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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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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於人茲非以字畫傳則亦化為飛塵無疑矣用此足為愚者之砭也此卷前所标題乃宋徽宗禦書既入内府複落民間卷中有史德珪處厚圖書意是史相家舊物然竟無可考後又入宜興吳氏吳氏有景春者名埜嘗為泰和令罷歸求予作族譜序用是為贽予喜而受之欲以示後人夫愛其書而不可不知其人因述大槩與予之所感者于後自開元至今八百餘年其得失非一紹京徒以翰墨之善人猶念之不忘況道明德立之君子固當百世師也觀者可以鑒矣 題率更墨蹟後 率更以正書得名險勁瘦硬自成一家評者謂得羲獻之法自羊欣薄紹之已後無敵者晩年筆力益剛勁而意态精密今觀此幅與正書得名險勁瘦硬自成一家評者無異豈其晚年書與太常少卿沈民望審定為率更書民望以書名當世所見前賢墨蹟最多其言可信惜予老眊不能識辨因題識以與季子秱使知寶玩而謹藏之 題鮮于墨蹟卷首 唐李太白所作蜀道難一篇元鮮于伯機書伯機名樞漁陽人官至太常寺典簿善行草書酒酣縱筆奇态橫生趙文敏公極推重之此卷蓋其醉筆氣勢骜放似欲與太白之作相雄高不知公意以為如何然亦非庸常所及誠可寶愛予得之刑部主事姑蘇鄒順因寄與季子秱讀書之暇時一展玩亦足以發臨池之高興也 題諸公詞翰卷首 此卷翰墨皆當世名公所書皆當寶愛而李公之文王公周公之詩尤足寶愛蓋序文典重有法可以垂世二詩之雄奇清俊可繼古人而王公之草書尤豪放典則今無及者況李公二公已仙去再不可得矣豈非尤當寶愛乎故題此數語於首寄與秱收之前所寄回羣公翰墨及禦書卷及予親書手卷兄弟皆宜同寶之若妄與人非令子也 題蕭氏族譜後 右萬安學堂蕭氏族譜其幾世孫監察禦史孟常所作也學堂去吾邑最近而蕭氏為大家與吾邑之人多有連相往來孟常為其邑庠生時其師又吾鄉先生彭叔介故予嘗聞孟常之賢及其舉進士官京師與予相處者五六年觀孟常勤於事上信於交友不矯激不詭随於是而信其賢間嘗出示吾友楊之宜所為其父處士君墓志銘言處士少時嘗有志於學而多事不果為乃督孟常學以償其志故孟常遂顯於時予然後知孟常克有立者繄其父之賢也今年予與孟常皆以扈從留北京又出此譜示予支分派别粲然可考衣冠之盛蓋久而不廢而其先家吉水之虎谿宋有諱璝者以工部尚書緻仕徙居萬安至俊可獨能廣家塾逆良先生以教族人子弟詩書禮樂之習蔚然有足嘉者予又知處士父子之賢皆其前人之流風餘韻之所被及也又益知夫故家大族所以能久而不墜者非赀貨之殷阜材力之雄高可以緻之其所以樹立而維持之者有道也蕭氏之世所以繼承者如此宜其久而益盛也使其後世子孫益能勉於學以世其家則蕭氏之福讵有涯哉孟常求予言故題于後而歸之以告其後之人 題凰岡蕭氏族譜後 凰岡蕭氏族譜序一通今少傅楊先生為谕德時為信立作也蕭氏居凰岡世以積善着聞其先世之老長予不得而識之遊學校時始識信立於朋輩中最号惇厚其言行必依於禮予敬之而信其先世之有善不誣矣其後予出官京師信立亦充貢入太學久之得經曆人謂蕭氏素積善而未有顯者宜信立之食其報未幾而信立卒人又謂天道佑善而於信立其爽如此豈其說不可信邪予謂孔子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天道雖遠而難知然聖人之言則可信且所謂慶者豈必仕而後然邪子孫之福久而益盛非慶之長者乎後予以憂歸過凰岡見其比屋而居者如魚鱗皆蕭氏子孫而其人皆恂恂然無傲惰之氣乖争淩犯之俗於是知蕭氏積善之慶固在於此豈問仕不仕哉信立為諸生年已過四十而未有子其心以為憂然予觀其行而知其必有後也今信立有子三人皆能讀父書而孟震遂被薦舉出為當塗訓導亦卑讓肫肫有可喜者安知積善之報不於孟震見之哉孟震重楊先生之作既用冠其譜矣乃以其真蹟表為軸持以詣予曰生将常寘之座上思自勉於善道以不忝其先世與少傅公之言先生幸有以教之於乎予何以教孟震哉先儒有言吉人為善惟日不足守是足以為賢子孫足以光前而裕後矣孟震其無怠哉故題其說而歸之 題王以誠挽詩後 右王以誠挽詩一卷其子存性所輯録也王氏家世業儒而以誠獨以法律進身始為捕盜吏而能捕斬劇賊三十六人以勞授本州千戶所吏目方将益着其效於時而元運去矣遂棄官歸居栗湖之上悠然有以自樂而終為鄉人誣構以死此士大夫所以哀之而予亦深惜也嗟夫世之為吏者多矣有能盡心如吾以誠者乎以誠以一吏而能不苟於事而緻其效如此當喪亂之際使以誠得乘一障而盡力於其職其功效豈不益可觀哉乃終以閑退而死於誣罔豈非其不幸乎雖然君子病無聞於世而尤貴有傳於後以誠既有以自見矣而不幸以死士大夫猶哀惜之而見於言又有子如存性汲汲以顯白其親為事其視他人之勃焉而興忽焉而沒泯然而無聞者其相去遠矣則以誠雖死奚憾哉存性求予言故題其後如此而歸之 題劉氏所録制詞後 右制詞五通鄉先生劉公崧子高曆官所受祭文一通則太祖皇帝所自制以祭公者也公自洪武三年起家拜職方郎中六年九月陞北平按察副使至十年二月考績來京師即命複任未幾以忤權奸得罪上知其忠特免歸故裡及權奸伏誅即召公為禮部侍郎則十三年二月初一日也五月七日又以人神有變命緻仕明年二月複起為國子司業不數日終于位上深悼之特遣内臣緻祭十四年六月也公在位十餘年而以德行文學受知於上雖屢起屢仆而寵眷不衰觀之诰勅祭文則公獲乎上上之所以待遇公者其恩禮優厚光榮始終可知矣好賢重士之意漢唐之君不過也直先祖尚書公先叔祖禦史公皆與公有斯文之契蓋公之大父實王氏出故相好特深此卷則先考尚書公所録其稱姻家生者以此録之年月不書疑洪武十七年蓋先公為工部主事以先祖喪制居家書必在此時卷後有海桑陳先生跋語乃十八年正月書足可考證其稱士鴻者公之子直時方幼穉不及識今六十四年直亦年七十矣公之孫舉明經來京師未即用将歸乃出此卷俾直識一言直念先世之好斯文之誼而於前人不能為役有不可已於言者故題其後歸其笃於自修務趾美前人則鄉黨姻族尚亦有耀哉 跋章繪副使先賢遺墨 人道之大莫大於尊祖敬宗而婚姻之事尤人道之大者卷中李氏家祭集序江氏祖墓記皆拳拳於墳墓祭埽君子之不忘其先如此誠足以垂世勵俗鄧文原既有召命且欲為其女畢姻而後行豈非男女以時為大乎然且委曲不違乎禮婚姻豈可苟也哉此卷書翰凡七幅皆可寶愛其中乙巳春一幅遺戒子孫以修寺事有晦庵先生圖書不知其所謂也學者於前賢遺墨有可觀法者皆當寶之況有其名識者乎章氏子孫尚珍惜焉 題舊贈曾處士詩 泰和北門有處士曰曾君子亮平生非聖賢書不讀非端人正士不交非嘉言善行未嘗一出諸口予嘗與之遊及仕而歸而處士仙逝久矣因憶昔年恍然如夢乃題舊作於畫像之端言雖不多庶幾似其為人詩曰要路豪門懶曳裾老懷仍與利名疎閑尋物外遊仙籙細閱人間教子書累世衣冠存舊澤百年桑梓遂安居知君最愛東籬菊有酒無煩折簡呼 書祖母李夫人遺事 嗚呼我祖母李夫人之德之在王氏者非獨保養直兄弟使得祀其先雖祖宗亦賴之以克安於地下蓋有罔極之恩焉此直之所以惓惓不忘也是用書之以告于後嗣我先祖竹亭公初娶陳夫人陳夫人卒而以夫人繼我先妣歐陽夫人事之以孝敬恊德一心以治其家故先祖及先考肇慶公皆不以家為累而得娯意於文章先祖卒之明年先妣夫人亦卒室無媵侍直兄弟皆幼所恃以生者我祖母李夫人焉耳李夫人亦笃念之如所生飲食饑飽衣服厚薄風雨寒暑起居出入防其過備其不及慮其危而圖其安蓋未嘗頃刻忘于懷也逮五六歲使從曾先生仲章讀書嘗以懶廢業則咈然怒泫然泣下曰讀書爾世業爾懶不學将甘為小人乎每宿戒先生俾清晨過家監督之入學愛之至期之遠唯恐其廢也然心雖勤而無外患及先考丁外艱以起複違期谪安慶同姓之親思奪其産業而我祖母夫人始有大患若不可容者初則誘以甘言欲迎養於家與其母同寝處夫人曰吾欲守吾弊廬撫吾幼孫爾雖能養吾不欲往也堅拒之乃免時族中有寡母被其诳惑竊取其券而盡鬻其産業卒流落以死其孫坐此遂饑寒不振然後人知吾祖母夫人之先見明決不可及也此計不行則竊賣吾高祖同産弟故基又謂吾旌表園乃其同業誘緻羣不逞剖裂賤售之令各具鍬钁來治地有異言者擊殺焉夫人罵而前曰吾為王氏老寡婦爾伯與兄在時爾不言有分地今乃與奴輩欲強奪之我死葬此必先擊殺我則地可得我活地不可得也衆聞言皆驚愕吐舌稍稍引而起去園得完九世祖葬中甯人皆謂吉地縣豪彭氏父死謀葬處多出赀求售圖富貴其子孫時先考在安慶直兄弟被訟系藩省獄其諸兄弟貪财賄議發中甯墓鬻之惟憚吾祖母夫人乃數言墓地不吉故諸房無興者而谪戎伍乃三人今二孫被訟禍又不可測曷若賣之夫人執不可叱使去最後使愚戅者一人來曰衆議已定爾無子孫何敢沮時直已有子?夫人抱在膝聞之大罵曰今四大房子孫同此祖宗三房欲賣任自為之獨留吾一分吾子及孫若不歸尚有此曾孫可為墳墓主必不效爾曹違天逆理也寘?於地援杖欲擊之走乃止彭氏聞之亦大悟不敢複求售而中甯墓存至今蓋是時王氏既衰矣波頹風靡之中獨賴我祖母一人其心厚於仁其行當於義憸佞薄惡之徒無以施其巧以守我基業以保我兄弟以甯我祖宗之體魄得庇佑其子孫否則根本蹷拔枝葉殄瘁将淪喪澌盡豈複有今日哉是我祖母實有大造於王氏非尋常女德之善可比也至於安貧守約艱難困苦未嘗有怨尤凡剪制織絍親戚鄰裡皆宗之其遺行之美不可以徧書獨書其大者如此俾我子孫百世仰之而為女為婦者亦有所師法不陷於柔懦以堕其家易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吾祖母有焉若泯沒不傳則直之罪大矣故刻石祠下庶永永不朽 跋金台送别卷後 右金台送别詩一卷予為序其首至德遵詩止作者幾人詩凡若幹篇皆一時之傑也太宗皇帝稽古右文制作之盛自古罕比名其書曰永樂大典可見矣故天下能書如子源者皆與執筆其用人之盛亦可見矣書成皆命以官皆得効用又何其人才之多也此卷所書蓋鄉郡人皆修書而得官者其他列名者尤多文章翰墨皆足進身非苟得也子源賢孫直以明經取進士官翰林喜其祖由館閣發身之官之日送者皆名賢足以為榮觀會稡此卷求予識一言噫此前人先友記之義也子孫保之開卷爛然足以表前代交遊之美文獻足徵可考不誣故題而歸之 抑庵文後集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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