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今聖人在上,疏通知遠;賢輔在側,迪德秉哲,何俟於臣愚之言?然古語有之:「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故采有衆善,無間刍荛。
況臣雖至愚,叨從大夫之後,情有激切,義不容默。
是以不顧利害,冒死為陛下陳之。
惟皇上留神獨斷焉。
於定蔔定制之後,伏乞皇上早圖回銮,以安九廟神靈。
若定北遷合葬於大峪新兆,則命重臣奉迎皇考梓宮而北,皇上恭迎於近郊。
若定南遷合葬於純德山吉兆,則亦命重臣奉送聖母梓宮而南,皇上亦恭送於近郊。
其為大孝,又兩得而萬全者也。
臣不勝痛切之至!不勝恐懼之至!緣系陳愚忠,審大葬,以全大孝事理,為此具本,差辦事官陳昭赍捧,赴行在通政司投進,謹具奏聞。
時上欲奉聖母梓宮合葬顯陵,先差錦衣衛指揮趙俊往同太監奉祀巡撫開玄宮視之,有水三尺七寸,上潤梓宮一尺二寸,奏報。
上意未決,故有此奏。
嘉靖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奉聖旨:「覽奏,具悉卿忠愛至意。
朕已知。
行在禮部知道。
」
進治權論疏
南京吏部尚書臣湛若水謹奏,為進治權論以備采擇,以定國猷,以壯國體事。
臣竊聞之,聖人之理天下,仁義禮智并行而不悖,故能成其治;上天之宰萬物,春夏秋冬并運而不忒,故能普其化。
夫天之道,春以生物,夏以長物,秋以肅物,冬以藏物。
聖人之道,仁以愛人,義以正人,禮以定人,智以察人。
夫惟仁以愛人,故不黩武矣;義以正人,故不逸惡矣;禮以定人,故不紊分矣;智以察人,故不敢欺矣。
恭惟皇上禀天地中正之氣,備聰明睿智之資,立仁義禮智之極,至矣。
然而四者又必以智為本,如日月之照臨,光於下土,無幽弗燭,以行乎三德之中者也。
且以近時一事言之。
我皇上前年聞安南國莫登庸父子篡逆之變,即赫然斯怒,命将伐之,如天之雷厲風行而不可遏,是智以照之,義以正之,所謂不逸惡矣。
繼而雖憤莫氏之逆奸,而重憫國人之魚肉,乃複緩其兵以待其變,如天之晴雲霁空而不可測,是智以照之,仁以愛之,所謂不黩武矣。
今茲雖知其惡逆之極,猶選命大臣文臣,捧尊天大诏以谕其國,使知皇天上帝之為極尊,而不可欺,達名分,識禍福,返國舊主之裔而歸正焉,則又如天之膏露和雨,萬物各正而不失所,是智以照之,禮以定之,而使不乾分矣。
但遙聞莫登庸父子篡據國都,以絕於北,逐黎氏之遺裔於海濱,以阻於南,故朝貢不通。
前年黎氏之臣航海來告變可知矣。
今者恐大诏之行,勢不能越莫以及黎,不達黎如特為莫,适足以惑國人,而定其位、成其纂耳。
仰惟皇上普弘大智,臨照幽隐,兼全仁義禮智之大德而不失其正焉,不待言矣,然誠不可以不慎也。
夫華夏夷狄,天下之大防也;弒父與君,天下之大變也;仁義禮智,天下之大德也;聖人,天道之極緻也;國體,視之以為強壯者也。
一舉措之間,四方作則焉,四夷觀望焉,誠不可以不慎也。
伏望皇上敕谕二臣相機進止,勿以犯難,慎重國體,如永樂年間之事可鑒也。
臣守職南都,莫聞廟筭。
仰測神谟,念适當事機之會,一往難追,過計私憂,不能自已。
因采衆論,述為治權論一篇,謹錄裝潢随本上獻,将或有一得之愚,萬全之策,足裨治體者。
伏乞聖明留神垂覽決擇焉,臣不勝感激恐懼之至。
緣系進治權論,以備采擇,以定國猷,以壯國體事理,為此具本,專差舍人史宗赍捧,謹具奏聞。
會謝恩疏
南京吏部等衙門尚書等官臣湛若水等謹奏,為謝恩事。
嘉靖十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準南京禮部咨,該本月二十五日,準禮部咨,伏遇皇上冊立皇太子,沛恩差進士葉照赍到彩币頒賜,臣等各拜領訖。
伏以元良肇立,式睹萬邦之以貞,大赉斯行,共賴一人之有慶。
寵渥自天,感恩無地。
臣等誠歡誠忭,稽首頓首,上言。
竊聞主器得人,乃萬世無疆之福,青宮正位,實三代有道之長。
是以自古明王必重儲貳,惟時預養君德,早貴熏陶。
慶邦本之既立,仰恩波之旁流。
洪惟皇上陛下道光千聖,德配百王,制禮作樂而神人協和,飨帝尊親而仁孝具備。
澤同地厚,福與天齊。
太子正而天下定,錫命布而人心歸。
卿雲絢彩,巍巍乎垂衣裳以立人極,瑞景昭回,煥煥乎抉雲漢而分天章。
顧惟襪線之長,讵效衮衣之補。
徒冒素絲五紽,祗委蛇於退食之際;竊比黃裳元吉,益缱绻乎報主之身。
伏冀贻哲在初,益懋祈天之實;推恩斯普,用弘衣被之仁。
臣等□叨玄衮之褒,敢效華封之祝。
服其服焉,思申下拜之誠;榮則榮矣,永矢弗谖之悃。
臣等已實時叩頭謝恩,無任感激之至!除五府科道等衙門,及升遷公差給由等項官員,各自奏謝外,謹會同見任戶部等衙門尚書等官錢等,連名具本,專差百戶李椿赍捧,謹具稱謝以聞。
謝頒賜聖制疏
南京兵部尚書等官臣湛若水謹奏,為謝恩事。
嘉靖十八年八月十六日,該南京禮部咨,準禮部咨,送頒賜禦著太狩龍飛錄各一部到。
臣等除已恭領,各具公服,望阙叩頭謝恩訖。
謹焚香伏讀,再四不覽,目眩心悸,意會神怡。
粲然若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