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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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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章疏 進君臣同遊雅詩疏 禮部右侍郎臣湛若水謹奏,為進君臣同遊雅詩,以彰聖德,以弘大業事。

    臣嘗讀易至泰卦,未嘗不三複而為之歎息也。

    彖曰:「泰,小往大來,吉亨,則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

    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夫天氣下降,地氣上升,則天地交而為泰,是以萬物遂焉。

    君德下接,故臣德上達,則上下交而為泰,是以德業成焉。

    是故欲知上下之交與不交,而道之否與泰者,無他故,親疏之間而已耳。

    今夫人之相孚也,家人之情異於鄰,鄰人之情異於鄉,何則?親疏遠近異同之勢使之然也。

    故人君之學系乎習近之養矣。

    古之帝王,前有丞,後有疑,左有輔,右有弼。

    左右前後無非正人,使親近以善養之也。

    帝舜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鄰也者,近也,蓋言臣當親近也。

    又曰:「臣作朕股肱耳目。

    」言臣當相成為一體,非但鄰焉而已也,是故有都俞籲咈相可否焉。

    商王高宗得傅說於闆築之間,而置諸左右,命之曰:「朝夕納誨,以輔台德。

    」輔也者,言如車輔之相依以相成也。

    是故有鹽梅面_,相交修焉。

    堯、舜、殷宗君臣同遊之道有如此者,可以為萬世君臣之法矣。

    荀卿曰:「學莫便乎近其人。

    」孟子謂戴不勝曰:「子謂薛居州善士也,使之居於王所。

    在於王所者,長幼卑尊皆薛居州也,王誰與為不善?」賈生曰:「胡越之子,生而同聲,及其長也,累數譯而不能相通。

    何則?其習使之然也。

    」故習與善人居之,不能不善,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語也。

    是故人君之學,系乎習近之養矣。

    君子養之以善則智,小人養之以惡則愚。

    故人主一日之間,接賢士大夫時多,則可以涵養德性,熏陶氣質,習與智長,化與心成。

    故曰:「少成若天性,習慣成自然。

    」習養之用大矣哉。

    我聖祖之心,即堯、舜、殷宗之心也。

    知帝王之道必近人以學,而後盛德大業成焉。

    故有君臣同遊之訓,以垂範於無窮,欲聖子神孫世守之而勿替。

    仰惟我皇上,聖本生知,德由天縱,不愆不忘,率由舊章。

    下谕修複祖宗君臣同遊之典,随在召見大臣,又開西苑,新仁壽宮,建無逸殿、豳風亭。

    祭告落成,賜文武三品以上大臣坐宴,又命輔臣坐講,逮於講官,皆與坐宴焉。

    君臣同遊之典,一旦複祖宗之舊,直推斯世於唐、虞三代之上,則夫召問之際,所以講求弼直交修之道,必有取乎古矣。

    大學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孟子曰:「堯、舜之智,而不遍物,急先務也。

    」夫本始者,末終之一貫也;先務者,庶物之大端也,所宜先焉者也。

    皇上問辨而講求者,必超出乎百代,遠追乎堯、舜,皆天下之大智,先王之大學,而非近世帝王之所謂學矣。

    臣幸遇明時,叨蒙餘澤,快睹盛事,忻忭不能自已。

    情發乎詞,作雅詩二章,将以彰聖德,弘大業,傳盛事於無窮。

    伏乞俯賜電覽而留神焉。

    謹繕寫一通,随本親赍,謹具奏聞。

    嘉靖十年九月二十三日進。

    二十八日奉聖旨:「覽奏,具見忠愛。

    詩增入史館,該衙門知道。

    」 奉诏進講章疏 禮部左侍郎臣湛若水謹奏,為奉明旨進講章以效愚忠事。

    臣近於前本部尚書今大學士李處得睹禦劄:「西苑無逸殿講七月詩、無逸書,命未講并不與講文臣部官,亦各進講章一篇封來。

    」欽此。

    或疑之曰:「此謂九卿之侍講筵與宴者,臣等不宜作。

    」臣非之曰:「夫野人食芹而美,負日而暄,猶思上獻。

    卞和獻璞,至三刖其足而不悔。

    何則?愛君之心激於中而不能自已也。

    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後於内,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後之德,惟良顯哉。

    』今臣固非野人之比,忝禮臣之貳,舊從講官之後。

    今奉撰進之命,無刖足之辱,抱謀猷一得之愚,少懷芹璞之美,可以自外而不以入告,反不如野人焉,可得為忠良乎?」乃今本部尚書兼翰林學士夏贊臣之決,臣益自奮,謹撰尚書無逸篇首二節講章一道,以上進焉。

    自「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至「先知稼穑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

    」此二節乃無逸一篇之大指,其義盡括於此矣。

    其後引殷三宗、周太王、王季、文王之事,乃發明乎此而已矣。

    故臣撰此二則,無逸一書之指焉盡之矣。

    夫無逸者,無懈惰荒甯之謂,即敬也。

    所也者,猶言乎居也。

    所無逸者,猶言乎居敬也,猶召诰之言乎「王敬作所」也。

    起居食息,動靜語默,無時不居於此焉。

    堯、舜、禹、湯以來,曆代帝王之學,相傳心法之要,盡在是矣。

    其知稼穑艱難,知小人之依,乃其由中而發勤民之實心,見於行事者耳。

    是故有此無逸之學,然後有此勤民之事。

    若無此實學,則亦無此實心;無此實心,亦無此實事矣。

    故下文引殷三宗、周文王之勤恤於民者,由其有嚴恭寅畏,不敢荒甯,不悔鳏寡之心,徽柔懿恭之德,皆無逸之學以為之本也。

    仰惟皇上下谕輔臣有曰:「這無逸殿之作,雖以勤農,亦以勤學之意在其中。

    」大哉皇言,一哉皇心也。

    夫以勤農必勤學以為之本焉,深契無逸一書之指矣。

    然臣又竊有區區愚忠者,敬為皇上陳之。

    夫帝王之學,心學也,非徒講說之間爾也。

    易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孟子謂舜曰:「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也。

    」濂溪周子曰:「聖人之道,入乎耳,感乎心,蘊之為德行,行之為事業。

    」是故讀書問(辦)[辨],蓋為畜德感心,以開決其知見而措諸事業焉耳。

    故說者陳之,聽者感焉;以誠意陳之,以虛心感焉;盛德大業系於此矣。

    伏惟聖明俯察而留神,臣無任激切願望之至!謹以所撰講章一篇繕寫,随本親赍,謹具奏聞。

    嘉靖十九年九月二十五日進。

    二十八日奉聖旨:「覽奏,足見忠愛。

    講章留覽。

    該衙門知道。

    」 進聖學疏 禮部左侍郎臣湛若水謹奏,為發明聖訓,以一聖學之功事。

    臣前於十月内所陳王道天德本於慎獨者,非他也,即聖訓所謂敬一是也。

    臣聞帝王之學,一貫而已矣。

    一貫者非他也,心事合一之謂也。

    故一則無事矣,一則易簡而天下之理盡矣。

    堯之授舜,舜之授禹,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故精則一矣,一則中矣。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同此一條貫而已耳。

    故孔子告曾子、子貢,一則曰:「吾道一以貫之。

    」二則曰:「予一以貫之。

    」及其告樊遲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

    」是亦一貫也。

    由是觀之,論語二十篇之中,無非一貫之義,無非心事合一之學也。

    仰惟皇上天縱生知,默契道體,繼天立極,作民君師。

    禦制敬一箴,垂示遠迩,所以惠教天下後世者至矣。

    臣自在南京以至於今,常口誦心惟而佩服焉。

    凡至士大夫之家,有懸於堂壁者,過則必趨,坐則避席,未嘗敢背焉。

    誠信之如蓍龜,敬之如神明,尊之如上帝之臨也。

    蓋斯理也,實有以深契乎堯、舜以來相傳精一執中之指,一篇之中,反複詳盡,帝王之大道複明於天下,皎然如日月之麗天,如江河之行地,有目者所共知,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也。

    至於序文首雲:「敬者,存其心而不忽之謂也。

    一者,純乎理而不雜之謂也。

    」此二言者極為明切,又默契乎孟子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之指也。

    雖然,聖谕之懿,夫人莫不知之,至於敬一二字之相為功用,夫人未必皆知也。

    臣愚請得以愚見少發明之。

    夫所謂純而不雜,即天理也。

    孟子所謂必有事焉者,即此也。

    存心不忽,即敬以體認夫天理者也,即孟子勿忘勿助之謂也。

    夫忘則不及,助則過焉。

    皆非所謂存心不忽也。

    宋儒程子曰:「勿忘勿助之間,乃正當處也。

    」謝顯道亦曰:「既勿忘又勿助,恁時節,天理見矣。

    」然則二子之言,直足以發孟氏之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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