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虛心,如在上古未有傳注之前。
不可先泥成說,以為心蔽。
若有所得,及有未通,卻取古人訓釋詳之,其所得自别。
一、每遇考業,次日班長即相率揖謝。
若有所去取處,一一虛心聽受。
取必要見其所以取,去必要見其所以去。
以此考驗其用心之精粗,乃實有益。
一、朔望升堂,先生講書一章或二章,務以發明此心此學。
諸生不可作一場說話聽過,亦必虛心聽受,使神意一時相授,乃有大益。
一、諸生朔望聽講之後,輪流一人講書一章,以考其進修之益。
一、諸生慎勿以舉業、德業為二段事乾,涵養吾德業,則發揮於文章,句句是實事。
如老人自是老人聲氣,隔壁聞之,可知其為老人。
自涵養發出,遇明有司,見之即知其人矣。
邵康節詩雲:「自是堯夫不會琴,非關天下少知音。
」若今之剽竊而遇者,如小兒作老人聲氣,遇不知音者取之耳,若明者安可僥幸?
一、科舉乃聖代之制,諸生若不遵習,即是生今反古,便非天理。
雖孔、孟複生,亦由此出。
然孔、孟為之,亦異於今之習舉業者。
孔、孟必在根本上發出,自别。
故舉業不足以害道,人自累耳。
故學者不可外此,外此便是外物也,為病不小。
一、科舉之學,合下立心便分義利,義利便君子小人懸絕,豈可不痛省,而甘為小人之歸?且讀書以明心性,體貼此實事,根乾枝葉花實自然成就,而舉業在其中,此義之謂也。
若讀書徒事記誦為舉業之資,以取科第爵祿,便是計功謀利之心,其大本已失,此利之謂也。
舜與跖之分,間不容發,諸生當自猛省戒勉。
一、吾今教人不外科舉,就有至理,恐人又倒在一邊,隻在科舉上立命,是不悟我之至意。
吾意正欲人讀書作文不失本領,就根本上發出枝葉。
此同行而異情,不可不知。
一、自後世儒者,皆坐支離之弊,分内外本末心事為兩途,便是支而離之。
故有是内非外,重心略事之病,猶多不悟,反以為立本。
千百年來道學不明,坐此之故。
自今諸學子合下便要内外本末心事合一,乃是孔、孟正脈。
何者?理無内外、本末、心事之間也。
一、諸生讀書時須調煉此心,正其心,平其氣,如以鏡照物,而鏡不動,常炯炯地,是謂以我觀書,方能心與書合一。
孔子所謂「執事敬」,中庸所謂「合内外之道」,程子所謂「即此是學」,如此方望有進。
若以讀書主敬為兩事,彼此相妨,别求置書冊而靜坐以為學,便是支離,終難湊泊。
一、初學切於讀書時調習此心,随心力所及。
如讀至一二行,稍覺心為所引,即停卷收斂,少俟有力再讀。
或有力足以勝之,或至三篇四篇不至失己,驗知得力,漸漸接續習之,至於不息,亦從此始。
其應事亦複如是。
若舍書冊、棄人事而習靜,即是禅學,窮年卒歲,決無熟之理。
如欲鐵之精,不就爐錘,安可望精?
一、初學習字,便學運筆以調習此心;習文便要澄思以蘊藉此心。
久之,文字與心混合,内外皆妙。
一、學者習字,宋人不如唐人,唐人不如晉人,蓋漸近自然耳。
見舞劍器而悟筆法,實有此理。
一、進德修業乃是一段工夫,摠於修業上著力。
每月二、六日考業以驗其進修之次第,所以鞭策令自力也。
於所考文字,隻批點可否,令其自覺用心之精粗,以自勵耳。
依程子,更不考定高下以起其争端,而滋其勝心。
勝心不忘,不可以入道。
一、諸生肄業,遇厭倦時便不長進,不妨登玩山水以适性。
學記有「遊焉息焉」之說,所以使人樂學鼓舞而不倦,亦是一助精神。
一、遊觀山水亦如讀書,心易於妨奪。
可常提撕本心,令不至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