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以聖賢之道教諸生其所謂孝弟忠信禮義廉恥必使修於身而見於言行之實則吾之職修而於朝廷教學之意可以無負矣彼君子者聞之方且樂吾之所為安得以非道之說為望哉不此之務而務以非道說人雖說之者衆而君子則愧之矣文蔚其慎擇哉故書以贈其行
送李知縣序
泰和李桓圭初為蒲縣典史有能名於汾晉間其縣令陳善住以其屈於末位也上章薦之吏部試其文累千百言人皆謂宜在優選會有擿其微疵者遂報罷歸蒲從政之暇益閉戶讀書為文其志不逹不止也洪熙元年诏求賢才可為守令者於是善住複以桓圭應诏吏部亦雅知其人試在高等陞授南陽知縣先是桓圭弟信圭由鄉縣察舉赴吏部試其為文得清河令一年之間兄弟二人皆為縣而皆以淳謹見稱邑之士大夫皆為喜李氏世居南岡裡以赀産雄一鄉其曾祖英叔嘗為柏興路同知祖如春亦得南安推官自是而後六七十年而桓圭兄弟乃并仕於時其世澤蓋有存而未冺者予與桓圭自弱冠時已相識桓圭方從謝子方先生學欲取進士後舉教官得典史而予已官京師故桓圭往來常過予今去南陽求言以為别則予安可已邪昔仁宗皇帝诏舉守令特以為民者國之本守令所以養民也故切切焉求之蓋欲斯民皆安於畎畝衣食以樂生送死而無不遂者桓圭已試於縣其於安養斯民之道蓋知之熟矣今專邑而治足以行其志慎無負所以求之之意也夫為令者以至誠恻怛為本故曰安靜之吏悃愊無華日計不足歲計有餘彼輕獧捷給馳騁以見能矯激以立名者皆非笃於為治者也桓圭勉之唐岑伯華為金壇令弟仲翔為長洲仲休為溧水皆有治績人稱之至今予又為南陽清河望也南陽太守陳侯正倫予同郡人清慎君子也桓圭為政之暇尚以予言質之
休樂軒詩序
休樂軒詩若幹首士大夫為江勝克恭作也克恭為監察禦史以端厚清慎着稱久矣前年出按交址去京師萬裡外其所以自處者如平時會同事禦史與彭進士有違言因論奏之強克恭聯署其牍事有失實遂連克恭皆罷官衆皆謂克恭宜具本末自明不宜含垢受抑克恭曰吾所遇如此蓋命也尚何辭且安知吾之休不樂邪此軒之所以名而詩所由作也嗟夫世之奔走於禍福之途而迷溺於得失之間者非一人也方其得也悻悻然恣其所欲而惴惴恐失之及其失也則戚然若不可生者彼惡知所謂命邪夫命者非其所自緻而至者也苟非其所自緻而至焉則受之而已君子何用心哉克恭慎於言行不足以緻禍然卒牽連至於此是所謂命也而克恭安之謂非君子其可邪君子之戚忻不系於物仰不愧俯不怍斯可已誠如是也則無往而非樂況閑退之适邪故予序其詩而道其所以然使人知克恭非其他龌龊者比也雖然克恭之行着矣士君子之所重為治者之所急也予懼其不能久樂於此矣
贈劉教谕詩序
吉水劉昭子輝初為通城訓導既九年考績赴天官得清河教谕子輝留北京且半年以予為郡人因數往來相好也予始見其貌溫氣清心已愛之迨聞其語道理及其所以施教之方作人之效皆井井有法予益喜而相與加厚焉夫治天下者以學校育才為本而凡遊學校者未必皆不可教特患無賢者為之師耳有賢者為之師則其人有不成者乎今天下之學校多矣其人有顯者皆教誨之勤觀感之至也其不然者固皆寂然無有聞豈其人性然哉蓋無啓發之者故其耳目至於如此也是以論治之君子未嘗不加意於學校而尤加意於得師清河淮安屬邑南北之沖也士大夫往來兩京者皆由於此其人頗質厚無淫靡之習夫以質厚之人而常見大夫君子之風流習尚固有感於中而其教易入今子輝往臨之以其素所教者施焉蓋其人之幸而亦豈非子輝之所樂乎予知其人之有成而顯者當相繼而起矣雖然有百裡之邑行其政者令也而學校為之首故豐其屋治其廪食複其差役以禮而奬勸之此令之職也然惟賢者能知此不賢者固将怙其勢不侮則慢之矣學校之不興其人蓋亦有罪焉清河令李侯予友也明經而有文蓋能用心於學校非其他可比今於子輝既同郡又同道必賓主相得以大施其教其人之成蓋尤易也雖予亦為之喜矣子輝将行中書舍人胡?海澄率素與善者作詩以送之而予為之序
贈義民胡有初詩序
前年甲寅江西旱乙卯大饑畿甸荊湘尤甚江西之民告籴無所中家以下凜凜不自保奸民至操兵為惡而吉水近之其人雖守禮義不附和而起然亦不勝其饑公庾匮竭長民者深憂之燕山胡有初世以笃義重鄉邑謂其子曰吾視人如此吾食豈能下咽即發所藏谷千五百石以赈濟不責償於是邑中有餘積者稍稍出以佐縣官細民始得免於死徙有司嘉其義以聞上善之降勑褒美賜号為義民複其家禮部下其事於四方使皆知有初之義與上之德意於乎有初亦榮顯矣哉今年谒謝來京師将歸其親友之仕於朝者皆作詩送之而請予序予謂成周之世大司徒以六行教萬民其曰恤者振給貧匮之謂也而又有遺人掌縣都之委積以待兇荒其教之有道而養之有備如此是以風淳俗美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而未聞饑餓失所者降至於秦盡棄先王之法一切以功利導人功利之習勝而親戚之恩薄況於鄉黨州闾奚有相賙相恤之義哉自是以以來救災恤民雖未嘗不加意然去成周亦遠矣我太祖皇帝聖德如天其愛民如子惓惓教之以善道於諸縣邑皆積谷以待其饑良法美意成周聖人不過也歲久弊生為有司者亦謾不加省向之積谷徒以資無賴隂欺顯奪蕩然無複存者蓋所在皆然一遇兇災細民無所仰給而至狼狽者多矣此鄉邑之大患也猶幸聖教足以淑人心故有初能以義振民有同然之心者又從而和之然後民免於難有初之善在人其巨細可知矣則旌褒之歌詠之豈不宜哉雖然水旱前世所有今則幸而濟矣因朝廷之所以教民養民者而緻力焉使教之之道益笃而養之之備複完此則賢有司深長之計也故於序其詩而切言之觀者其亦亮予之心哉
贈邢克敬序
榮陽邢恭克敬之為中書舍人三年矣以稱職聞上賜之勑命贈其父為中書舍人母為孺人克敬念二親之不待也援例告歸焚黃於墓下上又賜之鈔而遣之其友翰林檢讨陳紀輩求予文以贈行蓋克敬久在翰林端厚勤慎又以能孝見稱於諸公諸公皆愛重之閑居族坐論人之才行可以用於世者未嘗不注意克敬及為中書舍人果能舉其官諸公又謂克敬不但宜於此使他任之将無不可者其為人如此則今之求贈言予安得拒邪予嘗聞之仁宗皇帝賜羣臣诰勑而榮及其親者蓋曰以勸孝也然豈特為其親而已哉忠者孝之推也孝於親則必能忠於君孔子以孝為德之本曾子以莅官不敬事君不忠為非孝然則勸孝亦所以勸忠也忠孝之德具於人心而何待勸哉然必以是為勸者蓋激厲人心維持世道緻治之法當然也克敬能孝於親而又加勸焉則所以效忠者當何如其至哉今歸其鄉父兄子弟見克敬之能顯其親莫不加重焉克敬其可不加勉蓋孝之推非止為忠也以之事長而順處姻族而厚待鄉黨而和撫幼賤而愛凡一言一行必盡其道惟恐或贻辱焉然後為孝之德成今之人有能修其職而為父母榮者多矣而於是或缺焉君子蓋不能不慊然也予欲克敬成其德以副諸公愛重之意他日之顯其親将不止是也故為序以贈之
贈尚寶卿張君序
太宗皇帝在位之五年東萊張君信以刲肝愈母疾事聞上嘉其孝徵為尚寶司丞予時亦忝官翰林會朝廷有所制作日於奉天門用寶識之予與張君同事者二年張君疏逹勤敏自朝至暮不少懈挾四書小學自随有代則退坐門左陛上出書相講論必究其理之所以然不逹不厭稍間則坐公署學趙松雪書思必臻其妙乃已予嘗謂張君之兄以武略得官而獨好文學他将家子弟不能及於是甚相敬愛迨事仁宗皇帝於東宮同出入者又二年謙和恭慎有加乎其初由是予敬愛君蓋以心不以貌也其後予來北京而君留南京益勤於其職遂陞為少卿洪熙改元又陞為卿然予與君離合蓋不常不能如曩昔之相親而心則未嘗相疏也間嘗一遇即相與道舊故談笑如平時其於感上恩修臣職則勉勉焉恐不及於他人之是非善惡若無所聞知張君可謂質厚君子矣今年張君為卿又九年當得陞上命加正四品祿俾複職夫豈無一官以處張君哉蓋笃念舊人不忍其去左右也唐虞三載考績三考而黜陟焉此常法也然能於其職亦未見有改者漢則增秩賜金而久任之至以官為姓氏此皆盛世美事也今張君蒙恩命豈非幸哉張君既複職其心蓋甚樂之異乎他人戚戚於不得者大理少卿韓君翼與凡交好者求予文為贈予念與張君遊處三十年相知為最深故為文如此使人知張君之非苟然者也
抑庵文後集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