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能且又有勸之而未盡然者於是用法以懲之故有榮未竟而辱遽及焉此無他或其身之不檢或以家為累也故夫仕者既能榮其親而道必有諸其身行於其家斯能保其親之榮而忠孝盡矣可不慎哉今之歸省者多矣苟求言於予予則以是告蓋以君子望之也豈欲為厲哉況安簡為吾郡之賢予之望也滋甚士之讀書學道與所以榮其親豈止是而已蓋猶有大者焉安簡不以去京之遠而苟於自便也孜孜然務檢其身與善其家予知其父母安樂之矣他日進於顯榮蓋未可量也故為序其詩以送之安簡亦亮予意否乎
贈劉習之序
廬陵劉習之寓居高陽以學行稱於其人久矣會朝廷诏下凡懷材抱德未試者皆舉用之於是有司以習之應诏既至京師曆試於禮部一年尚書胡公察其可用言於上以歸吏部授之官習之得廣東按察司照磨以去泰和進士劉孚素厚習之求予言贈行照磨九品官耳而以治案牍為職凡按察司所行事既畢矣則以成案俾閱焉其有阙漏違謬者具以聞於其長而補正之必使無毫髪之愆則職盡矣於其激揚清濁伸理寃滞鉏奸去暴之權皆不得與焉其官雖卑而所處則高人槩以為風憲之司莫敢狎玩易視之者在常人之情未必不以為榮然予觀之孔子嘗為乘田委吏牛羊倉廪其職也畜牧蕃會計當而已矣而其進學之功蓋未嘗已焉豈以其職之卑而怠哉今習之之職視牛羊倉廪有間矣論其舉則懷材抱德之科蓋甚重也裳裳者華之四章君子深有望於習之習之其可不自重乎照磨之任雖若未盡其用然幸有餘力因其已至而求所未至使體備用全由是而進無間於小大難易而皆宜其職誠如詩之所言者使人皆曰是科真足以得賢豈不美哉習之老成端厚蓋無愧於是科而予猶惓惓言者固以遠大期之也予與習之居隣邑嘗識其尊府嘉會先生有德君子也其子同與孚皆予主試禮部所取士庶幾有世契者故為序如此以贈之習之其有取於予言也乎
贈王參政複職詩序
言以贈行古也蓋君子相輔以道非言無以宣其情況複有離别之感於此而不言則何以緻殷勤申諷谕而所謂相輔以道者無乃缺乎此詩之所以作也昔者申伯仲山甫韓侯之行也尹吉甫作詩送之崧高烝民韓奕是已道其德業之隆職任之重上之所以寵待朋友之所以眷懷而諷谕勸勉之意寓焉古之君子之笃於義如此後世贈行之詩此其權輿也書曰詩言志孔子曰詩可以觀自周而來詩之變屢矣然即是而考之其心之所存志之所向與夫政治之盛衰人事之得失皆可見不必體制音節之皆如古也則今之作亦豈可少邪顧其陳義何如耳四明王君來字元之嘗為學官禦史用大臣舉陞山西參政三年考績而歸其友戶科給事中舒瞳合諸能言之士賦詩以送之而請予序元之今之賢者也其在山西懇懇於愛民務興其所利而去其所害孟子所謂以仁存心者其課最蓋宜也賦詩以送之美其舊績而勉其新功不亦古君子之道哉則今日作者之意固無異於古之作者矣然嘗以意逆之崧高之柔惠且直烝民之柔嘉韓奕之?恭此申伯仲山甫韓侯之所以為賢而後之君子所當法也夫柔惠柔德也直剛德也柔嘉者柔而不過其則蓋有剛德存焉合是二者而持之以敬則其德業之盛何愧於古哉此衆所望於元之而詩或未備是宜於序發之元之賢者也宜有取於斯言矣詩凡若幹首
華林胡氏族譜序
胡氏居南昌新吳之華林者實宋太子左衛率藩之後藩在當時有孝弟之行事宋高祖以材武建大功具載國史有子六十餘人故其族為最盛曆二十四世有曰成高者官至侍禦史生五子璫瑜瓊□球璫與瓊仍居華林瑜徙陳留徙夀春球居武寜皆各為一宗璫仕南唐官至膳部郎中其後有仲堯者兄弟八人嘗合族以居建義學以延四方之士皆衣食之使學王冀公其一也宋太宗旌其門曰義門今其孫彥志有四子一清萬清叔清獨清猶以衣冠之望臨一鄉瓊之後則徙毘陵實生宋少師文恭公宿其學通天人之奧顯於慶曆皇佑間於今為尤盛禮部尚書源潔公則其裔也公以清德雅望重當時永樂中嘗以使命之四方至華林拜始祖墓大會其宗族念璫瓊二祖之親也故與彥志最相厚至是彥志令其子一清持譜來北京谒尚書公請參訂而合一焉公笃於族誼既輯録之而屬予序胡氏之先以德行功業興其家而子孫又以奧學笃義繼之此其能久而盛也辟若嘉植然據土地之饒得雨露之潤而屢有封培維持之者則大百圍長千仭枝葉之附愈滋而愈繁可以蔽丘原傲霜雪曆久而常存理固然也其胡公之謂乎記曰人道親親也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此仁義之道也尚書公行之而彥志父子繼焉使凡為子孫者皆能笃於仁義始於親親又推以及人而必極其至則所以厚本益末者豈有窮哉雖至於百世未艾也故為序之以勸來者
贈黃太守序
河南置郡七州縣凡九十餘而開封統屬幾半之信所謂大郡也況臨以藩憲二司朝廷之大臣要官及中貴人之有事於河南者常冠蓋相望守是郡蓋難矣昔之為守者鷄鳴而起秉燭治文書迨旦即奔走徧谒計事或聽受約束或送往迎來緻殷勤稍有未至即以為慢加譴讓小則撓其勢大則拂亂其所為及歸日已晏而數十州縣之人以事趍府者如蝟毛當有所操縱緩急或逹於上或施於下一皆待守而決其於衣食之美惡有不暇計如是其勤且勞也豈非誠難哉予嘗思之天下之郡多矣其地皆千餘裡其民皆不下數十萬為之守者豈獨治其常賦而已哉必使之安生樂業足其衣食以仰事俯育而無饑寒愁苦不自得之歎則善矣然惟寛厚亷慎之君子不以所遇為戚欣而笃於養民不以外物自溷而留意於庶務乃能舉其職而無愧然亦鮮矣果有其人則臨乎上者當維持調護略其不及而勉成其美此豈私厚於守哉大人君子為國家愛惜賢才轸念民庶固當以此為務也今開封太守黃侯璿嘗為戶部郎中有賢譽以選出知開封予與之别久矣今年考績來北京吏部最其課言於朝俾複任予故人戶部郎中李通大用開封人與凡厚於黃侯者為予誦侯之德稱其寛厚亷慎有惠於下而見禮於上求予文贈其行予亦知侯之為人故為序以贈之且冀其效之大成也
贈高編修序
昔宣宗皇帝在位仁育萬邦無間遠迩以日本僻在海外慮教化有未周诏擇賢臣往撫之閩人潘賜昔為行人嘗一至其國至是複奉命以行求可為之副者衆謂國子學正高遷可用上遂命以為副高君字景升金壇人累任教官有成績其學識既優而尤善於辭令表然異衆人既至其國奉揚天子懷遠之仁而其風采有足動人者於是自君長以下皆感恩慕義懽忻鼓舞益堅事大之心即遣人随入朝貢水土物上嘉之皆進其職且将複用俾為翰林編修以俟命未幾以憂去服除仍入翰林其進用之意未已也夫翰林之職自唐宋以來皆重之凡當時碩德宏才絶藝之士多延緻其中惟上之所任使贊廟谟定國論制軍旅之宜使絶域之遠小大之用随取而各足蓋國家儲養賢俊之地非止於翰墨之事而已也若所以資益之者有其具矣經史百氏之文與凡世所未見之書莫不有焉博覽而深求之廣其見聞充其器識而成其德業以待國家之需此固士君子之所欲也然嘗觀之唐至於今翰林之士不可一二計長育成就各适於用如前所雲者固多其不能然者不可謂無也豈非因循苟且之習勝激昂興起之志惰故邪若是而謂之無負於時其可哉今高君擢官翰林以俟上之寵命而不廢於書其能足於已以承天之休可知矣凡與君厚者皆為之喜而屬予緻一言予故序述其說以贈之而期望之意寓焉
贈太仆卿吳君序
馬政國家之所重也故兩京皆設太仆寺以統之内外文武大小之吏苟涉其事而不能如令者皆得以法治焉細民不論也職任之重如此而事之繁且劇者惟北京太仆寺為然蓋畜牧既多則必為之立法制嚴禁防謹其調适之宜時其生養之道屢省而課其成功且軍國之須必先及之所以赴機應節不容少緩也故非才識之優志操之正者豈足以勝此任哉卿之缺久矣吏部慎擇其人謂莫如文選吳郎中衆皆曰然遂具名薦之上即以為太仆卿吳君名敬字孟寅松江人永樂初以郷校諸生修書入館閣書成遂為文選主事陞郎中其才行焯着於中外為郎中九年又當陞吏部不忍其去奏留之加食四品祿又二年義不可以久淹也於是有太仆之拜夫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有虞之法也而今用之仕者滿九年孰不欲進於顯庸而吳君乃複低徊郎署者二年其安於所遇而無汲汲之心可知矣今陟三品位九卿豈非才行之美終不得而掩也哉昔唐宋之監牧蓋聚而畜之今悉散之於民民裕則馬蕃故善牧馬者必務養民而去其害馬者則善養民者将不在去其病邪考牧之為民病不可謂無也吳君才行誠優於其職去夫民之病是即去馬之害也馬之碩大且蕃将超越唐宋數等矣而吳君之進於福祿榮名可量哉兵科給事中蔣君性中輩喜吳君之陞求予文贈之予故曆道其職而期望之意寓焉
抑庵文後集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