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而居師儒之位可不有以大振起之乎夫人性皆善其流於惡者習使之然也聖賢之書所以明善也如恢朝夕坐堂上進諸生讀其書服行其道養其善心而制其邪心持之以誠待之以久随其質而成就之譬之於材正之以繩墨而加砻斵焉棟梁榱桷各适其用治道之所由興也此如恢之任衆之望也若施施以相悅逐逐以相求苟且歲月之間而複入於弊則非今日所以嚴擇之意矣士君子所以成已而成物者不若是也況法令有所不可乎如恢其尚勉之
贈張友讓謝病歸詩序
永樂二十一年予以翰林侍讀丁内艱起複來京師而與會稽張友讓同待選吏部友讓襟度夷曠而尤介直其言行無不可愛者日與談笑莫逆也明年二月予領舊職入翰林友讓得福建按察司照磨以去予往往從人問其所為皆言友讓達於政而不矜謹於法而不苛自其長貳與朝廷達官要人有事於福建者皆重之予聞之甚悅信友讓之能賢於人也今年以考績來予自修撰王孟堅所遇之欣然喜握手相勞問複相與劇談大谑久之既而喟然告曰吾老且病矣不能複有為矣予視之良然獨愛其意氣尤在也孟堅與友讓皆會稽人時孟堅以病告歸友讓亦繼請於朝亦得免予縻於職務不暇相往來而予友修撰苗秉彛言曰友讓蒙恩得返初服還故鄉諸公皆作詩送之先生宜為序予謂唐賀知章之謝官而去也黃冠野服扁舟往來稽山鏡水之間嚣然足樂也去之千餘年其流風餘韻尚有存而未冺者今友讓與孟堅繼之會稽之人何幸複見太平之盛觀哉然知章之去年八十餘既老而意易倦山水雖樂不能久有其樂矣豈若二君之精明未衰也予知煙霞雲月竹樹魚鳥有不足以供其吟詠之适矣予年始五十而衰病相尋若六七十者思自休於山巅水涯寂寞之濱而國恩未報欲去不可想友讓之高蹤其何能已於懷哉友讓固善畫倘為樂之餘寫湖山之勝以寄予於千裡之外使得如陳季卿者乘一葉徑去以從友讓遊則其心豈不快然也哉友讓其無忽忘之也
送楊太守序
永樂十七年十月東平太守楊公改知莒州凡台憲侍從之臣於公有鄉郡之好交遊之誼者皆賦詩為贈而俾予序之初公之知東平也予猶未識公然已得其為人蓋東平南北之沖舟車之會也予過之者數焉嘗登安山而望之則其土皆辟矣視於其人而不見有惰遊者桑麻禾粟之陰翳牛羊雞犬之蕃息充乎其境内至於橋梁道路郵驿之舍莫不修治完好賓旅之往來與其田野之耄稚皆無有非公之所為者予以是知其賢及問之士大夫則又皆曰楊東平蓋所謂安靜之吏悃愊無華日計不足歲計有餘者也於是益以其賢為信從而思之凡為州縣者有不當如是耶夫今朝廷所以安養斯民者皆有其道至於一毫之征一力之役莫不有禁其用心至仁為法至備長民者奉此足以為治矣辟之耕焉順其播植之時謹其溉治之節而去其害苗者焉退而待之其成熟可冀也其或播種不以時溉治違其節長稂莠而縱蟊賊或方榮而揠之未熟而取之則苗枯然盡矣安望其有美實哉吏治之得失所以為民之休戚者何異於此而世之為吏如前所雲者固多如後之所雲者亦不乏焉此無他蓋貪功急利之心勝故苟且趨便之行成也於乎上之安養斯民而為之法禁者順其所好惡也吏何用是紛紛哉其亦順之而已矣若公之為治循其道之自然而以至誠行之不苟作而妄随此其所以宜於民而有譽於世也今之莒州莒郓相去非遠也其必有聞公之名熟公之化而幸公之來者宜有以大慰其心夫循吏之見重於世久矣豈必古人哉公慎其終庶後來者有述也予與公同郡且與公之子監察禦史民服遊敬公為最深故為其言如此亦公之志也欤
贈刑部劉郎中序
贈言古禮也而多施於離别之間蓋慮?濶之久故因言以寓意若夫處必與偕行必與俱德義之相兼功業之相上皆目擊而耳聞之雖不必贈言可也況三載考績之仍其舊者乎而世之君子於夫三載考績之仍其舊者率皆為文以贈之所以寫其殷勤笃厚之意美其舊績而勉其新功其所存如此則雖前所未有亦理之所可者也吾邑劉君伯埙為刑部郎中為予言其同列劉君養正之賢曰養正家通州洪武中由國子生擢刑部主事即有名秩滿陞郎中今三載考績於吏部以為能言於上俾複其職凡與相厚者皆贈以詩敢求序於予予謂朝廷用唐虞之法以課吏凡仕曆三載者必考其職之稱否須九年而大黜陟焉由是仕者競勸而皆樂於有為故庶績鹹熙養正以通敏之才曆仕四朝於夫聲明文物之盛詳刑慎罰之意皆深知之故能舉其職今三載考績而仍其舊蓋俟其績之成而進用之諸公美其舊而勉其新豈不誠厚也哉予聞之行遠自迩升高自卑然行百裡之途為九仭之山者多勇於始而倦於終使不倦而益進焉則至於高遠也必矣養正益勉之爵祿之加豈止是而已哉此諸公贈言之意也故為序之詩凡若幹首
蕭宗魯和三體詩序
吾友蕭所畊以其父宗魯所和三體詩一集示予曰此吾先人之所以自見其意也願為序而藏之予少時則聞宗魯讀書有才藝善談論古今與客坐語辄終日亹亹忘倦而間亦發於歌詠然恨未及見也於今乃得受而讀之嗚呼蓋可謂笃於詩者矣夫言者心之聲而詩則聲之成文者也心所感有邪正則言之發者有是非非涵養之正學問之充才識之超卓有未易能也是以觀其言則可以知其人故曰詩可以觀若夫唱和之作乃所以各言其志虞廷赓歌是已自是以至盛唐皆如之初未嘗拘韻也依韻以逞詞蓋自元白始迨宋蘇黃諸公一唱而十和然猶未必多也東坡先生乃取淵明之詩盡和之其後陳曦顔又取簡齋之詩而盡和之於乎富矣哉其言也蓋依昔人之韻而發其意韻雖同而意未必同也予嘗辟於物矣春氣既至草木暢茂一花一葉皆有可觀其生色雖不同而化機之妙則一也今觀是詩亦可知矣非用意至到曷能之哉然古今作者甚衆而存者無幾蓋無賢子孫而散亡流落者多矣今所畊惓惓於是詩而其子鄉貢進士珏又能如其父志茲非蕭氏之賢子孫哉是以君子貴乎有後也故為序之使藏焉
贈張謙序
廬陵張謙為吉安府學生業成充貢入太學而求贈言於予予時亦以内艱服阕将之京意謂與謙得從容於歲月之久以盡其所欲言而何事於求哉然謙求之不厭乃謂之言曰夫君子之所學者聖賢之道也學聖賢之道以修於身而施於國家天下開導其進為之方者師之功輔翼勸相以緻於成者友之力也子之居郡庠既得師矣其所友者一郡之士也所以至於業之成而足以充貢者雖子之勤學力行亦豈非夫人之助哉今去入太學太學者天下之士在焉而為之師者又天下之名儒也子既得名儒而從之而為之友者益衆則所以資藉成就者将益大矣譬之舟焉既得舟師之良者而操之其所以楫之者又皆一時之能者也則浮江而下一日千裡以至於海不難矣予蓋為子慶也雖然師不待言也天下之士蓋多矣而有善不善焉在子慎擇而固交之韓子曰善雖不吾與吾将強而附不善雖不吾惡吾将強而拒此子之所宜法也然予又聞之孟子曰一鄉之善士斯友一鄉之善士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蓋取友之道必先善其身所友之廣狹視其善之高下何如也此又在子所當勉也苟得天下之善士而友之則子亦天下之善士矣又進而取友於古人則子之所成立者豈特一世之士哉君子當務其遠者大者以是贈子可乎謙喜曰善請服膺而從事焉於是乎書以贈之
沙溪劉氏族譜後序
沙溪劉氏族譜其族人伯埙郁武之所重輯也沙溪在泰和縣南七十裡而劉氏為鄉之望其先居金陵不知其所以徙居沙溪者十七世矣始其譜甚詳元季兵亂失之高門巨宅亦皆煨燼而無餘按其遺址之宏敞而想其締構之瓌傑自縣南諸鄉無有也則向時之盛可見矣永樂八年伯埙因其舊規而重新之得石刻祝文焉知其故居乃十一世副尉兄弟作於宋慶元乙卯至德佑丙子而毀元大德癸卯其十二世祖德載兄弟再造焉及至正庚子幾六十年而再毀矣及今又六十年而又新之衰而複盛理之固然劉氏之福未艾也伯埙為刑部員外郎與予同居京師十五年其明敏練達人皆稱之及歸而又識其侄朝東亦劉氏之賢者皆足以世其家夫所謂故家大族者以德不以力也德盛則其子孫雖久而猶昌恃力以相長雄者反是故有勃然而興忽焉而泯?澌盡者矣其綿綿延延雖經變故不替而益盛者皆其祖宗積德之厚者也今劉氏子孫之盛如此可以知其先德矣繼自今而益務德焉則傳之百世豈有窮哉故書於末簡以告其後人
送潘知府序
潘君伯厚為監察禦史既九年上以為賢也超拜青州府知府同列之賢皆惜其去而又喜其澤之及民也相與求予文以送之予與潘君有同年之好又同官京師且久於其去也安敢愛一言況重以諸賢之命乎夫朝廷之於郡守慎且重矣蓋方千裡之郡為之民者數十萬所以厚其俗安其居豐其衣食之源而遂其生養之節者非他人在太守耳太守賢則一郡受其賜不然則其害滋甚所以慎重而不敢忽也夫以地大人衆如此而所以治平者懸於一人蓋亦難矣詩曰豈弟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