠不立則禍其身禍其身斯辱其親矣勉於為忠是即所以為孝也此之謂勸孝夫忠孝者人道之當然君子於是如火之必熱氷之必寒豈待勸而後盡哉蓋不勸而能者君子也勸之者朝廷之法也上下交盡則人道立治功成矣此固維持天下之深意欤然嘗觀之不勸而能者上也其次必待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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