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官銀,誣引代□六十餘戶,府縣受毒,公則訊得其情,罪成而釋諸被誣者矣。
又嘗靖苗蠻,置邊饷,節糜費,抑巨珰,慎出納矣。
是故自楚遷貴,由貴遷蜀,勳績卓異,三荷朝廷金币之賜矣。
」「其父憂服阕,補轄廣西,稍遷副都,巡撫湖廣也,則何如?」狀曰:「公在湖廣,益布德意,不事苛察,累奉敕谕,寵眷愈降。
其修繕顯陵,綜理精而财用以充矣。
奉迎神輿,誠敬至而民用不擾矣。
存活饑民四十餘萬;平治德安、襄陽、芒部諸妖逆丁爵、李全、隴政等數十族,又建義冢,修厲壇,追逋負矣。
」「其遷貳南京工部,俄改南刑以及南都察院也,則何如?」狀曰:「公以年勞蔭子悊,又以履盛是懼,執法益嚴,操己益□,維貞百度,風紀聿修。
膺考察之柄,則曰:『進退人材,朝廷大事也,不祗承先正,謂恩歸於己,怨将誰歸?』是故核别必公,去留必當,人心胥服矣。
以疾,疏四上,始獲歸休。
拜褒稱之旨,重夫米之賜,居家優遊,不妄交接。
然則公之仗義秉道,終始一緻也。
事親迎養,承悅備至,喪而哀毀,幾委乃生。
撫兄之子憲如己子也,赒族人之婚喪如己事也,還稱貸於已故之子,其子不知也。
」其孝弟忠信可以為訓也,則烏乎而不銘諸?公之卒,距生天順癸未七月二日,為壽六十有八。
元配倪氏封淑人,側室某氏。
子七人,長恕領鄉薦,次愈早卒,次志京庠生,次即悊,次,俱倪出。
次恩、次。
女二,長适參議蔣公子鳴鵬,次适儉庵公子冠,俱某氏出。
将以年月日葬山之原。
遺文有惕庵集,藏於家雲。
銘曰:張氏自蘇寔來京,奕葉積德發中丞,恺悌寬厚存恤矜,?曆所至省部傾。
桃李不言下蹊成,有其作之諸嗣承,後欲觀德此其征。
明故中奉大夫貴州布政司左布政使王君濟川墓志銘
君諱汝舟,字濟川,别号時齋,四川城都府華陽縣之錦官坊人。
高祖曰先,曾祖曰永忠,祖曰義,考曰弼。
弼以進士授知縣,擢禦史,遷按察佥事;推贈義禦史,又以君官推贈弼奉政大夫。
母贈孺人張氏、贈宜人李氏、封宜人劉氏。
君乃李出,生於戊子十二月二日,讵卒於辛卯九月七日,壽六十,入觐及家二日也。
配封孺人曹氏,子男一人,女一人。
君少而穎敏,自為華陽諸生,為乙卯薦士,為正德戊辰進士,己巳,為句容令三載,征為江西道禦史,為巡視陝西茶馬,遷為山東按察佥事,整饬武定諸路兵備。
己卯,以内艱去,起複為陝西佥事。
癸未秋,遷為布政司參議,分守涼州諸路。
丙戌,遷為雲南參政,分守金滄道。
己醜,遷為貴州布政左轄。
至有賢聲,鞠躬盡瘁,嬰疾於瘴鄉,卒於正寝,始終生死,以順以正,可以無憾矣!是故其為薦士,九載旅京,聲實隐然,則有成就後學之功,舉於鄉者三十,舉進士者二十,卓為士人宗。
其令句容,則百廢具興,六事克舉。
其為禦史,則激揚風紀。
其巡視茶馬,則茶利均布,馬群弗逸。
是以有考稱拜封之嘉。
其為兵備武定,則戎務鹹理,巨寇以平,是以有加俸金币之錫。
其複佥陝西,保任鳳翔兵備,則斬木通蔽,訓兵督捕,以遏關棧聚剽之寇。
其在參議,則糧儲以足,供饷有功,是以有銀币之赍,羨餘三千,悉備公儲。
其在雲南參政,勘處木邦之夷,以奪三酋之氣,是以有銀象之獻,還金牌土地之攘。
其為貴州左轄,破姑息之說,勵振奮之氣,以消邊患,練兵防守,會計刍糧,以定川寇周天星之亂,是以有銀币之錫。
蓋自筮仕二十四年,節操冰清,賢能茂著,才不究用,赍志以殁。
故曰:「始終生死,以順以正,可無遺憾矣。
」有弟二人相友愛,仲弟汝鹽送終執绋,其季黃門汝梅,今遷浙江參政,道揚功德,哀墓石之未立,無以垂諸其後,乃為谒銘。
甘泉子曰:「銘也者,以闡幽表隐,而暴其美於世者也。
矧濟川之德之功,表表可見,有如此者,可不銘之?銘之豈但以其弟之賢哉?」銘曰:嗚呼!濟川,不遂濟川。
天乎其人!人乎其天!維君孝友,笃於天倫,推爾族黨,及爾鄉鄰。
藥疾斂死,以嫁以昏。
育德華陽,遂薦於鄉。
九載京師,髦俊是倡,乃登進士,乃宰句容。
六事乃舉,百廢乃興。
乃擢禦史,風采振揚,乃巡茶馬,縮伸上下,散斂平施,莫或忒者。
馬不逸群,茶不騰價,載稽草場,氓戎得所;三載風清,宿弊以罷。
備戎山東,诘爾兵刑,武定文戢,巨寇克平。
帝曰勞茲,俸□以榮。
複佥於陝,關棧為兇。
斬木督捕,群盜斂蹤。
分守涼州,饋饷以周。
大軍西征,厥功顯褒。
羨餘三千,悉贻後謀。
乃參於滇,木邦是籌。
乃示福威,氣奪三酋,乃獻銀象,乃還所攘。
維牌維印,維以土攘。
土人有言,昔也悖狂,今有王公,遐不自藏,我懷公德,維以不忘。
左轄貴陽,僻在遐荒,沿乃姑息,廢乃紀綱,君侯至止,庶弛孔張。
天星寇蜀,旁毒一方。
維以防禦,維以刍糧,遂奏厥功,惬於重瞳。
命币寵錫,簡在帝衷。
辛卯入觐,二豎為兇,夙嬰瘴疠,劇於途中,斃於正寝,維以正終。
令弟來懇,甘泉銘公,維石有朽,顯名無窮。
明故征仕郎禮科右給事中古庵先生墓志銘
正德、嘉靖間,常郡有二儒焉。
在宜興有紀善周子道通,在武進有黃門毛子式之。
道通從甘泉子遊,以式之交於甘泉,時人莫之知,诮曰:「二儒者,二聾也。
」甘泉子曰:「人之所以為人,心為大,耳目為小。
夫盡江之南,其耳目聽者,奚啻萬億,而二子者,獨不聽於耳而聽於心,其過億萬人遠矣。
」故二子相友善,不能相聽,則書幾以語道學。
道通卒後三載,為嘉靖十四年十月二十九日,古庵毛子卒,訃聞,甘泉子為位以哭。
其子诠等捧其先友大司馬徐養齋子之狀來乞銘。
稽狀,古庵憲,其先世出河西,仕寓常之武進。
高祖曰福四,曾祖曰智,祖曰文明,父曰績。
績去儒,為郡功曹,官石窟巡檢,卒焉,贈兵科給事中,配卞氏,贈太孺人,生寶及公。
公生而淳重不群,笃志強學,以禮記知名。
庚午,以邑庠生鄉試,亞魁應天。
辛未會試,複亞魁禮闱,賜進士出身,拜刑科給事中。
尋上疏開廣言路,優納忠直,疏大臣之附中人勢而為奸者某人某人,内外肅然。
又以身病谏臣任耳目之司,實乏聰明之德,三年之艾莫措,七年之病難瘳。
蓋欲此諷而悟主也。
病痊,複除兵科。
上議幾宜,以守為經,戰為權,乃陳八事,以作廢弛。
陳十二策,預備兵馬,以戒北虜,憂深而慮遠矣。
見災異水旱,為陳民隐六事,則保治安,振綱紀,任老成,正士風,固邦本,修武備,其至矣。
其繼上者,則恤困窮,備蓄積,惜人财,崇節義,重風教,寬刑獄,其切矣。
及奉使荊湘,見洪水漂沒民居,又極陳死徙瘡痍之狀,其詞意懇笃矣。
人或危之,則曰:「吾黨言路,顧宜默默以蒙恥耶?」以忤旨罰俸,不為少沮。
三載秩滿,遷禮科右,抗疏谏武廟,幸甘肅回銮建儲嗣,惓惓然惟宗社之憂深矣。
武廟回銮,先賜近臣彩币,公疏辭不受,因謝病歸。
今上即位,遂以耳病乞休。
嘗痛父卒萬裡外,感立身顯揚名之遺言,矢成厥志,揭其堂曰「永思」。
不及祿養,終身不食重味。
置義田以養三族,設義學以教禮義,置田宅以存故師子孫之貧,使迎養其母,備衣棺為送終具。
凡葬斂婚嫁其鄉之窮者若乾家。
遇歲大饑,曰:「吾讵忍如某也某也之幸災閉積,以牟厚利者乎?」遂輕息貸,人人争先償之,家益饒,又得以濟活遠近之餓莩流移者。
置社倉社學,惠其鄉闾,救災恤患,以成禮俗。
與人交以禮信,凡有期約,雖風雨寒暑弗爽。
士大夫過者,必禮於其廬,而究其學。
又曰:平居無事,惟靜掃一室,曰三近齋,前言往行,必書座隅,默坐沉潛晏如也。
其學以不欺為主,以恕為用,以克己為功夫,自謂二十餘年?性不能盡除。
臨終沐浴,整衣冠,移就正寝,目瞑以視其手,了了而逝。
所著有谏垣奏草三卷,古庵文集若乾卷,所編名臣奏議、道南錄、先賢錄各若乾卷。
若先生者,真可謂勵志笃行君子矣!其平生踐履,笃實昭融,可以匹休先哲,贻範将來也已。
甘泉子曰:「信乎哉!養齋子之知古庵乎?由前言之,細行具矣;由後言之,大德本之矣。
嗟嗟!古庵,其可複非耶?昔子期死,伯牙絕弦破琴,所感深也。
古庵子兩過我於白下,一同遊於善權,相與論學而感於心焉。
告陽明子曰:『吾諒焉!吾迩得甘泉子随處體認天理,學而得力焉,至矣!雖複有聞,蔑以加矣!』俯仰今昔,慨相知相信之難,而感生死交義之重,其可以噤言辭銘乎?」子男七:長誡、次诠、次諴、次欣、次諧、次訪、次諷。
誡、诠、欣皆太學生,諴邑庠生,皆先孺人陸出。
欣命為兄寶後。
陸孺人、繼室單孺人,皆先公卒。
諧、訪、諷皆側室某出,訪、諷後公夭。
夫以公之德,宜萬壽無強,乃僅年六十有七,而使其所學未竟其志。
嗚呼!天乎!诠等将以某年某月某日奉公柩於某村之原,啟先孺人兆而合葬焉!銘曰:於乎!曷為乎聰明?曷不於其耳目而於其心?心通於天。
天理渾然,神理藹然,人理粲然,以莫不全。
嗟!古庵君可以與於斯,曷不足於力而足於年?於乎!丁酉八月二十三日。
明故诰封宜人吳母張氏墓志銘
甘泉子遨遊於人間,博交乎當世,有告者曰:「湖有二難者吳氏,長曰麟,難弟,次曰龍,難兄。
」因與之遊焉。
問其自,曰:「父某有敏德。
」曰:「母張有媲德。
」甘泉子曰:「噫!固有是哉!夫土厚而物蕃,源深而流長,夫物則亦有然者矣。
而況於人乎?故太丘得兩方而道益顯,孟母得子輿而名愈彰,豈偶然之故哉?」乃嘉靖丙申六月二十九日,張宜人卒,麟、龍哭之毀。
告甘泉子曰:「麟等子之心無窮,吾母距生天順七年四月二十二日,僅享年七十有四,不可謂不壽矣。
必得子銘以光幽宅。
吾母慈淑明慧,儉素簡慎,非得子文之重,死目不暝。
吾母故廣德人也,父樂庵先生,母孫氏碩人。
以吾母儀度莊重,圍範夙成,賢女也,必擇佳婿,必如孝豐吳愛竹某之子某,敏毅不群者,乃可以配。
因媒妁納聘而歸家君。
事舅姑恪遵婦道,惟厥誠孝。
寒燠燥溫,惟厥命;衣服食飲,惟厥時;非予所親,不敢以進;刳斷烹饪,非手所自效,不敢以安;雖至手足疲攣,不敢以悔;惟竭厥力,意少不豫,則婉詞愉色,惟複其常乃已;否則,終夜俟於門外,不能一刻安寝食。
姑李疾且危,割股肉以繼藥,未愈;則号籲於天:『是婦之無孝誠也。
』再割以進,疾乃愈,亦不以語人。
君子曰:『孝而誠,克婦道矣。
』吾母事吾父,勤儉安詳,無敢或違。
父執事於公所,或一二月,或五六月,不過其家。
吾母居止一幼婢執爨供役,攜幼補織,獨任艱苦,屢至缺乏。
處之二十餘年無難色,辛勤課業,恒衣屢浣之衣,指鄉婦之長裾大袖者以戒婦女:『大布适體,蕨糗适口足矣。
』凡内政罔式不舉,故家君無内顧憂。
嘉靖丙戌,吾父痛毒瘡,吾母祝天,願以身代死,遂竊割股肉,和丸以愈瘡,不令父知也。
君子曰:『貞而順,克妻道矣!』麟也,龍也,少兒嘻,即叱曰:『汝輩不務孝,勤謹力學,念汝父之勞乎?』麟、龍下癸未春試第,請不能顯揚罪,母曰:『吾願汝等立身孝弟,為世善人耳,進士何論遲速?』丙戌,麟、龍聯第進士,母移書戒之曰:『若等素受父母清忠孝友之教,若亦素有承式,其往益勵若初心,毋怠!』語麟曰:『爾為刑曹,勿利於殺,惟求於其生,勿或自喜,惟以哀矜。
』又曰:『爾今改禦史,毋若某也之作威造孽,棰楚人死如菅草然。
爾或如若人之為,吾死不忍聞。
戒之哉!』語龍曰:『爾為禮官,以奉天地神明之祀。
爾罔或不齋潔,肅虔以體吾心。
」又曰:「爾今改吏曹,爾甯多進於一人,無甯多退於一人,惟去其甚。
』又曰:『麟!爾以巡按,不阿於峻勢,谪判於泰州,爾惟其持正,随所是安也。
夫何亢?』曰:『麟!爾今遷尹於廬陵,爾毋吾念吾病,諒即痊。
一爾心為爾民,吾病即痊!爾毋吾念。
』又曰:『龍來!吾日夜惟爾緻君澤民,顯親揚名之恤,匪疾之恤,吾病不久當愈,爾何來歸?』君子曰:『慈而正,克母道矣!』吾母和睦妯娌,怡怡雍雍,終無間言;仁禦臧獲,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