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二月侯以郡人乞留歸太平予複職為侍讀乃裝裱此圖欲求諸公為題詩而皆縻於職務不暇也遂請中書舍人程南雲寫此賦於其上蓋誠齋先生之節行實與梅同其高潔而徐侯乃當時賢守南雲複以善書名于世此皆可愛慕者因題于後以寄兒曹使知重也
題許氏家訓詩後
在元之時慎擇郡縣吏天台許君具瞻當治鄞為文贈之者餘廷心先生也予讀之知具瞻文行政事足以得民心為之起敬起慕其後又讀劉伯溫先生所為鄞尹許君遺愛碑於是益知其賢庶乎古之所謂循吏者因竊自歎天下之郡邑多矣誠皆得如具瞻者治之民安有失所者哉苟民無有失所者則邦本之固雖萬世可冀也予既敬慕其人尚嘅想其世蓋如孔子之於子賤雲者今年具瞻之從孫禮部員外郎敬軒持家訓詩一首屬予題蓋具瞻之尊府繼可先生賦以為訓者廣大者具瞻名也詩之所雲修已治人之道皆本乎聖賢之教於是而知具瞻之所以賢而益信孔子之說未幾朝廷擇賢守大臣多舉敬軒由是有汀州之命嗟夫敬軒将何所取法哉書之所載不可勝窮也繼可先生之訓鑿鑿乎要切之言具瞻既用之矣敬軒慎守而力行之其治行誠有以繼具瞻則無忝乎家訓後之頌遺愛者将無若伯溫者乎敬軒在禮部以端厚勤慎得名而惓惓於先訓如此予知其必有立也故題其後而勉之
題袁彥章布衣歌後
君子之觀人也觀其志志於自修而不移於貧賤則其有為可知矣王子墊問孟子曰士何事曰尚志何謂尚志曰仁義而已矣是故飽乎仁義者則膏粱文繡不足動其心果何為而不可哉至於時之遇不遇其道之行與否則有命焉予觀四明袁彥章先生布衣歌而知其為有志者矣先生元人有宏才奧學而未用故作此歌以見志其後累為教官被薦為翰林撿閱命既下而卒雖其道終不行而志則可見使其得用功名事業豈少哉世好以成敗論人而不原其志則過矣先生之孫尚寶少卿忠徹録以示子孫使知慕而勉焉其用心賢矣哉凡觀此者其亦可以興起矣
題甘氏祠堂記後
祠堂之制非古也蓋古者家必有廟後世廟非賜不得立宋之大儒乃為祠堂於是孝子慈孫始得以禮祀其先制雖非古而追遠之志行焉則古之道也然而人知善其居室者多矣至於祠堂則有所未暇往往惟祭於寝庶人祭於寝可也為士者舍祠堂之制而亦祭於寝非厚於已而薄於祖考者乎其亦非禮祀也乎豐城甘氏故宦族自宋司空至今孟進若幹世其間為郡縣職風紀典學校者相望蓋有卿大夫之貴豈獨士哉孟進孝祀其祖考然念廟制不得立乃作祠堂於其居之東歲時享祀一依朱子所定孟進誠好古秉禮之士哉其子英為進士在京師既求臨川王先生為之記複求予一言予嘉其意乃書予之所感者于後而歸之必有聞予言而興起者
題汪貴和墓表後
右贈文林郎江西道監察禦史汪貴和墓表一通國子祭酒胡先生撰貴和黟人素以惇德樂義見重於鄉雖未及仕然以子貴而卒享其榮天之報善人何其不爽如此然予觀之汪氏之盛其所由來遠矣當隋之亂世華保據六州以歸唐太宗命為六州刺史封越國公當是時輔公佑杜伏威李子通輩皆雄據一方不度德量力以圖存卒至糜爛其民而後已則六州之人所以保其父母妻子之樂而無流離殺戮之慘者世華之德也其後之昌大宜哉宋時有諱勃者為樞密使追贈三代至師傅此又一盛也今貴和之子景明為禦史有賢譽其進於福祿榮名蓋未艾安知貴和之顯揚光大有不若宋之盛哉江河之源深廣而無窮故其流奔放肆大而亦無窮予於汪氏驗之也景明與予同年舉進士又同仕於朝示予此本故題其後以緻願望之意雲
題邊母傳後
右邊孺人傳翰林侍講陳敬宗作也稱孺人孝敬慈惠足為阃範是固難矣予特愛其一事有可表者洪武中縣迫其夫為吏夫為吏者可以馳騁於當時而舞文弄法以徼利蓋民之蠧也裡舍子多争為之雖其妻孥亦自以為得志而孺人獨勸其夫匿而免恬然不以勢利為意此偉男子之事而孺人能之其卓識可尚也今有子四人安知不受為善之報哉孺人女夫尚寶少卿袁忠徹持以求予言予故表而出之
題玉澗枯木畫後
玉澗本婺人曹氏子為上竺寺僧名若芬字仲石寫雲山以寓意當時求之者甚衆其後歸老故山依澗作亭扁曰玉澗因以為号此幅蓋其戲作筆勢縱逸意氣豪放雖枯朽之餘而生意存焉觀者當以九方臯相馬法視之也
題蔣氏诰詞後
恭靖蔣公昔為大醫院判事仁宗皇帝於東宮甚見禮遇蓋以其忠謹不但醫也及上即位而公已捐館於是贈官賜諡且以舊所居職命其子主善始終之恩至矣今上在位以主善貴贈其母而俾從公之秩亦公之德善有以緻之永樂中直嘗執筆侍仁宗左右見公之言行誠所謂君子也主善亦甚似公公之德有繼矣今觀前後制詞與谕祭公之文而思上之仁與公之德敬題其後使人知公之能得此者有以也
題龎生所藏山谷書後
宋書稱蘇黃米蔡然前輩君子乃謂蔡書猶有前代意至坡谷遂風靡魏晉之法殆盡米氏父子書盛行舉世學其奇恠流弊至於即之極矣此言雖為正論要之學書雖不可違古法然學者人人殊亦豈能盡如古工夫精到必有可觀辟之用人各取所長而用之亦可為成人矣此在學者懸悟耳涪翁此書若不經意然勁直清潤足可賞翫況其孝友固百世之士也尤學者所當法書既能精而行尤高乃為可貴不可以善書為足也龎生彥珙喜學書得此而寶之求予題故題其說如此生尚勉旃
題戴教谕所藏翰墨
右翰墨一卷德清教谕所藏自黃華老人至饒介之凡八首雖行筆結字人人不同然各有一種風韻若考其詞氣則其人襟度亦可知學者之於前輩當如是求之乃有益不泥其迹而已也
題對雨詩後
右對雨詩并序皆當時之傑作也文明之盛賢才之多意氣之諧合情性之和平於此可見矣然是詩也為郊祀緻齋喜雨而作而是歲實大穰米價減常年三倍百姓給足田野頌歌皇上至誠格天而民受其福又可見也千百年之後觀是詩者必将起敬起慕有不可及之歎豈尋常賦詠之可比哉
題王修撰先世翰墨卷後
右元淮東宣慰副使緻仕王公止善史傳一通及諸公過其墓下感物興懷唱和詩與其所往來書翰共十一紙翰林修撰王君孟堅所藏也蓋宣慰孟堅之曾祖書所稱仲楚長司則其祖紹興經曆君惟勤大使惟政内舍則其伯父父也王氏故儒家學聖賢之道故宣慰公自廬州録事判官五轉而至江西行省左右司員外郎多有善政及人良吏之傳無愧於古其沒既久猶使人哀慕至托興於梅花而歌詠之此何異於召伯之甘棠也哉公所立如此公之子孫二人皆表表為當世名士非公之德足以善其後而子孫又能善法之者欤則此卷者王氏三世之美在焉宜孟堅之珍惜不忘也昔者孔子嘗以文獻不足而深惜於杞宋彼皆聖人之後文獻不足猶無徵於後世況夫所謂故家世族者乎此蓋王氏文獻之足徵者也然則欲知其世德之盛者視此可知矣而王氏之子孫視之尚思所以承籍而無愧焉可也孟堅賢而有文以病告歸會稽出此卷求予言予故題其後如此
題劉子欽唱和卷後
右尊經合中秋唱和詩若幹首自考試官而下凡八人其三人予同郡而周公崇述劉公子欽則予同年進士同為翰林庶吉士讀書秘合者也劉公為刑部主事轉徙遠外數十年始複與周公會於此而正當盛時逢令節文字之暇舉酒而賦之其樂可勝道哉夫樂必得其人得其地得其時斯樂矣不然不樂也科舉取士進退皆決於主司而朱卷襍陳可喜者常少恒慮或失之非學優識明往往有所不暇豈能從容於詩酒之樂哉常見歐陽文忠公與梅聖俞貢院唱和詩多至百餘首而歎其學識之超卓故於是非進退一見即了不足以?其心是以能樂如此今觀諸公之作亦可以繼前輩無疑矣劉公今以年老緻仕去江村林屋之下時展而觀之離合盛衰之際其亦有可感也夫昔予從諸公時年最少今亦老且病矣思複相從於觞詠之末有不可得因覽是卷為之慨然
題趙松雪墨蹟
昔賢論書貴人品高蓋其胷次闓爽興趣豪邁縱筆揮灑姿态橫生非拘拘摹拟者所能及嘗聞長老言松雪翁在元時風神最清秀似非塵土中人故其書特高妙至於為詩雄渾頓挫深得杜子美家法當時諸公少能及之此紙乃學士曾公所藏松雪書杜詩任意自然而極溫潤可寶愛令人不忍去手深有不可及之歎反複數四因題而歸之
跋廖氏龍溪書院請牒後
右龍溪書院請牒乃宋景定五年所行時魁龍先生以進士居家故請任職古者樸作教刑蓋所以警其不善而使歸於善也此司糾之職亦古之遺意也欤今制惟國子監有監丞以繩愆糾謬為職而郡縣學皆無之其待士也厚矣豈皆以善人待之以為無俟於繩糾也欤則為士者其可不自善其身也哉
跋解學士草書
宋秘書郎黃長睿伯思論張長史書雲雄隐軒舉千狀萬變雖左馳右骛而不離繩矩之内信知言也予觀前翰林學士解先生書蓋合乎此矣先生未顯時已用能書得名及入翰林書名益大顯非特其文章之妙也予初為庶吉士時見下筆作草書運勢翩翩如鸾鹄骞翥蛟龍變化奇險神恠不可名狀然清麗遒勁自然合作信得長史家法也當時公卿大夫以至甲胄之士市井之人莫不仰慕每休暇之日持紙素來求者足相踵於其門先生随宜應之得之者不啻若南金拱璧故散在人間尤多其後棄遺零落者亦不少矣羅宏秀才甚好書得此紙凡二十餘字雖微乏飄逸之氣然雄渾沈着意度凝重足可愛玩無疑予嘗欲學草書謂可以馳騁筆墨娯适情性每病拘絷未能也今觀此紙殊用慨然且欲勉宏使無後時之歎故書于下方雲
跋慈溪陳氏族譜後
慈溪陳氏蓋其邑之望也予始友侍講敬宗愛其文蔚而行莊固信其出之有本矣及識其從兄上元令渙清修而和厚則於是而尤信及得侍講君之父德興公之墓文讀之蓋與古之所謂循良吏者何異而後益信夫前之所積者厚則後之所發者固當表然而愈偉矣然尤恨不見其譜系之全而考其世澤之盛於今乃得見之其文獻有足徵者蓋其盛如此也予觀松栢之材所以大百圍曆千歲拂日月而幹雲霓者豈一日之養哉其他萌蘖而悴拱把而夭者亦非偶然也栽者培之傾者覆之自然之理矣故夫傳世之有長短者由善之所積者有厚薄也豈虛論哉昔之人忽焉而赫奕俄焉而消歇輕裘肥馬腴田甲第不能以終其身或僅一再傳而失之者有矣其有事詩書行仁義退然自重若不足以自振者而其後人乃愈久而愈盛其得失可知矣陳氏子孫荷前人敷遺之澤而益勉夫詩書仁義之訓則其後之所發者豈不益昌大矣乎予與侍講君相好最深因觀此譜而為之言如此蓋欲以勉其子孫於無窮也
書方寸地說後
予往年家居時有田數十畝在城西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