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乃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
臣恭聞聖母大葬之事,日夜反複深思熟計,不能自已,務求其至善,以仰稱皇上大孝之心。
此臣子區區忠於君父之至情也。
然而道路隔遠,傳聞不一。
或曰:「皇上将奉聖母梓宮而南合葬顯陵也。
」又曰:「皇上将親往周閱山川,更蔔吉兆也。
」臣愚竊有一說焉。
或曰:「皇上将皇考梓宮而北合葬大峪新兆也。
」臣愚亦有一說焉。
若謂就南方而且更蔔者,臣嘗聞之,純德山龍飛鳳舞,水秀山環,顯陵吉兆,中氣攸全,南方之大勝概也。
此人人之言也,南方形勝無過之者矣。
是以降神,生我皇上,禀不世出之資,起為天地神人之主。
聰明聖智,厘正百王,固得之天地間太和元氣;要之,亦顯陵清淑所鐘之奇也。
此其有明效大驗者也,豈可舍之而他圖乎!若謂北遷合葬大峪新兆者,臣嘗聞之,天地之氣自北而南,故天下之山水亦自西北而東南。
今天壽山乃太行山之乾之麓也,數千裡遙遙旺氣之鐘也。
右黃河,左東海,江淮萬派,衡、廬千重,環拱於四五千裡之外,天下之大勝概也。
此宋大儒朱熹之言也。
故今皇都,曠古所無之都也;今之諸陵,曠古所無之陵也。
臣往年奏獻祖陵頌,亦略陳之矣。
雖雲長陵已得正脈,然譬之大樹然,樹之大者,枝枝皆成碩果,此又天造地設以遺[我]國家者也。
今者皇上巡幸承天,山川勝概,一覽[無]遺,宜南而南,宜北而北,我皇上固自有獨斷,而決不俟他有改圖矣。
但臣於葬法,則敢瀝血昧死願陳一得之愚焉。
蓋古者人君葬禮用隧道,人臣葬禮用懸棺。
昔周襄王勞晉文公以地而不許其請隧者,以尊隧也。
解之者曰:「隧者王之葬禮也,阙地通路而葬者也,從前而入也。
」臣聞後之人君山陵之制,務觀美於圹中,以石砌之,為石宮室儀從,故其勢不得不大,且空空而大者,必生水,必生物。
觀今城門之石洞,天陰水出,或積垂如鐘乳然者可知也。
觀今天陰屋柱礎石必潤出水者,又可知也。
蓋下有地氣之升,而上有閉之者,必成雨滴。
觀今天之作雨,乃雲蔽地氣之升而成者也,又可知也。
圹中滴之之久,其空必積而為池,故後世山陵必多有水潤,以潤及於棺,以及膚體。
非其地之不善也,乃其圹中高大且空之所緻也。
此以眼前物理與天地之氣推之而知其必然者也。
一患也。
夫葬者,承生氣也,此郭璞之至言也。
夫山之生旺之氣止有一脈,棺則承之。
若為大空,必散其氣,祗見其水之積,而不見其氣之承也。
二患也。
去二患以圖萬全,莫善於宋大儒朱熹家禮之葬法矣。
臣嘗觀朱熹家禮之葬法,用三合土者,正惟慮此患也。
其法用灰三砂土各一,以松葉水,或糯米、鬻水,和而細篩之、細築之。
篩必以九,築必以寸。
歲久則融結而成石矣。
且三合土又與地氣相宜相貫通,是有如石之堅,而無隔氣之患也,伏惟皇上神斷焉。
若欲南方,則純德山山水之萃,顯陵可不必别圖矣。
其穴或仍舊,或稍移於上,計今玄宮深淺之宜,開圹二丈餘尺,先以三合土築實其底,積至九尺而止。
别預造梓椁,計其内大僅與梓宮上下兩傍相去,止空三寸許,其梓椁前面則為小金門,以待梓宮之入,用朱漆漆之數十過,先舉梓椁以安於三合堅土九尺之上,乃三合土築其後及兩旁,與梓椁平,其上仍築積至厚九尺乃止。
又先以桐油塗梓椁之内,令其潤滑不滞,乃奉梓宮順送而入安焉。
或曰:宜為小架,下施金□小輪軸,置梓宮於其上,連架推入,亦能不滞。
然此亦巧匠者之所能(辨)[辦]耳。
既安之後,即以原造小金門掩之,乃以三合土築塞其門,亦與先築九尺者平乃已。
通前共厚二九一丈八尺,連梓椁之高,則為厚可二丈四五尺矣。
則上下四方皆為三合堅土九尺,以象九重天子之數之禮也。
久而益堅益結焉,即如渾全生成之石,是為石玄宮,方二丈四五尺大矣。
乃又益加淨土於其上,積之為丘陵。
夫三合土既通地氣,而中實則水不生,灰性又不生水,而水又不能入矣。
是不必别有改圖更蔔,承已驗之吉地,而為萬萬年之基以去二患也。
臣今所陳,蓋酌古者隧道之制,及大儒葬法之善而為之者也。
乃於玄宮之外之前,為宮殿、為廊庑、為儀衛,而一為天子之制焉。
是内則實圹而為古隧道之制,外則營造而為今天子之制,實益在内而不在外,美觀在外而不在内,是内外兩得而為萬全也。
此禮所謂凡附於棺,必誠必信,勿使之有悔焉者也。
若合葬於南,則此法固宜於南,合葬於北,則此法亦宜於北。
是使金玉之膚,而藏於二丈餘尺大石之中,水土永不能親膚矣,萬萬代可無他慮矣。
夫厘正後世之謬,而追複先王之制,一舉而兼有衆美,不屑屑於今,不拘拘於古,而能得先王之意,成莫大之孝,有無窮之休,而垂百王之法焉,於聖心得無安焉?伏惟皇上采擇焉!伏惟皇上留神焉!其為深謀遠慮,其為至孝至仁,萬萬非百王之可及也。
夫與其務觀美而有前患,孰若貴渾堅而無他虞?皇上愛親之至,天下所共知也。
必因心而圖無窮之固,必不随衆而遺莫大之憂矣。
伏乞皇上獨斷焉!臣又竊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