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陵而欲佚以成功蓋難矣然聦明才俊之士所在有之教之而不成此理之無者也為師者端其本於上所言皆聖賢之言所行皆聖賢之行導之以正持之以誠勵之以勤而待之以寛秉彛好德之心彼獨無也哉如是而有不成者未之見也予嘗察夫學校之士之所以不能成其才者師之學有未至而苟欲自佚也明晉之學既足以為人師士而得明晉為之師幸矣而又遇夫天子作興學校之時當盡其所以為教之道使為弟子者皆才且良而可以為公卿大夫則無負於所學無負於所任矣今之逹官貴人亦有自教官進者明晉果能善於其職而有作人之效則進於顯榮将不自茲始乎明晉勉之故因序其詩而為言如此此予相厚之意也
蕭先生挽詩序
蕭先生子上沒幾三十年門人翰林侍講餘學夔乃彚次其哀挽之詩俾直序之直先考瓊州公與先生有斯文之好直為童子時先公以事去家未之學也及弱冠稍知學而無所受業當是時獨先生與尚仁蕭先生在以經學教授鄉裡尚仁先生性方嚴難事而先生色溫氣和俯接後進循循有規矩一時從遊者非獨鄉邑之俊秀蓋有數百裡負笈而至者先生通五經尤邃於書凡傳記百家之說靡不淹貫問之無不言言之無不盡其為文章頃刻千百言皆有法度學者争傳誦之直嘗以故人子谒舘下先生誘掖奨進為言所以為學之道甚悉直得服膺焉然終以家累不獲朝夕在左右故卒於無成先生雖不仕而以學行名天下洪武中嘗考校經書賓興取士聘币交走其門号為良有司以永樂【缺】年卒年【缺】十嗚呼先生已矣安得複有如先生者直嘗聞之洪武之初邑中諸老先生如陳海桑劉尚書與弟東原公直先祖竹亭先生與先叔祖禦史公皆以文學德行為望於當時又皆以成就後學為務見故人子弟與鄉邑之俊秀未嘗不俯而教之惟恐其不為君子諸老先生相繼沒而先生獨紹其遺風寛厚樂易為學者所親異乎屑屑於世俗之末者使其得伏生之年則所成就當益盛而竟止於斯豈先生之不幸乃學者之不幸宜乎諸君不能已於哀也師生之義薄久矣學夔獨拳拳於先生既為之傳又彚次是詩可不謂厚矣乎是亦教之至也直常感慕先生不能忘故於學夔之命不辭而為之序亦因以寓其情焉耳
梁氏族譜序
蜀府紀善梁先生本之重修梁氏族譜既成書其從子叔車持來京師求予序按梁氏之先居長沙曆十三世有勝用者仕南唐始徙居泰和至今叔車之子二十世而彌昌其間為太守别駕登侍從職文史者累累有之始居縣東門外宗族之蕃園池亭榭登臨遊覽之勝彌望皆梁氏他族莫得間焉故鄉人稱其處曰梁家巷喪亂以來子孫散處而虛其地然故名号猶存則當時之盛可想見矣予嘗竊歎故家大族所以為望於鄉邑而能盛且久者非以其貴富也仁義禮樂有以維持之矣江出岷山滔滔汨汨踰萬裡以至於海适然而與風遇其演漾而成文洶湧而為浪可喜可愕雖不同然特一時之觀而已非其所恃以為長也其所以長者有本故也栾卻胥原狐續慶伯皆卿大夫之家然當晉之猶競也而已降在皂隸蓋非素有本者猝然自奮以取富貴而仁義禮樂不足以維持之其子孫之降也固宜然則梁氏之所以久而盛者其所事可知矣梁氏居今柳溪自心易先生始先生蓋古君子而予不及見之而見畦樂先生清文懿行以古詩名當時又嘗從用之先生在翰林其文行尤為大夫君子所推重本之先生蓋不異於其兄而叔車諸兄弟又皆笃學攻文循循守禮法論故家大族子孫之賢者莫先焉其續休趾美而維持梁氏者不既盛矣乎使其他之為子孫者亦笃修而不忘則其悠久盛大雖至於百世可也夫譜以着本源明世系使後人知其所自而善繼之者也予與梁氏世有連則於為其後者亦安能已於言哉故為序如此以告之
送鄭禦史序
禦史之於衆職其要且重可知矣蓋任天子耳目之寄凡民情之幽遠賢才之欝湮吏事之壅底奸邪之隐伏禦史皆得奏言之使上之恩威周被綱紀肅張而治道舉矣故凡内外百司之執事與夫豪民黠胥行有戻於道者往往憚之獨安常守分之君子沉欝而不振民有戚憂而不能以自逹者則仰望焉是以豪傑之士欲有所建立者多樂為之謂得行其志而不撓於人也夫上之所倚任者曰禦史衆之所愛而畏者亦曰禦史及其所至民無壅情士無抑志老奸宿弊消縮摧敗而無餘若是者誠足以快意矣然民隐當察也才滞當逹也而或有壅蔽之者況乎奸弊之沉秘而誕謾之積久哉惟明者能見於深微如淵澄如鏡空物之妍?不能掩也然所以緻其明者去其利欲之昏焉耳明足以見之矣而或狃於私或牽於愛則不足以行之不狃於私不牽於愛可以行之矣而觀望前郤媕婀容忍亦惡足以成事哉故惟明也惟公也惟剛以決也斯可以舉其職矣不然徒借為威重以震耀於人而曰吾受耳目之寄豈不戾哉予又見禦史之難為也永嘉鄭道甯為國子生曆事刑部有能名其鄉之逹尊少保戶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黃先生之所深愛者也今授官得廣東道監察禦史當之南京道甯蓋所謂豪傑之士而樂行其志者欤於其行也中書舍人胡宗藴等及吾縣之大夫鄭君璘皆與道甯笃鄉邑之好求予言贈之予才不足以适用而見禦史之難為如此故相與言之亦欲勉其志以至於遠大也道甯其以為迂也乎
送劉佥事複職序
宣德元年三月河南按察佥事劉君士皆再考績來京師吏部以為稱言於上俾複其職士皆予同邑人且予昔考禮部貢士時所進者也故於其去吾邑之士在京師者相率求予文贈之予謂士皆學足以明理才足以立事既能稱其任矣而何待於贈言哉夫贈者有所增益之謂言而無益非所以厚於士皆也君子之仕以行道也行道者之心惟恐善不及於人而人有不得其所者不以勸懲而有加損也然而必曰勸懲之者乃世之為治者之所為而君子不計焉蓋曰盡吾道焉耳矣匹夫匹婦有不與被堯舜之澤者若已推而納之溝中此伊尹之志也君子亦猶是而已矣夫以養民為職者郡縣之吏也察吏之賢否與民之休戚者按察司之事也河南之民多矣而為之長者豈一二計哉因民之休戚而求吏之賢否可得矣士皆其亦深觀而密察之也乎使夫郡縣而皆得一良吏焉以無私之心行無害之政莅之以勤持之以誠雖甚?且劇也民必有受其澤者矣南陽中牟河南之屬也今之人豈不如昔之人哉而其他之所産者又豈不如南陽中牟者哉惟無賢吏也則已矣決有之民豈有不得其所者哉然廉察而勤奬之此吾士皆與其同列之君子所宜加意也士皆今以績最稱於有司所以勸賢也然士皆獨非以行道為心者乎以行道為心則民有不得其所者士皆得無欿然於中邪夫民之命懸乎吏而察吏之賢否系乎按察之官吏有不賢而肆於民上君子将咎其縱可不慎哉於乎士皆其尚加勉焉可也宦成而怠也非予所望於士皆也遂書以贈其行
贈淩君詩序
淩君賢字彥能始以文學為教官後用薦舉起知湖廣之武岡河南之鄭州遂入通判應天府皆有名既而坐累罷官居均州方其為通判時仁宗皇帝在東宮雅知之而其子晏如亦以才能見知遇仁宗即位晏如由吏科給事中陞都給事中日侍上左右於時方饬厲有位以興起事功命羣臣之任職者皆給诰勅得封贈其親上嘉晏如而念彥能特命冠帶以朝而以其子之爵位寵之今皇帝缵承大統於是錫之勅命俾歸老焉彥能父子感二聖恩德之無窮也相與詣阙頓首謝既而将歸湖州一時士大夫既羨其榮而又喜其子之賢也皆賦詩送之而求予序予謂仁宗皇帝聖性天成好賢容衆故自即位以來凡嘗任使之人雖遠近顯晦不同鹹見褒録聖仁如天蓋所謂曲成萬物而不遺者而又承之以今上之聖善繼善述是故有若彥能者誠可謂榮幸也矣然诰勅之初頒也仁宗皇帝嘗語詞臣曰凡羣臣之賢者皆本於父母之教故推恩以及之非特勸忠且以勉夫為人子與為人父母者也於戱其所以風厲天下之意至矣然則被其榮者必當以報稱於萬一乎今彥能歸矣其爵位之崇衣冠之盛錫命之華煜然雲漢昭囬之光足以輝映乎鄉邑鄉邑之人必将起敬起慕皆以彥能願其親而以晏如願其子莫不勉為忠孝冀自立於當時而彥能父子所以優遊怡愉詠歌聖德以傳之萬世與夫夙興夜寐盡心竭力以修其職者将無愧於古人矣故為序之如此
送周教谕詩序
吉水沂田周氏以宦學聞於世久矣自予官京師二十年所見凡十餘人皆表然可敬者今年中教官選者又二人功載其一也功載兄功叙為翰林編修與予同居澄清坊相去甚迩故功載亦辱顧予予見功載循循雅饬守禮而不自放心特重之今往教武陵予知其将為賢師也蓋縣學之設所以聚縣人子弟之俊者而教之俊者聦敏而有才之謂也聦敏有才而不加檢焉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