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察治之,則為求免曰:『彼得無自新乎?』縣大夫以是敬禮之,欲榮之義爵,則辭弗受。
」曰:「可以觀立身善物矣!曷不表之以昭人道乎?」又曰:「吾母徐也,自先子營運於外,則居侍祖母,孝養是謹,女紅是勤,食不繼,甯與諸兒啖糠核,毋甯令姑不梁食。
先子之喪,治家益嚴,諸孤惰,必責之,曰:『汝忘先君之志乎?』諸孤凜凜,莫敢再違,翼以成立,以振厥家。
」曰:「可以觀慎齋之刑於矣!曷不表之[以]昭夫道乎?」夫人道惟尊尊親親,中立以成上下之倫也。
嗟嗟慎齋!上觀盡子,下觀盡父,夫夫婦婦,而人道備矣。
是故表之以為鄉善士之規。
戊子十月
明故崇安教谕古愚費公墓表
南海古愚先生者,壽甯、麻城、崇安三縣博費君容卿溟也。
祖曰友德,其宦曰英德教谕。
父曰希用,其行曰積學而隐德。
古愚之生曰景泰辛未,其卒也正德戊寅,其所卒曰二月廿一之官舍,其歸祔曰庚辰正月之七日,其所祔曰佛塔岡之先茔。
其弟曰彙,俾其族孫隐,以其友陳廷評之狀來謀表於墓曰:「古愚,古賢也,盍表諸?古愚生無妄語,語必如心,勿或回護。
」曰:「曷不表之,以勸忠信乎?」「古愚為庠生,教於司府!弗辱弗求。
」曰:「曷不表之,以勸清節乎?」「古愚能以其配李,克勤克禮,克婦克母,克化妯娌。
」曰:「曷不表之,以勸夫道乎?」「古愚之在郡庠,當貢則讓,遺金則卻,曰:『道義何在?』」曰:「曷不表之,以勸朋友之道乎?」「古愚喪其親,處貧而盡禮,裒土以襄事。
舉於戊午,向主而泣,傷不逮養。
」曰:「曷不表之,以勸子道乎?」「古愚與弟瀚也、彙也,居則同爨。
瀚也惡疾必親調,死斂必親浴,無或畏忌。
」曰:「曷不表之,以勸友弟之道乎?」「恤其遺孤檚猶子也,以及其成立。
」曰:「曷不表之,以勸慈幼之道乎?」「其教崇安也,猶其教麻城也;其教麻城也,猶其教壽甯也。
其處諸生也,猶其處父子,義利截截。
」曰:「曷不表之,以勸世之為師者乎?」甘泉子曰:「孔子稱:『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也。
』若古愚生而質直,八美是臻,謂之學,非耶?夫位不稱德者必有後,古愚以彼其善,乃有子桐,夭折不嗣,豈所謂福善之說非耶?夫世之是非反複,貪污無恥,大綱倒置,兄弟途人,朋友市道,師生義絕,攘奪遺孤者,滔滔皆是,其不無媿於斯人矣。
或以位高澤及子孫者,何耶?是宜表之,以為鄉黨規。
」
明封某大夫南京戶部署員外郎主事加四品服竹廬吳公墓表
公諱琏,字美中,别号竹廬,廣之南海人。
大父諱某,考諱某,皆不仕,而以積善遺於後。
公生於正統壬戌,卒於嘉靖之癸未,壽八十有二。
初以府庠生領成化甲午鄉薦,甲辰進士,授和州含山知縣,改進賢,以母老解印去。
凡官不過七品,任不滿六載,而退居者二十有八載。
正德辛未,以子允祯官,封南京戶部署員外郎主事。
辛巳,今上入繼大寶,複沛恩進階四品,配何氏封安人。
子男五人:允祯今為兩淮鹽運使,方遷廣西參政而卒;允禮先卒;允祿,考功主事;允裕,舉人;允祉未仕。
女二人。
孫男九人。
所著有竹廬集、洗炭錄。
兩淮運使祯迎拜甘泉子於維揚之道,曰:「先人之墓,願子表焉!」甘泉子曰:「子,水之友也,子之先大夫,水嘗登堂拜焉。
表也夫,何辭之辭!夫表也者,表也;表其表表者也。
庸則吾無庸表焉。
蓋考之狀矣!」或曰:「公之表表者有七善焉,曰志,曰孝,曰廉,曰惠,曰明,曰公,曰真。
狀曰:公初業舉子,既鄉薦,則曰:『科舉業烏足以盡所學也!』聞白沙先生鳴道於江門,遂從之遊,講聞聖賢之學,斯之謂志矣。
不表之,何以規時之無志者乎?」曰:「公舉進士,尹含山,招旱荒之流民而赈給之,而複之業。
請貸其役徭,給之牛。
白於大吏,勸於富人而益資赈之。
大家鄉貴之知者欲假之冒支,則拒焉:『粟為饑者乎?為公輩乎?』或聚衆給粥,粥陳愈疾疫,乃選各鄉大戶,戶付之饑民,給粟食之,令為之耕作,戒大戶安恤之而藥之,疾疫死者多寡以為大戶責罰,而棺衾埋之。
於是大戶皆以為己任,而活者衆矣!莅官八月凡三上疏,皆以興利除害愛民也。
其在進賢猶其在含山也,毀淫祠,立社學,明人道以息鬼道之惑,與民更其所不便,納糧之民,令得自緻,而去其包攬之弊,毋使殃民而疵公。
沮止鄰邑典史管糧之攝,而犯督糧者怒,将亟其完糧之期以罪之。
民懼公得罪,争負米,不旬日而完。
修預備之倉,捐紙價堂食,籴谷以充之。
有中官奉命來,将至邑,他邑必須百金乃去,否則受辱。
公令邑民校尉往說之:『吾邑主選兵快以俟,至必盤诘,非太監之利也。
』至則禮待而去。
夫忘其身之利害,以纾民之急難,故遺愛及民。
既去而民思之,斯之謂惠矣。
不表之,何以規世之殘民者乎?」曰:「公之尹二邑也,獨以一仆自随,常祿取适口則已。
歲編祗候,且令停征,曰:『毋令吾民稱貸益我,馬夫僅令養飼則已,毋納乃金。
』檢災民間,民饋之烹鴨,酬之金,食既,民置金而去。
公家居不忘,曰:『吾豈妄受一物者乎?』以二帕寓予之。
有親鄭姓者,見其澹泊而訝焉!曰:『得無為公孫布被乎?』則為盡出其箧笥,令檢視之,且曰:『不信試與居,凡所得,爾皆有之。
』居數月,歎息而去。
是故邑志稱其廉潔矣。
不表之,何以規時之貪墨者乎?進賢之鄰邑有李氏者,大宰也,與邑民争地,官多佑李之勢,故久不決。
公承委往勘,悉還地於民。
故邑志曰:『守正奉公,始終不苟。
』不表之,何以規時之徇私者乎?民以訟至庭者,呼使前而備詢之,必得其情而後為之斷。
故負者未嘗稱屈,屈者未嘗不伸,雖厄於權貴不恤也,斯之謂明矣。
不表之,何以規時之昏暗者乎?」曰:「公父卒於含山,孝於母杜夫人益至,迎養於進賢。
既三載,夫人思歸,令祯侍行。
已即謝病緻仕而去,歸養其母。
雖以屢薦,将擢之時,弗少俟也。
數千百姓之遮留不顧也。
夫不以爵祿之縻,而易一日之養。
喪則六十四矣,而哀慕緻毀,可不謂孝乎!不表之,何以為仕而忘親者之規乎?」又曰:「公剛介鲠直,樂與人為善,嘗過光孝寺,見一生員有博局,正色喻之。
曰:『得無廢業乎?』命投之水。
凡聞人之小長,即與之不置口,有小不善,則面斥之而告誡焉!庶幾其改。
故鄉裡無老少皆樂與之談,斯之謂直矣!不表之,何以規時之枉者乎?」甘泉子曰:「予嘗觀於世矣。
善惡之實,或能少屈於一時,而不能不伸於身後,何者?其屈者人也,其伸者天也,天必久而後定。
今少司馬萬公镗,進賢之賢者也,嘗謂水曰:『吳公美中遺愛之在吾邑,民到於今稱之。
』其考於狀志益足征。
及觀公諸子多賢,而顯孫曾複滾滾承其家風益昌,則吾之表之,豈誣也哉!豈誣也哉!」戊子閏子月十三日
明處士王公墓表
公諱全祿,字伯永,浙台之黃岩人。
唐季大理少卿曰從德,自錢塘避亂來家焉,是為公之始祖。
高祖諱某,曾祖諱某,祖諱某,父諱某。
公生元至正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卒明宣德六年九月一日,享年七十有三。
葬於方山壕頭之原。
其配範氏,内行修饬,足以媲美雲。
後若乾年,其曾孫南京刑部右侍郎爌請甘泉子為文表其墓,甘泉子曰:「表者,表其幽而著諸其顯者也,故非幽不表。
今公隐德而弗仕,其幽也夫!然而有懿行焉,著於鄉以裕於後昆,其顯也。
夫水也,嘗交於南渠子而講其世矣。
公之懿有六德焉,曰孝,曰仁,曰廉,曰忍,曰嚴,曰誠。
吾聞之,公之幼也,有所戲蟋蟀於匣,倭寇至,從衆走,且百步矣。
忽趍還開匣,縱蟋蟀乃去,曰:『雖微,命也,若棄去,必殘其生。
』若是者非仁乎?公之父善飲也,貧不可得,則竭力營緻以娛之。
為裡役,送囚至郡。
既上道矣,還傾囊出道費奉其大人,以為杯勺資,曰:『毋令别久曠甘旨也。
』若是者非孝乎?或以非禮見侵,則恬然受之,勿與之較,故人号之曰王大佛、王大佛雲。
若是者非忍乎?鄰有挾多赀以自矜者,則視之漠然,弗忮弗求,謝其非道之交,若将浼己焉!非廉乎?出入起居,爰有常度,途遇雨,勿或疾趍,湢浴必就暗室,聲不聞於垣一方,非所謂嚴乎?鄉黨姻戚待以忠實,聞人之過,若在其身,雖家人父子,不以語諸其口。
貧鬻其田,鄰有宣言曰:『彼其田鹵耳!』故莫售。
公曰:『彼言者實事也。
人不欲亦猶我不欲,可欺之乎?』因不複鬻。
若是者非誠乎?」君子曰:「嗟乎!懿哉!德也,夫以避寇倉卒,不忍微命,可以觀仁;行必念親所嗜,推囊以副其意,可以觀孝;不較橫逆,可以觀忍;動必知謹,可以觀嚴;不羨多赀,不受妄交,可以觀廉;外不道過,内不欺惡,可以觀誠。
仁者,德之愛也;孝者,德之本也;忍者,德之地也;嚴者,德之正也;廉者,德之守也;誠者,德之确也。
夫以不出闾裡,六德具修,所謂厚積而不施者,其必有後乎!故其子次隼也,雖不幸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