哉今天子在位聖德之純與天為一其所得者皆仁愛之施知民之所好而必予之知其所惡而必去之雖堯舜之心不過也田裡細民固當樂生興事以養父母育妻子熙皥自得如唐虞之世矣而有未盡然者此其故何哉豈近民者行之有未至而民未見德與朝廷以民事付之布政司使下於郡縣而達之民其制備矣按察司則受耳目之寄審其過與不及而用法整齊之以觀其功之成其任尤重也今民有不能自得者則牧養之功惡乎成明視聽廣見聞以求其故而治之此誠有賴於任風憲者也書曰德惟善政政在養民而繼以戒之用休董之用威由是而知勸懲之術聖人所不廢也耳目明懲勸公善者益有以惠民不善者亦思勉於善而不敢厲民養民之效庶可冀其有成也風憲之重如此在乎慎重以舉之請以是贈張君蓋千慮之一得也
贈袁少卿緻仕序
袁君忠徹四明人洪武中其尊府柳莊先生以高見絶識得侍太宗皇帝於潛邸而忠徹亦被知遇由是浸以顯榮為鴻胪屬為中書舍人為尚寶丞遂陞少卿侍從三十餘年寵眷如一日太宗皇帝廵狩征伐忠徹必從行其勤勞多矣風雨燥濕之不時而疾生焉於是足不任步趍且痛日加劇嘗謂人曰吾受國恩?深當鞠躬盡瘁以圖報而乃為疾所困恐曠職廢事失人臣之義今年疏其情以聞乞歸就醫藥守先臣墳墓上憐而許之或曰忠徹未宜去以舊臣職符玺當重任一也其年财六十五於禮未恊二也有二未宜去而何去之果予謂古者七十緻仕禮也年未至而病及之如是而求去義也禮處其常而義處其變夫既病矣猶以難強之筋骸而叨無窮之榮利而謂之義其可邪忠徹酌其宜而汲汲以求去其殆知義之君子哉宋之時有錢若水者陳希夷欲援使學仙麻衣道者視其貌以為不可曰急流勇退人也其後若水官至樞密未老而緻仕然則急流勇退亦仙之次者也其忠徹之謂欤予聞四明山凡二百八十峯深洞周回一百八十裡是謂丹山赤水之天其中有隐君子仙人道士超然物外者尚多有之予亦老且病嘗思一遊庶幾有得焉而忠徹乃先往矣倘遇其人延年已疾之方必有以相告者他日乞身南還尚當從忠徹問之忠徹将歸戶科都給事中焦起良輩求予文贈行乃為序如此
贈夏主事序
仲昭夏氏名?崑山人永樂乙未以明經取進士入翰林為庶吉士而尤善於書選授中書舍人既九年陞考功主事然未嘗去翰林凡有大辭命及修先朝實錄仲昭皆執筆其間史成蒙厚賞加五品祿而猶在翰林予與之處蓋二十餘年其溫恭詳雅非獨予重之自師保而下莫不重也其母嘗蒙恩封孺人今年八十餘猶康強無恙仲昭念違離之久也乃谒告歸省焉吏部郎中吳孟寅與諸僚友求予文贈行古之君子喜於得祿者貴乎有以奉其親苟弗及焉雖千锺之富弗樂也今仲昭之祿足以養矣而母孺人既老不能就養來北京此仲昭之心所以惓惓不忘也茲得請而歸奉其祿賜之積以為孺人夀其何樂如之況仲昭之兄昺亦嘗以善書得官而歸老于家母孺人尊榮於上兄弟和悅於下備海陸之珎極奉養之美愛敬之誠祝頌之意藹然見於朝夕之間天下之樂豈有過於此崑山之人之為父母者必以仲昭兄弟願其子而為子者亦必以仲昭之母願其親莫不歆動而興起焉則其為勸於鄉邑豈小哉抑予聞之為子之職莫切於事親雖仕者不敢顧私然幸有着令苟得一日伸其情不猶愈於已乎而世之人有親年八九十不肯暫去其位顧使老者冒風濤犯寒暑以就區區之養萬有一不虞則将如之何哉故予於仲昭之歸嘉其得安親之義而歎斯人之忍也因為序以送之使若而人者觀焉庶乎其有警也夫
贈主事黃振宗序
振宗南城故家以宦業着名洪武中其先君子嘗舉孝廉為會同臨海二縣丞有治聲而其叔父原為中書舍人在朝士大夫皆稱其翰墨之妙予聞之故少師蹇公雲振宗在永樂中又以能書徵拜中書舍人而常在翰林凡有制勅皆得書及修三朝實錄亦與執筆其間振宗少學锺元常筆法遒勁而謙和勤慎未嘗矜已傲物由是見重於諸公為中書舍人九年陞吏部主事史事既畢又蒙嘉赉俾食五品祿而還之吏部益治事不懈然年已幾七十矣嘗曰吾受朝廷厚恩如此當勉圖報稱而聦明日衰筋力不足有為矣即上章乞緻事上憐而許之郎中吳敬孟寅輩皆惜其去欲留之不可乃求予文以贈行予與振宗交好二十餘年心實重之今於其去不能已於言況重以諸公之請耶夫士君子壯而仕老而求去義也天子亦憫其老不欲煩以政使得優遊於田裡仁也下能率義而上能盡仁此太平之盛觀而於今見之南城在江西上遊其地多佳山水而麻姑山為最勝有古仙人遺迹宋謝靈運唐顔真卿白居易劉禹錫鮑溶宋曾子固兄弟黃庭堅輩皆有詩文留山中而魯公書法妙天下予嘗欲一遊徧覽奇勝盡觀先賢制作以自快而竊位苟祿不能少報萬一故不果然今老且病矣而振宗先予以去倘得乞身南還當從振宗以償宿願焉故書以贈之
贈張參政序
今之布政司十有三而浙為稱首其地之大民之衆物産之饒城池之高深街衢巷道之整饬裡居之密比商賈之輻辏浮屠老子之宮聯亘而焜燿湖山之秀潮汐之壯所以具服食而備觀遊者誠非他所及而布政司獨當其勝官於是者處則據地位之崇高堂宇之钜麗重門累級之嚴峻出則有冠蓋之華輿馬之盛驺奴從隸呵衛於前後為其屬者仰而望之若神明巍巍乎堂堂乎大丈夫受命於天子而當是任者信可謂榮矣夫豈徒然者哉以其德也郡縣之吏師之以善其政小大之民賴之以遂其養以如是之賢當如是之地而享其榮也固宜稽勲郎中建安張君珂字鳴玉今之所謂賢者也仕宦三十年而在朝為最久其才行見重於士大夫今年天子聞浙江參政饒禮之賢超拜河南布政使而命大臣舉賢繼之衆謂莫宜於君於是遂拜命以行夫布政使古牧伯之任而參政佐之政之善參政同其譽其他亦無不同者是宜與同其道也舜之命牧曰食哉惟時蓋以養民為首務也務於養民則戒於厲民可知繼之以惇德允元而難任人蓋欲親君子遠小人則當自厚其德而笃於仁可知今天子命官之意亦舜之意也如是則政無不善民無不遂賢益着榮益盛而浙為天下稱首無負矣張君學古道師古人於此蓋易能也将不至於使之位而已邪張君将行同僚吳敬孟寅輩相率求予文贈行故書以贈之
贈尹訓導序
江西按察佥事諸暨王君董郡縣教事銳意於養賢以為教官者賢才之本教官缺則學者無所師法将何以成賢才若不得人則猶夫缺也然可察舉者唯訓導乃訪諸郡縣求學行兼備可為訓導者得六七人上其名吏部予泰和尹俨克思其一也吏部以王君所舉必賢然必試而後命之乃羣試于廷中七人者皆在高等於是克思得龍泉訓導龍泉亦吉安屬縣距泰和不三四百裡其山水清秀土壤肥沃而物産富饒是以其人皆給足故家巨室以文物相先詩書禮義之習有累世不墜者愛其子必為擇師敬禮之甚至賢才之成仕至郎官禦史者前後相望其盛如此故予為克思喜之喜者何喜其教之得行也夫人無所養則不暇學有所養矣而不知學之為貴則亦豈樂於學哉教官不幸而遇此率之而不從語之而不受上下之意不相入而欲教之成其可得耶今克思去龍泉因其善而教之如水之流濕火之就燥功成之易可知矣要在慎其所以為教也古之立教者本諸身身不離道則行孚而言從學者觀感之深積習之久成其德達其才出而用之其功效豈小哉克思惟慎其身而已矣尹氏自宋進士縧以來經術相傳至於今則儒固世業也其前顯者不暇論自克思之祖上海教谕務厚先生而下惟自道再同知府事加食四品祿克思尊府京山教谕複道及諸子侄教郡縣學者七八人則教官又其世職也以世業之重承世職之榮奚可以不慎不慎則忝其世克思勉之予子穆克思女兄之夫也予既喜其教之行重以親戚之誼故為序以送之
贈朱太守序
正統五年正月吏部以缺官事聞請會三品以上大臣舉賢而任之上是其言於是武昌阙知府尚書郭公言於衆曰武昌大郡也非其人不可以吾計之莫宜於刑部郎中朱勝衆皆曰然遂奏其名上即以勝為武昌知府勝字仲高金華人以科目入官其在郎署久矣亷慎平恕蔚然有名於當時凡以舉賢為務者惟恐或失之今之武昌君子蓋喜其道之行而幸其民之遇也夫為天子牧小民而緻治平之效者郡守縣令也藩憲雖尊其去民也遠矣苟去民也遠而欲行道以及民順其情而施之使皆安且樂焉非得賢守令不能也蓋其職近民凡民之利病與其饑飽勞佚俗習好惡皆接於見聞於夫教養之方勸懲之術賦稅力役之供徵輸發召之節悉得以審其當制其平小大之民庶幾蒙其惠而無失所者苟蒙其惠而無失所者不謂之治平可乎故為賢守令者上之所托下之所倚藩憲大臣之所禮貌而愛惜者其重可知也然今之賢守多矣而令不能以皆賢令果不賢守雖欲施惠於民而民有不被其惠者仲高欲道之行可不加意於令哉正其身以率之率之不從則威之威之猶不改則黜之别求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