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豈君子之所謂壽乎?」於是甘泉子既無疆谕其子,而又以不朽壽其親。
同門之上,鹹歌詠之,以繼眉壽之雅。
癸未四月七日。
贈龍遊子祝憲佥序
司寇林公所禮其曹有三人焉,一日龍遊祝子公叙,一曰仙居應子邦升,一曰歸安陸子元靜。
三子者日與大行薛子諸子論辯於長安,皆慨然有志聖人徒也。
而或折衷於甘泉子。
甘泉子則默默。
惟歲癸未之夏,祝子拜佥廣東之憲,而訪於政。
甘泉子曰:「莫學非政矣。
」薛子請以學告,則又曰:「莫政非學矣。
」故君子之道,成諸性,達諸事業;小人之道,局於器,滞於影響。
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故。
道則通,通則神,神則人化之;故則執,執則物,物則人畏之。
故君子渾渾爾,小人硁硁爾。
嗟哉!祝子其必為君子之學,而成仁者之政矣,吾有所試之矣。
或曰:「曷謂君子渾渾之道?」甘泉子曰:「君子之學反其初而已。
」曰:「曷謂初?」曰:「初者與萬物一也,萬物與天地一也,能知與天地萬物一,則可與幾矣。
是故人之大,初也,與天地萬物一。
一者,無物也,無物故能與道一。
今夫骐骥,千裡之足也,物有累之,則不能以十裡也。
大鵬搏扶搖而九萬,一繩系之,則不能上隻尺。
負□之蟲,以物自累,而不能緻遠。
夫物則固有然者矣,而況於人乎!是故君子渾然而太虛,體物而無累。
太虛者其天乎!是以至大生焉。
體物者其地乎!是至廣成焉。
存至大者德也,發至廣者業也,易曰:『乾知太始,坤作成物。
』是故知太始者存乎仁,作萬物者存乎義,一至道者存乎廣大。
盛德大業,至矣哉!惟學惟政,一以貫之,吾於龍遊子有待矣。
」
六科贈言序
太史曰:「關中有二呂子,其一曰仲木柟者,守太史;其一曰道夫經者,曆吏科都給事黃門。
二子相善齊名,予戊辰皆得之春闱。
黃門呂子當瑾、甯、彬時,則數好危言,觸禍機,出貳蒲州,呂子不戚戚。
及羅織下诏獄,居囚二年,呂子不戚戚。
聖明禦極,诏複其官,例登京堂,竟以出參山東,呂子則亦不戚戚。
夫外不戚戚,則其中必休休,不戚戚而休休者,不賢而能之乎?同科張禹功曰:「夫惟賢者,然後能受人。
吾曹於道夫之行,其可以無言乎?於時六科同祖於道,乃召同科於子、閻子、張子、周子,進而告之以禦吏之道,惟正以格,惟稽乃弊。
戶科張子諸子進而告之以勸課農桑之政。
禮科底子諸子進而告之以儀制之事,庶其降典以折於民。
兵科許子諸子則進而告之诘爾戎事,以遏亂略。
刑科劉子諸子則進而告之刑期勿刑,以升大猷。
工科餘子則進而告之若於上下,維慎爾動,無淫爾藝。
是故呂子之山東,旬宣濟南躬教樹藝,蓋有得於張子之言;明清折獄,蓋有得於劉子之言;攘弭寇奸,蓋有得於許子之言;化俗以禮,蓋有得於底子之言;慎動大衆,溝隍惟修,蓋有得於餘子之言;吏畏而格,蓋有得於張子諸子之言。
仲木曰:「道夫之政,蓋得於古也。
」越明年,甘泉子聞而歎曰:「諸子真可謂能以言贈人,而呂子真可謂能用言以善理也。
噫!俾為天下者,能用言如此,則於治平也,其猶反掌乎!」於是吏科李子後至,與張子請書於太史氏。
嘉靖癸未夏五月朔旦
贈張子汝祯之任河南兵備憲副序
甘泉子喟然歎曰:惟予登十有八載,庶惟同登之士,惟卿士,惟内惟外,各就有列。
徂茲正德,奸豎蠱政,嚴於大冬。
予其遯於荒野,惟理惟亂,予罔聞知。
惟張子汝祯直於諸道,惟邵子天F守於黃門,知罔弗言,言罔弗盡,罔怛於權奸,罔憚於大吏。
惟時疾風,爾惟勁草;惟時歲寒,爾惟松柏,迪茲有貞吉哉!惟我聖明,起於南藩,陟於元後。
弊政惟新,煦於元春,和風新扇,萬物惟熙。
昌茲言官,二子是望。
乃五月日,乃二子相繼補外。
張子兵備於河南,邵子參藩於浙江,予時言者鹹将默默,百職鹹為咨咨,庶姓鹹為愕愕。
佥曰:「夫疾風勁草,乃弗獲與萎蘼同芳於春,歲寒松柏,乃弗獲與凡木并榮於雨露。
吾将問於造物者,其有意乎否?」甘泉子曰:「已哉!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
二子得之,可以知學矣,可以知政矣。
其往勖哉!」
送林典卿守解州序
山西為堯、舜、禹之都,相授一中,雖其土高氣剛,亦皆丕變為渾淳之風焉。
今臨海林君典卿,負剛明之資,有志古人之學,求三聖之道,以治解州也,有濟乎哉!然而帝王之化已遠,土俗各以其性,是以不能無偏。
偏則過,過則惡,其由來漸矣。
典卿之往,其慕堯、舜、禹之風,高明柔克,以求執中之道也乎!不剛不柔,以複於變之俗,成大中之化也乎!吾不能不深有望於典卿也。
聞解有蔔子夏墓,為我谒而吊焉,所謂學優則仕,仕優則學,今尚可以合一而進也乎!嘉靖癸未夏五月
侍禦一溪簡君三年考績序
夫天有三道以化萬物,人有三能以乘天工。
易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又曰:「天下雷行,物與無妄。
」是故上功以意,其次以言,其次以事。
王者立公相,主感格,在燮理,是故以意為功,以應乾之知;立九卿群府百司庶尹,主教育,阜兆民,是故以事為功,以應坤之作;立科道,主論劾,在擊搏,是故以言為功,以應雷霆之鼓動。
侍禦熊先生稱其僚友簡君騰芳,初以進士尹石首,大赈水患,流民安堵。
移劇於黃岡,災盜胥仍,以赈以弭,民用有哺。
築堤以防,民永有賴。
制諸權兇,以遺民惠。
是故以事為功,拜遷禦史。
乃曰:「禦史以言為功,其可不盡!」於是病蜀邊将監之侵漁也,是以有劾奸之疏。
患武廟國本之未定也,是以有建儲之疏。
聖政維新,患守臣多為民殃也,是以有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