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而長阜也,幸以勤儉起家,義方裕後。
其孫秬也,鄉貢肇顯,判官和州。
其曾孫有若烨者,則訓導蘇郡;有若炜者,則訓導丹徒;有若燠者,則教谕鳳陽;有若弼者,則太守興化;至於南渠子爌也,則貳卿司寇。
其玄孫曰坊者,則丞於尚寶;其庠遊闾處者,文學詩禮,衮衮綿綿,如瓜瓞然,由小而大,其進未艾。
子姓之蕃,門祚之盛,雖其子南耕公阜扶衰振廢之功,而公積德累仁之自,君子可以知本矣。
曷不表之於墓門,以垂於後裔,揚於鄉黨,永以為訓乎!」戊子閏十月十八日
贈文林郎忠齋曾君墓表
是惟司谏曾君仲魁之顯考敕贈文林郎忠齋先生之墓。
司谏有惠於順德也,故於甘泉子為知,告於甘泉子曰:「吾先君,故泉人也,世有名於泉。
唐之由光州而閩,則有若團練副使延世者;宋之碩輔,則有若諱公亮者;繼秉鈞樞,則有諱懷祖者。
嗣光聯聲,是以溫陵有曾府之稱。
乃遷晉江,乃奠西安,則有若五世祖諱礫孫者。
惟我顯考忠齋,厥考德厚,厥祖陽文,而曾祖保養;世隐德也。
惟我顯考,厥生天順己卯七月八日,厥終成化癸卯六月七日,享弗遐也。
女兄娥姿,長兄元魁,在沖而孤;仲魁生甫三年,而乳哺鞠於母封太孺人柯也。
仲魁幼蒙,不及憶記吾之顯考之容儀;憶記吾顯考之行義以教諸孤者,母太孺人柯之德也。
曰:『於乎!二子,而考敦悫醇懿,殆天植也。
奉乃祖惇齋公之嚴毅,左右承順,曲歡其心也。
早失所恃,事繼母張氏、薛氏,無違顔志也,處於兄弟,同牟匕衣裯,至歡也。
曰:「於乎!兄乾瑞,爾名弗成,則莫以顯親,惟兄之責。
璟瑞也,義[服]勞以成吾考之業,我弗力藝,服賈以代考之艱,以張而家者,吾之責。
各自竭自力以成於志也。
」於乎!而考經營周旋,聯族叙姻,率黨禦下,靡過舉也。
服命弗腆,質樸自居,稱謹饬也。
服父之勞,往役清戎,遘暑而終,無遺憾也。
』慈母顧複之恩,訓言在耳也。
不肖孤仲魁惟顯考有德而早逝,兄元魁繼殁,而仲魁孑孤,忝以官秩,貤贈封於父母,痛惟香飯林之草葬,雖嘗新之於癸未之冬,久未有表以發潛德,則仲魁及女兄婿南安碧石陳浩也;而侄宗開、宗省也,而嗣子宗孔、宗魯也,鹹抱耿耿於沒世而弗伸,其何以稱哀哀之情,水木本源之思乎?惟先生其俯賜之表焉!」甘泉曰:「信斯言也,若忠齋先生朝珪者,其賢矣哉!是故敦悫醇懿,著其德矣!承順無違,竭耕服勞,著其孝矣!牟匕衣裯之共歡,成名顯親之責難,著其友矣!聯姻禦下,著其惠矣!死沒無憾,著正終矣!君子有此五者,雖著於天下可也,而況於鄉乎!焉得不表而著之,以告後昆,以式鄉人。
」庚寅十月日
明故封孺人傅母劉氏墓表
皇明江右敕封孺人傅母劉氏,卒於嘉靖辛卯冬十二月十三日。
其子監察禦史鹗,以明年壬辰仲春之三十日,蔔葬於新喻邑南簡家山之原。
禦史君以行實走書數千裡來京師,請表其墓。
表曰:傅氏之門其日昌矣乎!蓋自劉孺人發之矣。
孺人諱喜珠,姓劉氏,世家新喻昌梅之裡。
厥考士沂公學積弗舉,才阏弗售,厥妣段氏淑行實繁。
故成化庚寅仲冬而孺人生。
夫天於人之德也,不發其身,則發於其後。
士沂段氏并蘊中美,笃生孺人,孺人固秀之鐘也。
甫及龆龀,慈慧而柔順,儉慎而貞一。
父母而孝,兄姊而友,弟妹而睦,發自天性,不由保姆,其為人女有如此者。
及歸傅氏,與守樸周禮封文林郎禦史公為元配。
不及見其家翁,而事其姑阮孺人如□。
知阮孺人之嚴厲,必時其怒而起孝敬焉,罔有乖忤。
不及見其長伯,而知其仲伯樂善公能振家聲,而庇守樸及其子者,則為視伯猶翁,而視姒猶姊,視諸侄猶子,視諸女猶女,其為人婦有如此者。
其事守樸,一言不敢輕,一事不敢專,尺帛鬥粟,非告勿遂。
守樸中年以樂善命,為掾郡堂。
孺人獨家居,絕去錦繡珠玉之飾,尚缟素,衣澣濯,勤績紡,躬機杼,以奉阮孺人,不忍去離其側,以纾守樸内顧之憂,而完其令名,家業亦舉。
守樸剛介,少假人詞色,孺人曲為調護。
雖奴婢有過,亦曲為掩容之,飲食必詢其有無。
以此不緻釀怨啟釁,以守樸取譽於鄉評,其為人妻有如此者。
孺人之歸傅也,遭家中衰,外内交侵。
己獨不恤,日業子以儒,以禮義自樹立,使補弟子員,登癸未甲科,拜行人,遷今官,直聲著於時。
鄉之人佥賢其能大傅之宗而成子之名,其為人母有如此者。
孺人歲時深居簡出,非禮節所關,終數月不離房闼。
賓親欲求見,謝卻之。
雖兄弟諸侄罕得見之,見之未嘗出阈。
疾且漸,比屬纩前一日,猶區畫内外支費,井井如平時。
請醫人來診脈,卻之,曰:「吾自當瘥矣!奈何輕身見外人乎?」推此心也,則夫身可死也,手不可辱也,其持身貞潔,能以正終,至死不變,有如此者。
噫!漆室、缇萦,烈女也,為婦則未聞;共姜、孟光,哲婦也,為母則未聞;文伯、和靖之母,懿母也,其死而不變則未聞。
噫!若孺人者,兼有衆美,宜獲諸福,而壽不過六旬之二,子不過侍禦一人,然而猶及與守樸公蒙郊祀推恩之封,其卒也,猶及禦史自湖南歸養之旬月,而禦史君又褎然能亢其宗,功業進進未艾,而以孺人顯於不朽者無涯也。
況孺人身備五美,昭昭如此,是宜表而出之,俾為人婦者得之以事其翁姑,則不失其敬;為人妻者得之以事其夫子,則不失其順,為人母者得之以教子,則不失其慈;為士女者得之以自守,則不失其身;為人子者得之以事親,則不失其孝;為人臣者得之以事君,則不失其忠。
餘是以表而出之,以為世軌。
壬辰六月二十六日
明故逸庵居士沉君配羅氏孺人合葬墓表
甘泉子曰:凡生人之道有四:曰孝,曰和,曰慈,曰惠。
然而鮮有備之者焉!備生人之道者或有之,然而鮮有夫婦合美比德者焉!餘於沉氏之子珠得觀其考妣逸庵居士、羅氏孺人之狀,而有感矣!逸庵居士铠德威者,厥考壽官稢,厥妣王氏。
而逸庵生謹畏孝慈,貸人以物而不責其償,時父之怒,罔敢怨尤,起愛起敬,終身罔敢或怠。
喪則盡禮,祭則盡誠,流涕思慕,雖老如少。
事母王如事府君,事繼母曲如事王焉。
配羅孺人妙正,厥考曰紋,厥妣曰孔,而孺人生明慧貞孫,歸事舅姑,於壽官府君以敬,於曲孺人以愛,譴抑喜愛,惟以承順,白首一心,一食必先,一事必請,祗敬祖先,祭品必親。
其夫婦之合孝有如此者。
逸庵十六而娶羅氏,羅氏十七而歸逸庵,女紅極精,惟伉惟俪,以倡以随,内無婢妾,外無間言。
其夫婦之合和有如此者。
逸庵教珠業儒,期底於成,有惰即警,有戾即谕。
逸庵曰:「夫富貴之别離,(就)[孰]與相保於安樂?」羅孺人則曰:「如某某,厚德人也,汝可不學乎?如某某,薄德人也,汝可不戒乎?」珠遊南雍,聞心性之說,人為危言,逸庵歸告孺人,則曰:「祭酒公教吾子好也,吾為父母,反不欲乎?」意遂釋然。
其夫婦之合慈有如此者。
逸庵有赀易於人,人欺匿之則不問;有稱貸於人,人欺負之亦不問。
弟銳合門疫死,則為竭力以殡。
逮使僮仆,仁愛弗虐。
羅孺人於同居百口,内外謙和,鹹得其心,推财濟之,不責其償,以贊夫子。
其夫婦之合惠有如此者,斯不亦媲美同德矣乎!逸庵生景泰甲戌二月三日,卒嘉靖戊子六月十五日,壽七十五。
羅孺人生景泰癸酉十二月四日,卒嘉靖丙戌十二月三日,壽七十四。
孺人以丁亥十二月二十八日,葬江都縣豊樂鄉輔德莊之原。
比逸庵卒,其子珠乃啟孺人之墓而合葬焉。
己醜之十月二十一日也。
汝淵詣京邸而告甘泉子曰:「珠於夫子,所謂受罔極之恩,出膏火之中,而遊乎清波樂土之上者也。
況斯墓乃夫子往所視定曰『吉』者也,幸賜之文,以表於二親之墓,庶以贖不孝之罪,而慰親心於地下也。
」遂為表之於石雲。
孫男二,曰與存,曰與安;孫女二,巽良,兌良。
嘉靖壬辰七月二十一日。
明故襄府長史南川林先生墓表
周公而上,其道行;孔子而下,其道明。
其道行者其言微,其道明者其行绌,是故明者其體乎!行者其用乎!白沙夫子崛起南方,泝濂、洛之源,以達於洙泗,慨然任明道之責。
當是時,得其門而入者,惟南川林先生一人而已矣。
南川靜坐清湖餘二十年,玩心於神明,默契乎大道,其質於師之言曰:「元來四方上下,往古來今,直是一個充塞周洽,無些小欠缺,無毫發間斷,無人我、大小、遠近,如一團水相似,都滾作一片,又各飽滿無相乾涉者。
前輩謂『堯、舜事業亦是一點浮雲過目』,今始知其果不我欺,實見得,則所謂充塞天地之間;所謂天地位萬物育;所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所謂至誠而不動,未之有也;所謂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與夫高宗夢說之事,朝聞夕死之說,方各各有落著。
曾點三三兩兩,看來自家多少快活,何必勞勞攘攘,都不是這個本色。
千古惟有孟子勿忘勿助之語最是不犯手段也,斯不亦見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