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於其躬誠如是則亦安能久於外哉永溍将行其友監察禦史包德懷求予文贈之予故為序次其言既以解或人之意而又以為永溍勉也
贈姜推官序
太宗皇帝在位時诏修永樂大典一時善書之士皆徵入館閣金華姜谟預焉谟俊爽有才在衆人中頴然自異衆由是奇之書成得都察院都事改監察禦史久之出為武昌推官今再考績來京師?其課俾複職需九年而後陞用焉夫禦史推官秩等耳其事略同而其勢不同推官之政行於一郡随所至而皆得行者禦史也故有志之士樂其勢之得行率喜為禦史幸一為之則毅然自用於郡守或不之禮況推官之同等者乎一旦出守大郡亦崇矣辄沮然自失則為推官可知也惟謹厚君子以禮法自治凡有施於人者視禮與法當何如不苟為輕重故其出入進退皆裕然自得已既不以為嫌人亦莫得而議之予之所見有此二者谟之為推官能安於其職而事無不舉豈嘗以禮法自治而非矜已傲物者之比欤不然何其自得如此也夫仕者之更踐中外自古有矣今之制猶古也豈仕於中者常伸而在外者常屈且滞欤無也就使有之君子尚論其道之能盡與否能盡其道則屈者未嘗不伸不然雖伸猶屈也況其必無者哉然則仕於中者可無矜而在外者可無慊矣某之歸當思益進其道别是非振寃滞有以副朝廷欽恤之意則福祿之來莫之能禦詩曰求福不囬蓋此之謂也太學先生陶永成谟之鄉友也求予文以贈其去予故道所見而反覆推言之既以慰其意而亦以勉其進也
送袁君緻仕序
袁君本謙始以材藝舉於朝授漢陽三淪河泊官既又除雲南之曲江巡檢君天性靜重祗慎所職所至事舉而人安之曆十六年未嘗有毫髪之過今年秋以考績來京師将進用焉君則亟以老疾辭遂得緻其事而歸嗚呼可謂榮也已夫當可為之時而抱有為之器不以官職之崇卑地裡之遠近緻其材力而行其所志使職修而業着名立而身榮及其老而倦也則退處山林之下優遊以自适此固士君子之所樂而亦朝廷所以惠養老者之意也然而有異焉蓋人之所處者未必皆同也故有欲其志之行而不得得之而不能佚於老者矣此未暇論也其有溺於富貴之中而樂其口體之奉仆從之是矜賓客之是娛一旦緻其事而歸則非複前日之盛出無與遊而居無與處伥伥然如旅人之無歸則身雖閑不樂矣此固無恒者之為也而吾袁君則不然君吾邑故家嘗以多赀甲其鄉其先人之所遺於君者甚厚今之歸蓋無所不樂也有室廬之安有田利之入園池足以供釣遊之娛山林足以養幽門之趣衣冠之族聨姻而接好不在東阡在西陌杖屦過從可以朝往而暮來而又有缙紳先生可與遊講說周公孔子之訓以适其性情戒族人之子弟與鄉人之子弟使去惡而為善以共适於太平之世其樂可勝道邪是可不為喜且幸欤君之子克俊嘗從予叔祖禦史公遊有相知之雅其侄【阙】 則又予女弟之夫也故於君之歸合交遊之能文者賦詩以餞而予書其所可樂者為序以慶之使知所以喜且幸也
送陳侍郎緻仕序
古之君子四十始仕七十而緻事蓋自其方強以至於既老用之者三十年而已耳酌其盛衰之宜而為進退之節使才者得及時以效於用老而倦者亦得安閑娛樂而無累於心待人如此豈非厚哉君子之仕所以行道也自灑掃應對緻知格物以求之及夫道明德立而後見於用始於事人終於長人由事之細微而極於遠大行之三十年之久其功業着於上下蓋竭耳目心思之力以為之矣而謂視聽不衰經綸規畫不異於前者蓋少也然猶不釋其位而一煩以政使之疲精神困筋力而不得自遂焉此之謂盡瘁以仕詩人之所刺也如是則於老者薄矣故七十緻事使之安且樂者所以為厚之道也然非遇清明之世以仁逮下而能行此亦鮮矣禮部侍郎東莞陳公自其始仕至於今五十年文學政事表然為當世名臣其禆益於朝廷利澤於黎庶事多有足書者今年踰七十自謂衰老不及於前乞緻事而去上不許疏再上乃許焉夫初不許者蓋惜公之賢而留以自助然而卒許之者亦所以厚於公也於乎上之仁如天之仁也公将行尚書毘陵胡公侍郎武城王公與諸君子皆知公之德蓋惜其去而不可留也俾直緻一言以寫殷勤之意直亦喜古之道之行於今而公得自遂也故為序以送之
送郭憲副序
蘭陽郭君原字秉中為監察禦史滿九年适陝西按察副使有缺大臣薦君以為宜於其職上即命為陝西按察副使将行其僚友歐陽廣洙輩以贈言屬予予嘗自謂按察司之職所以儆官邪正百度使在位之君子有所恃而立小人有所畏而歛然後庶事修羣生遂其任之重可知然所以舉其重固有道矣予在京師久凡當是任而問言於予者好以仲山甫之事告之其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者公而已矣果行一出於公固君子所恃小人所畏也有恃而為善之意堅有畏而為惡之心沮則庶事有不修羣生有不遂者乎然所以能者學問進修之益也故其詩曰小心翼翼古訓是式惟其如是故能成柔嘉之德而天下國家之大任系焉究而論之豈特可為今按察之職而已姑舉其近者言之予所告者衆矣君子不予貶也豈以其言為可取也乎彼其悻悻然自以為無施不可卒之吐剛而茹柔使為善者怠為惡者肆庶事隳而羣生瘁豈不謬哉郭君以科目入官其學問進修有素矣及為禦史亦常以公自任也今去為憲副特舉此而措之耳予知其足以勝重矣而猶為此言者蓋亦謂無以易也且世之仕者能如仲山甫亦可矣故以是為贈郭君其有取乎哉
李氏重修族譜序
吾邑李君子能以其族譜來京師告予曰吾李氏始自長安來居前程自前程而又分為六族至於今蓋幾世矣蕃衍盛大子孫多至千餘指吾懼其久而或昧也乃取吾高祖成玉府君所為譜而增修之且刻諸梓以惠於吾族之人使不忘夫本原之重而敦夫孝弟之心敢以序為請按譜載其十一世羅山縣尉謙所為序雲前程之系實出於唐紀王慎考之舊史王乃太宗子王之子七人長曰續王東平先薨次琮睿秀獻欽并為武後所害惟證以幼獲免神龍初以證嗣王生光祿少卿行周行周生資川司馬建建之後文捷文紀流離竄逐而史遂失其名焉文捷之後六世至資淵以軍功授進武校尉又一世子林為沅州司理其後又有桂陽主簿喆河南太守诏黃州司戶參軍紹祖以至於羅山府君元至元中有晦翁者又主贑之會昌簿其以恩賞入官以明經選舉者比比有焉其見於譜而可徵者如此夫自唐以來蓋八百餘年其間可喜可歎者多矣而李氏之子孫乃能不失其衣冠之舊至於久而益盛豈非其前人之澤有以維持之欤然予聞之名家大族所以顯聞而不朽者非獨富貴之謂也蓋有其本焉苟無本以植之則夫顯聞者将遂冺然者矣此古之人所以貴乎立德立功立言而他不與焉李氏之先嘗盛矣使為之子孫者益能修其孝弟忠信之行而勉夫詩書禮樂之習愈久而愈笃則所以光顯其先人而封植後代者将愈遠而無窮矣此子能之意也故為序之以告夫為李氏子孫者子能質厚周慎鄉邦稱之蓋能世其家雲
和集堂詩序
和集堂詩一卷士大夫為崇仁楊思立作也初思立無恙時哀其兄弟早卒二室之孤遺無所依誓不分财異居以撫存之寡妻得安其守孤子得遂其成一門之内少長有禮秩然其序薰然其和此堂所以名也思立既卒子自新能如其志自新為刑部主事於是思立之善浸有聞士大夫遂形於詠歌自新既裒輯成卷而以求予序予謂詩三百篇不必皆出於士大夫而當時之事賴以不朽詩之所詠本於父子夫婦兄弟者多矣述倫誼之重性情之真百世之下有以見夫王道之盛衰風俗之厚薄故曰詩可以觀思立之所行於家者蓋天理之自然人道之當然非有待於詠歌然而必詠歌之者此諸公秉彛好德之至也録而傳之豈獨以着思立之美凡有同然之心者豈不於此興起也乎詩蓋不待序而傳也然詩人之意有難以言盡者是宜於序發之一家之親父子兄弟夫婦能各盡其道而無乖争淩犯之風夫是之謂和懽忻交通慢戱狎遊蕩然而不知檢此易所謂婦子嘻嘻失家節也世俗之和鮮不至於是思立之和其家三十年固已盡其道矣繼世而保之其亦審於是與昔者詩人詠歌文王之德既以雍肅言矣至美王姬則又雲肅雍者蓋王化之所成也和而敬文王所以刑其家王姬所以宜其家也凡厥有家而内外思盡其道可不取以為法哉自新之子孫尚勉之則足以繼前人之美於無窮矣
抑庵文後集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