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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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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抑庵文後集卷十五    明 王直 撰序 贈給事中李景陽序 景陽名春無為州人正統丙辰予考試禮部所進士也景陽既登第後三年遂拜兵科給事中當時士大夫皆譽之以為勤敏詳慎不忝於其職予聞而私自喜然恨未及識之既而景陽特過予予察其詞氣乃溫厚和平其進退周旋則恭讓而有禮心益喜之蓋念士之早逹者多少年負奇氣於俊爽奮厲或有餘景陽之持其身修其職如此豈非賢哉而予所進亦可謂得人焉耳矣景陽在位既三年吏部以稱職聞上俾複任其同列之賢又皆為喜相率來求予文贈之豈謂予於景陽有斯文之契而其相好相勉之情皆欲於予言發邪是固君子之道也古君子之於人無不欲其入於善況乎笃僚友之好邪是故相輔以仁相規以義因其已至而勉其未至必底夫德之成業之修而後已而為僚友者必虛心以受之謙已以下之亹亹焉求所以副其意而踐夫君子之實由是在位皆君子而德行昭於當時功業垂於後世矣其不然者非媢嫉以相惡則佞谀以相悅成其咎遂其非卒淪胥以陷焉此後之人之失也今諸公喜景陽之複任而欲贈以言則無媢嫉之心可知而豈肯徒相悅哉蓋以古君子之道待景陽而亦景陽之所宜自勵也夫給事中當樞機之任最為華近今之大臣多取於其間景陽為之三年已能有所立由是而加勉焉自言行而充之以極夫德業之盛則爵祿之進安得不至於遠大哉予既重景陽又以諸公之請故為文贈之景陽當必有取也 贈胡克甯歸毘陵序 昔者仲山甫适齊尹吉甫作詩送之行者之有贈言此其可見者也後之君子乃謂仁者贈人以言夫豈必仁者哉苟笃於相好而遽欲相别所以寫慕戀之懷緻殷勤之意勉其德勵其行或相規於正相期於久必因言以發之凡有情者皆然也豈獨仁者而後然哉毘陵胡克寜禮部尚書胡公之弟也今年來省公於北京極恭愛之誠盡天倫之樂而予輩始得交焉聽其言察其行蓋能秉禮而蹈義者予心重之欲常與之處而不厭也未幾感時序之昜而興丘壠之思則請於公将複歸毘陵凡官于禮部而厚於克寜者皆依依有不忍别之色乃相率求贈言於予嗟夫予豈敢竊仁者之号哉然幸與克寜有一日之雅殷勤慕戀而欲勉德砺行亦君子之志也又豈敢愛於言邪夫所謂士大夫者豈徒以名哉必有其德有其行然後能稱其名況簪纓之胄則於立德砥行當何如其用心也胡氏自文恭公以來世為名家今尚書公又以清德重望顯于時而克寜為之弟守其性之常而不陷於流俗之謬今自遠而來來而遽歸皆緣於孝弟而他無所累焉不辱其先不忝其兄豈不賢於人遠哉然予之望於克寜不止是由孝弟而充之以仁民愛物至於仁義不可勝用然後為德之成故為序以贈之亦欲使貴遊子弟之放僻邪侈者觀之庶乎有警矣 送李太守序 庾嶺江西廣東之限也南安南雄二府在其下蓋江西之地盡於南安而入廣者則自南雄始焉二郡之民皆不多然皆在要地凡朝廷逹官顯人有事於廣東及使海外諸國廣之仕者如京師與夫諸夷之奉職貢效臣順者未有不由於此其送往迎來水浮陸走居處飲食之勞費皆取給於民雖輕重厚薄載諸令然有力之豪與無知而兇悖者往往自縱於禮法之外民既竭力以應之矣而又有賦稅之供徵斂之撓至其仰事俯育樂生送死宗族鄉黨慶吊饋遺之酬應蓋鮮有能自遂者此其情之易知者也故夫二郡必得賢守而治之仁足以惠民義足以應事禮足以待君子智足以馭小人然後能不愆于度民庶乎其遂矣今南雄以缺守聞上命大臣舉賢而任之工科給事中李景升适考績在吏部衆謂莫宜於景升即列名薦之上即以為南雄知府景升南城人其在禁近既九年凡大政令大設施慶賞之所加威刑之所及接於耳目者多矣況有春秋之學俊敏之才哉斂而施於一郡之間其惠民其應事其處君子小人之各盡其道蓋恢恢乎有餘矣民之得遂其情可必也然嘗聞之春秋者聖人褒善罰惡之書也君子讀之必勉其所褒之實而去其所以緻罰者然後能以施諸人蓋聖人之道未有不先自治而能治人者也景升之才之學如此則今之賢守豈有過於景升哉同列之賢以贈行序屬予故序以送之 贈況知府序 蘇州知府況侯伯律之在位九年矣其守正其識明其臨事敏而公強者擾而馴之弱者則矜而撫焉一郡之人懷其德畏其威無不敬且愛者賦稅力役科徵調發惟侯令皆歡趍之無敢後是以功立而名顯論者以為前之為太守者莫能加也既滿赴北京郡人挽而留之不能得伥伥焉如失怙恃訴于監察禦史者凡二萬餘人請必留侯以慰民望禦史以聞上悅而從之吏部言其績最當陞職正三品上重違民志俾食三品祿而還之蘇州蘇州之人之在京師者無貴賤愚良皆大喜曰侯之歸民之幸也夫天生斯民必立君以治之君不能以獨治必任牧守以治焉故夫守者民命所系也君子之欲行道以澤民多樂為之蓋其職於民為近凡民有不得其所皆易逹於已已欲加惠於民亦易以逹焉非若廟堂之高邈乎其不可及也漢世循吏於郡守最稱黃霸千有餘年人之誦之不衰當時居廟堂者非一人然多冺滅而無聞其名績如霸之久而不忘者蓋少豈非實德之在人者有所不及欤由是論之廟堂之與列郡不足異也顧所立何如耳今況侯所立已偉矣或以比黃霸予以為二郡之俗既殊事之繁簡亦異而其治皆卓然出侪輩不必要其盡同然況侯之重臨與霸則同也人之敬愛服從已久矣其治效當又勝於昔況侯終惠其民而不渝乎初則名績之傳於後世亦豈有已哉蘇之仕者既喜侯之歸又以為侯當大用因民之乞留而遂尼之慮或有不慊焉相率求予文以贈行予故為言如此以緻其意雲 贈王給事中序 給事中秦官也以其有事於殿中故曰給事中自漢以來皆以名儒國戚處之雖員之多少品秩之高下或不同而居要地執事樞則同也我國家既設六部以總天下之政於是而置六科給事中以司其出納凡命令之宣布内外之奏請或有違戾欺蔽者皆審覆而駁正之其任至重也非恭慎明敏者莫能稱是以有司之選授必以賢而多於教官焉取之蓋以學聖賢之道能慎修於已而盡心於所事故也寜陽王賢字惟善嘗以詩經領鄉薦得鄢陵訓導而於翰林檢讨許彬道中為姻家今年考績來京師予自道中所識之察其言行蓋恂恂儒者也會給事中缺吏部方擇人得惟善奏授戶科給事中人皆為惟善榮之予視其意蓋益謙其言益若不能於是而知惟善之能於其職也夫以學校之官一旦去卑位職華要為天子所倚任據其勢又足以為所欲為自常情而觀有不快然喜且幸邪而惟善得之乃慊慊若不足此其志豈淺薄者可比哉其能慎修於已而盡心於所事可知矣彼侈然而自放者烏足論也夫自公卿大夫以至牛羊倉廪百司之執事其位雖異然慎則榮不慎則辱古今無以異也況乎職親地禁之臣乎則予於惟善安得不深嘉之哉孔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惟善日笃不渝則豈獨舉斯職而已其進於福祿榮名将未艾也惟善之友刑科給事中貫铨等皆嘉惟善而欲其進於遠大也相率求予文為贈予故書此以贈之 永嘉集序 永嘉集者張先生則明所着也先生始家平陽自少研窮經史欲以見於世元末遊學至姑蘇以兵亂道梗遂家常熟常熟學者争師之舉為州學訓導未幾轉淮安路學教授天下大亂乃棄官歸日與諸生講聖賢之道大肆力於文章國朝受命四海寜一洪武庚戌始設科取士先生領郷薦在高等會試禮部而朝廷急於用人遣使者賫勅命至家授膚施知縣時兵荒之後闾裡蕭然先生招輯流亡勸課農桑撫循勞來出於至誠由是邑以完複既三年用績最陞臨江府同知有善政及人既沒人猶思之事具前侍儀使廬陵周仲方所為傳蓋先生學問明正而操行淳潔故所立如此平生詩文甚多經亂不存其子規收拾於散轶之餘得若幹篇皆姑蘇時所作既彚次成帙因大理寺正嚴君志道求予序之予謂先生之學将以行之也不幸而不得行於是托於文章以自見使先生早遇聖明以所學施於用其功業有以及人則文章未必如是之美也自古賢人君子於文章事業往往患其難兼如漢賈誼董仲舒黃霸龔遂其人誠偉矣然皆不能兩得而先生兼有之豈非難哉先生之詩取法唐人皆清遠有思緻所謂古文必本於經傳其義正其辭确蓋鑿鑿乎有用之言也後之君子讀其文章而考其事業則先生之賢可知矣故為序其首簡 崇恩堂詩序 兵科給事中李蕃彥實名其堂曰崇恩之堂士大夫皆歌詠之而以求予序蓋其父季賓累為學官今典教單縣彥實由漢中府學訓導擢今官自謂父子受恩厚矣當圖報於無窮此堂所以名而詩所由作也昔仁宗皇帝在位時诏中外言得失彥實上章千言皆本於道切於政一時士大夫皆以為難得由是遂進用於朝彥實之受知於上上之擢用彥實者誠所謂非常之遇也夫為士者幼而學之壯而行之然而言之而不見聽聽之而不見用者蓋多矣於是有沉郁於下僚老棄於深山窮谷之間者此仕之所以難也若彥實者豈非幸哉況父子皆有位於時又豈非幸之大者哉宜其感恩而圖報也雖然君猶天也天之恩不可報不負其所以生斯可矣國家承平五六十年凡人之得遂其生長者皆上之恩也況於為士大夫者哉又況蒙爵祿之榮者哉深恩大德雖不能報然盡其職之當為者而無愧焉則庶幾少報萬一焉耳彥實名堂如此予知其為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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