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
己亥四月既望。
觀泾野渭崖論羅峰張公
語曰:「寸有所長,尺有所短。
」不其然乎!二公之論張羅峰不同,然而皆是也,然而皆未也。
泾野責之者,一曰:「所祭二人引進匪人。
」蓋責之以用人,大略是也,然而遺其長矣。
渭崖數羅峰可取者十事:一、成大孝也;二、明大獄也;三、絕内臣私請,清政本也;四、不進内臣,革鎮守也;五、不乾與吏兵二部用人,黜内臣故後恩蔭義男等也;六、風憲官皆知警戢小大,不敢肆濫也;七、革戚畹濫恩十八侯伯也;八、門無私谒也;九、數黜歸,衣箱一二如寒儒也;十、絕纖芥私黨也。
大略是也,然而遺其短矣。
泾野之謂短者,大者也,何也?用賢退不肖,宰相之大事也。
渭崖之謂長者,小者也,何也?十事比用人,宰相之細事也。
小固不足以補大,夫物則亦有然者矣。
甘泉子以複於渭崖,渭崖曰:「斯時也,天下孰為賢?孰為可用者?」曰:「惡!是何言欤?是誠謂秦無人乎?宰相能聚天下之善以為善,孰謂無人?經曰:『若有一?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然,其如有容焉。
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
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之子孫黎民,尚亦有利哉。
』夫宰相能用人,則不用他技矣。
噫!安得斯人也而與之論治道!」
定安湯先生像贊
吾昔趨師乎石翁,而知石翁之所賢友有定安君,吾夙久要乎九山子,而知九山子之令祖為定安君。
吾嘗閑觀乎渭崖之文,而知渭崖所表之令尹惟定安君。
計定安之為定安,剛潔於其身,行追乎古人,信友乎大賢,政施於司存,而垂裕贻謀於文孫,以緻不可易緻之名文。
若夫丹青之魁然、修然、俨然、卓然而在前者,烏足以儗定安之真哉!烏足以盡定安之神哉!
署南京禮部駁發賣娼婦文
詳看得凡婦女背夫犯奸者,從夫發賣,父母有惡逆大罪,則男女沒入官為奴。
今各婦女,既審系幼年被人賣買入教坊司,長強而為娼,此其父母及樂人陷其身於穢惡之地也,大不幸也。
皆無前二者之罪也,乃其父母及買者之罪也。
今幸得遇仁人察而拔之,以出於穢惡之坑,而置之清波上,乃又不幸而遭處之沒官發賣之刑,是先則不幸中而有幸焉,後則幸中而又有不幸焉,仁人君子得無隐於心,恻然以憫之乎?宜發有司招京城舍人及校尉良民中,不少衣食者,而無妻者,及妻死不能繼娶者,一一報在官,取兩鄰及司居人保結是的,乃依次公匹配之。
官不許受私财囑取罪,婦女不用價買,亦不許揀擇,隻以年之少壯相當配之,亦不許與人為妾,使猶有半生之幸,彼将死目亦瞑矣。
其與使之重遭沒官發賣之刑,特視為娼者一間耳。
又或使人家出百兩數十兩以買之,為象(著)[箸]玉杯者,必不美葵藿,充是而往,又将敗其家不止一二矣。
仁人君子之心固安之乎?且将淹留日久,坐索高價,不至累人緻怨乎?或将觀望俟時,以圖後複乎?弊之端也,仰該司亟行該縣能官,早為嫁配,俾匹夫匹婦各得其所,於人心不亦快乎!其便施行。
己亥七月初九日
李司訓世用道行畫侍予小影請贊
道行問似我乎不似?盍自反觀乎爾本來面目便是。
或問泉翁,爾不似乎似?吾嘗獨見吾真吾矣,若或有肖乎天地,無形有形,有形而無形,有無何異?形而上者謂之神,形而下者謂之氣。
嘻!子其索於形骸影響之際哉?
司禮監太監紫泉公像贊
若何若爾冠之嶙嶙,而爾服之振振,而爾帶之申申!若爾言之欣欣,是為紫泉公之真乎!為宮中之敬勤,而阃外之肅仁。
高謝塵氛,鬧市閉門,宦其質而儒其文乎!吾嘗若見其人斯!若人其異迹同心,鄭衆之倫欤!拔其萃而離其群欤!
鄭世迪所畫與予小影題曰吟風弄月而歸為作贊以贈之
有若舞雩,六七人共,有若無為,有若仰送。
風月無邊,何以吟弄!或躍於淵,天機自動。
吾道其東,書圖不用。
随筆答陳驗封克昌求壽母之作
子求親壽於天,不若求親壽於親。
子求親壽於親,不若求親壽於子之身。
夫子之身乃親之分,故壽親之道莫大乎立身。
以孝以仁,行道揚名,以顯之於無垠。
夫行道揚名以顯之於無垠,夫然後可以為子,夫然後可以為人。
南京司禮太監何公硯銘有序
南京司禮太監何公名某,吾廣人也。
文房貯有佳硯焉,請甘泉子銘之。
銘曰:
方其外,平其中,為藝之宮,靜而從容,以出王言,以代天工,其用無窮。
示學六言贈六安潘汝中黃門
随處體認天理,六字千聖周行,萬裡一心感應,虛靈中正觀生。
治權論
或問:「治天下孰為大?」曰:「權為大。
」「權曷為大?」曰:「權也者,道也。
孔子曰:『可與立,未可與權。
』權者,聖人之大用也。
惟聖人為能執行天下衡而權之,以重輕乎天下之事,以合乎道也。
」「曷謂權?」曰:「猶之稱錘也,以從衡也,以稱物平施,以應天下之變者也。
」曰:「權孰為大?」曰:「禮樂征伐為大。
孔子曰:『天下有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
』」曰:「然則今聖天子一制一作,厘正百王,是謂禮樂自天子出矣。
誠有道之世也。
」曰:「是則然矣。
非聖天子聰明睿智,古之神聖者,其孰能與於此!」曰:「然則征伐之權,何以謂自天子出矣?」則應之曰:「天子有征無戰。
故曰:『天子讨而不伐。
』讨者,出令以聲其罪於天下而已,不伐之而與之交戰也。
征者,正也,讨而正之而已也。
如中國諸侯頑民有暴亂,則天子讨而正之則已,使其鄰國連帥與其司寇自誅伐之則已也,而我中朝聖人坐治之而已也。
如外國有篡逆,則天子讨而正之則已,使其國人與其臣民自合攻之誅之則已也,而我中國聖人坐定之而已也。
」或曰:「然則亦有伐乎?」曰:「然,誠有之,非是之謂也。
如北虜犯我北邊,則北邊守臣北伐之;西羌犯我西邊,則西邊守臣西伐之,而禦之,而使之遠遁,則已矣,不好大喜功而遠逐其利也。
」或曰:「若朝鮮、安南則禮義之國也,彼則來有朝貢,我則往有封诏,如之何而勿正也?」則應之者曰:「然。
屬者安南國王與其後裔,為其臣陳暠,及莫登庸父子後先篡害,據而奪之國,拒其餘裔於南海之濱,絕其貢道。
黎氏遣其臣出萬死,航海而來告變矣。
聖天子聞之,赫然斯怒矣。
發大号,命大臣,将往征之矣。
」「其時内外之臣,有或言不宜伐者。
問之,則曰:『古者明王不治夷狄,羁縻之而已,以不治治之而已。
』」則應之者曰:「非是之謂也。
古者天子不伐夷狄,征讨之而已,以不伐伐之而已。
」曰:「曷謂以不伐伐之,征讨之而已?」則應之者曰:「征也者,正也。
讨也者,讨也、問也,讨問其罪於其國,使人人得誅之。
是謂以夷狄攻夷狄,而以不伐伐之也。
以不伐伐之者,是謂不伐之伐也。
軍法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