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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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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 門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墓志銘 明故尚寶司尚寶贈承德郎頤庵丘君墓志銘 甘泉子曰:小醫醫人,大醫醫國,故曰:「醫有德於人者,必有後。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故小不積,不足以成大;善不積,不足以餘慶;故小醫之積,大醫之緻也。

    吾觀於文莊丘公之訓,其斯之謂乎!文莊公撫其孫之頂而器之曰:「自吾祖訓科府君,仁愛濟物,義及枯骨,緻吾幸有今日,而吾孫又若是可繼先德,豈非世積所緻乎!」由是觀之,訓科府君,其小醫之積德乎!文莊調元燮理,經濟困窮,以壽天下,其大醫之積德乎!故公生敦,敦生。

    之生也,穎悟謹饬,其孝事繼母韓,如事所生徐,憾不及事其父而思慕焉。

    髫齡承重文莊之喪,扶柩南歸,哀毀襄事如禮,答士大夫之奠赙如成人。

    其廉藐於勢利,足迹不掩於公府,仁以周恤其宗黨鄉裡,智足以策符南蛇之寇亂,不及城府,義不可以去祖宗祠墓,遂以無事其介蔭尚寶,而恬退者十有八年,以奉韓、徐二母之養,其積德累善,未及居官,年二十八以卒。

    如木之方漸拱把而扶疏,遽以摧折,不及參天而食其實。

    然而天靳其末,将以隆其本,則末之茂碩未艾也。

    今長子郊補尚寶之蔭,次子庠生祁與其子姓,衮衮而生,其學業福基未涯,夫小醫大醫之庇遠矣哉!君字孝甫,号頤庵,瓊山西廂人,生成化丙午十月日,卒正德癸酉十月日,葬於濱涯之原,贈承德郎。

    配張氏,生二子,曰郊、曰祁,女一,适海衛指揮李重敷。

    甘泉子曰:「夫君子有此六德者,可與銘已!」銘曰:「夫醫有生殺之權,吾以用之於調元,積慶以流其源,以委祉於子孫。

    其賢!其賢!六美鹹臻。

    」壬辰八月初九日 明故桂坡安君墓碣銘 常之無錫人安裕州如山,初舉進士,嘗從甘泉子於金台,嘉靖甲午閏月十六日,喪其家君國民泰。

    既歸奔,将以明年二月十日葬於膠山之新阡,遣其弟太學生如盤,介談生一貫告墓碣之銘於甘泉子。

    甘泉子曰:「碣也者,碣也;墓碣也者,揭其大者於墓也。

    碣曷為大?志為大;曷志為大?揭仕者以事,揭隐者以志。

    若夫行實存乎表志,世系存乎家譜,則又奚揭焉?志曷為大?志其大者為大。

    」冢宰龍灣公賢之,曰:「安桂坡志存德義。

    」此其大矣乎!夫志奚揭矣?揭諸狀,是故於其先意承志,居喪克禮,而知其善養孝親之志;於其樂為義舉,赒急死貧,館谷士人,而知其濟物之志;於其出粟赈饑,活及旁嫠,而知其恤難之志;於其捐助(昆)[毘]陵城,設策白茅港,而知其治事奉公之志;於其料事中機,而知其謀慮圖揆之志;於其海寇作禍,獻策中丞,畫其直搗海濤之難,謀以渠魁誘執之易,克受銀牌之錫,而知其戡亂禦侮之志;於其新廢祠於李忠定,辱賀蘭於張中丞,而知其崇正嫉邪之志;於其攀銀山,望天壽,跻岱宗,越龜繹,谒孔林,有北遊記;於其泛大江,蹑匡廬,觀瀑布,陟武當,有西遊記;於其道荊溪,登龍池,涉震澤,窮天目,有南遊記;於其至海上,渡錢塘,探禹穴,窺天台,曆鴈蕩,有東海奇觀記,而知其四方之志。

    此八志者,足以揭人品之大都,以其所存以聞於鄉,以裕於後昆矣。

    夫以桂坡之志,如彼其才識,顧其隐焉獨與雲山為伍,鹿豕同遊耳。

    向使遭時向用,出其所抱負,其事業可量哉!其事業可量哉!蓄而不發,委祉於後昆,今裕州之治,得非繼其志者欤?乃為揭於碣而銘之。

    桂坡配周氏,賢子七人,即如山、如盤,次庠生如石、次如景、次如岡、次如陵、次如某。

    考曰祚,妣司馬氏。

    祖曰公俊,曾祖曰以恕,高祖曰茂。

    銘曰:匣也不可以語劍之用,箱也不可以語車之用。

    於發於硎,於乘於周行,後觀厥生,此之碣銘。

     明故處士龍筇何君墓志銘 蜀有何生承者,既葬其父龍筇君於龍筇,持羅佥憲玉之狀來請曰:「不肖不能顯揚吾考,然吾考素尊信夫子,必得夫子之銘以為顯揚焉足矣。

    」甘泉子曰:「銘足以顯揚哉!其本諸爾心,立爾身,行爾道,則顯揚莫大焉!若夫取諸外者以為親榮,烏足以榮諸?」何生九至九拜而不已,遂感其孝誠,志而銘之。

    龍筇君名寅,字惟敬,為南充世家。

    祖琛登景泰乙醜進士,英宗朝為台中史;父儒官貴陽,俱有聲稱。

    龍筇君少負奇志,??自将行誼,恥在人後。

    貴陽君以母老蹉於仕途,龍筇君曰:「孫,子也,祖母,母也;父官而忠,寅代而孝,不亦可乎!乃寅不逮事吾母樊,終天戚己,於吾祖母不緻孝以慰勉吾父忠於其官,不亦可乎!」乃益悉心左右,養祖母亡或怠,貴陽君得有成績。

    龍筇君業仕進,不偶即棄去,日肆力古傳記,曆東南諸山水之形勝,察天地萬物之消息盈虛,深浸钜蓄為富,而大發於歌詩,佚宕瑰偉,擺去拘束,骎骎乎古名家風。

    大官貴人,忘其勢分,為布衣交。

    弘治間,有命纂天下實錄,順慶張守以其境内屬龍筇君,龍筇君不踰月以完志複守,守奇之,尋欲薦於朝,堅謝弗可。

    晚築室龍筇,哦詩其間,課子為業,不累於俗,俗亦無所累。

    庚寅正月八日為龍筇君誕辰,諸子婦相率前為壽。

    壽畢,龍筇君冷然笑曰:「今年适數窮矣,其在夏乎!」越四月果疾,環其子若婦於前,畀之後事,凡附身附椁,必有遺命,曰:「必葬我龍筇山。

    」複從容自為挽章,落筆而殒,距生天順辛巳,得年七十。

    配馮氏先卒,子男三人,長承祺,早世。

    仲即承,壬午舉於鄉,以龍筇命,嘗從予問學觀光館。

    季承祖。

    女一人,歸同邑馮恢。

    孫男二、孫女四。

    噫!龍筇君德修於身,行於家,孚於宗族鄉黨而淑其子孫,年七十而不替其守,好德以考終命,是可無憾已。

    銘曰:嗚乎!惟敬龍筇,世卑卑於貴富,而戚戚於貧窮,而獨蘊藉於中,裒乎其虛而若充,辟陽阖陰,浩乎其舂容,懷握瑾瑜,不替其終。

    隐隐高封,藏碧其隆。

    嗚呼!惟敬龍筇,以為後德之崇。

    」甲午九月三十日 明唐府紀善進長史俸靜庵周君墓碑銘 周子道通卒於唐府,歸葬於宜興,其子有征,以其執友黃門古庵毛先生之狀來乞銘。

    古庵狀曰:君諱沖,字道通,姓周氏,号靜庵,常州宜興人。

    曾祖士原,祖海,考欽,号慎齋,妣徐氏,生君於邑南舍。

    兒時不好弄,恒侍父興寝不怠。

    稍長,從仲兄衢授尚書,補邑庠生。

    正德庚午,領應天鄉薦。

    明年會試中乙榜,授江西萬安訓導,身率諸士白當道,建四門社學,萃子弟居業,而升其秀者於泮宮。

    旌孝子劉靜,以惇風教;刻孝經則誤、養正群書,以代口授。

    庚辰,用禦史徐贊薦,铨授湖廣應城縣令,朔望則召耆老詢利弊,門設二筩,署一曰疏通民情,一曰願聞己過。

    立十家牌以弭盜賊,東建謝上蔡祠以風文學,西創常平倉以備赈恤。

    酌邑正之宜若乾條白巡撫秦公,公曰:「可以為永式矣!」俾榜堂左。

    刻遵道錄、唐錄、上蔡語錄、心政啟鑰,頒訓士民。

    嘉靖壬午,當道疏君耳疾,铨司改邵武教授。

    其教如萬安加密焉,創聯屬會友,約以資進。

    修複鄉賢遊先生祭田,搜集遺書,付厥裔孫景壽。

    督學端峰邵公銳重之,與之論學及博約知行之說,益歎服。

    乙酉,進唐府紀善,屢以正學啟王。

    尋上定志修學以防逸豫疏,又上修德裕後十二事,而明聖學、近正人二條尤切,王敬重之。

    乞移半祿養母,閱歲,念母老,假使符歸省。

    越庚寅,藩府以檄來征,母命之曰:「唐藩恩不可忘也。

    」屢促行,黾勉複任。

    舉會極約,作希顔日抄議,酌行橫渠井田遺制,未遂而止。

    壬辰,王疏薦曰:「周沖心志通明,操持端謹。

    」诏加五品俸級,儲長史缺。

    八月得疾,将瘳,聞母訃,号恸轉亟,卒,實二十二日也,享年四十有七。

    王诔之曰:「天奪藩珍。

    」上下鹹哀傷之。

    配趙氏有賢行,千裡扶襯來歸,哭臨如禮。

    子一,有征。

    女四,孟适儲官,仲許聘庠生尹志伊,叔未聘,季許聘江陰朱某。

    将以卒之又明年甲午十二月某日,窆某裡新阡。

    君資禀純明,心神凝靜,始為學,銘其牖曰:「存心為為學之要,知恥為入道之機。

    」其志趣可知已。

    在庠,從頤山吳先生學。

    在萬安,聞陽明王先生講道於虔,亟往受業,聞求心緻良知之說,以聖賢為必可學,以存天理去人欲為下手功夫。

    自應城之京,複受學於甘泉湛先生,聞随處體認天理之要。

    之邵武,授諸生以二先生之學,信從者衆。

    嘗遣門人米子榮輩質疑陽明,問答具傳習錄中。

    自唐府歸省,複往見甘泉於南雍,益得聖學之實,語同志曰:「湛先生之體認天理,即王先生之緻良知也。

    」因偕同門蔣子信集師說為新泉問辯錄,暇則行鄉射投壺禮,士皆斂衽推讓。

    泾野呂子、東郭鄒子為世通儒,鹹相交往,稱有淳雅氣象。

    予辱道義切磋甚久,論辯知行、敬義、慎獨之訓甚悉。

    來書略雲:「學以成身而已,其要隻在慎獨。

    博約知行皆慎獨功夫内事目也。

    凡學須先有智識,然後力行以至之,則幾矣。

    」又雲:「來講學須腳踏實地,敬義夾持,此為己規模大略。

    夫君子之學,終日終身,隻此一事,蓋理不外乎一中,即吾中正心是已。

    無事時戒懼,照管吾中正之心而常存;有事時亦隻戒懼,凡事循吾中正之心而不雜;是謂敬義夾持。

    心外無理,理外無事,學者知不可須臾離,又何患腳踏不實乎?」時巡撫陳公延予與君主道達書院教事,辭避再三始就。

    揭白鹿洞規,而充廣之士多興起,又闡敬一箴為會極約。

    聞陽明喪,與同門黃子雲淡仿先哲作師服議,以正學誨諸子弟有容輩,屬望甚切。

    大率君之學,笃信二先生之道,複谕於諸同志,所謂知行合一、敬義夾持、體認天理,尤為切要。

    造諸平實,行履純固,庶幾高明矣。

    使天假之年,則優入道奧,丕顯前谟,當大有所就,惜不及五十而卒。

    悲夫!甘泉子論曰:「昔鐘期死,伯牙為之破琴;顔淵死,孔子以為天喪予。

    師友相知相遇之難,尚矣!予觀毛黃門古庵先生所為狀其亡友周紀善沖道通之行詳焉!是故於遊於陽明,訂於新泉,知行博約,究其指歸,知其學矣。

    於萬安、邵武,聯屬會友,遵道之刻,唐錄之編,知其教矣。

    尹於應城,設筩求言,立甲彌盜,知其政矣。

    新泉問辯,會極投壺,橫渠井田,知其志矣!啟王正學,定志修德,親近正人,知其用矣!」甘泉子喟然歎曰:「昔孔子告哀公以顔回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

    若吾道通者,四十七而死,世豈有如道通好學而短命者哉?人或以道通聾疾而易之,夫天下之不聾者,不知幾萬億,而其心之不聰,老死不複有聞,乃真聾者也。

    若夫道通聾於耳,不聾於心,古有之者,徐仲車其人耳!」又曰:「道通昔在辛壬之歲,因其兄醫士衛見予於金台而問學焉,予為祭酒於南都,道通又舍官歸省,從於觀光之館,講於新泉精舍,師友切磨於嘉會所。

    至今規條在石,予每視之恻然!道通不敢背其師而忘其言,然其真心聽受以求實益,其異於死守門戶以相訾而不悟者,遠矣!至於體認天理,求大中不踰之矩,入自然之門,立的於勿忘勿助之間,今則已矣,安得起道通而與之究竟斯義哉?」因按狀感慨而為之說,系之銘,俾刻於墓。

    銘曰:於乎!生之難,學之難,成之難。

    奈何乎天!於乎!道之通,道之窮,窮之,命也!夫奈何乎!道通。

    甲午十一月初四日 贈文林郎南京河南道監察禦吏梁君墓志銘 嗚呼!此贈監察禦史梁東墅先生以和韶之墓,墓曰「永壽之鄉」,厥考樂淡先生曰信之兆右。

    樂淡為庠生,以毛詩名。

    厥祖曰道佑,是為判鄉。

    厥曾祖碧溪翁曰馬庇。

    厥五世祖曰溢民,來家於廣,皆出五季荊南隐士震之裔。

    厥配區氏,厥繼何氏,有子世骠、世馭。

    馭遊番庠,骠舉鄉試,登辛巳進士第,擢南京河南道監察禦史有聲,聖皇禦極沛恩,褒東墅如其官。

    骠應房,與甘泉子遊,蓋因論其世曰:「先子昔在正德乙亥,不幸五十六而逝,骠之祿弗逮養於先子也。

    先子之行弗彰於世於後,骠之罪也。

    先子雖弗肆力於學,而天性寔笃,有懿其行,先生幸能賜之銘乎?」甘泉子曰:「吾雖不文,願聞其懿。

    」梁子曰:「骠之有今日也,先子成之。

    故骠之始學,即日課書史數章,揭之於屏以驗勤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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