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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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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矣,且戲言生于思也,思常無邪,何間隐顯?何有谑浪? 孟源問:「向在嘉會所,曾與朋友論『心外無事、心外無物、心外無理』,源謂此三語者,蓋言心即事、心即物、心即理也。

    子思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

    』是言誠即物也;孟子曰:『萬物皆備于我。

    』是言我一物也,是天地萬物一體者也,學者識此意,即無分彼此、内外、動靜,一以貫之誠是也。

    苟未能然,必常因其所發而加困勉之功,必格物、必窮理,即功夫始有實地也。

    又所謂物,非若後儒漫指天下之物之謂也;源所謂理,非若後儒所雲在物為理之謂也。

    要皆本于吾心,如吾心發一念事親,即親為一物;發一念事君,即君為一物也。

    必盡吾心以孝其親,盡吾心以忠其君,是所謂得其理矣。

    使吾心容有未盡,是君親之物未格而忠孝之虧矣。

    以此例之,萬事萬物,莫不皆然。

    竊意子思、孟子所謂,乃誠者之事,源所謂『發處用功』,乃誠之者之事。

    但功夫有生熟,固造詣有安勉耳,則亦不害其為體用一原、内外一道也。

    未知當否?」 所言「心外無事、心外無物、心外無理」三句無病。

    又雲「心即事、心即物、心即理」,似欠明。

    又雲「一念事親事君即為物,非若後儒指天下之物為物」,則又似以萬物在心之外,是心外有物矣。

    不若大其心,包天地萬物而與之一體,則夫一念之發,以至天下之物,無不在内。

    而以其渾淪,則理在天地萬物;以其散殊,則理在事親君之間,即心而事物在,即事而理在,乃為完全也。

    如是體認,不亦可乎!誠者、誠之者無不同條共貫,有生熟、無彼此。

     沖竊謂「予欲無言」,與「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意同,皆是聖人用功,純亦不已處,此惟顔子識之,而子貢之徒不能與也。

    舊注二章俱看得淺了,是否? 「予欲無言」與「默而識之」,聖人自學教人,無不皆然,非徒設言以發門弟之問也。

    顔子終日不違如愚,正是此學,故程明道先生雲:「惟顔子便默識。

    」君知得如此,便須加默識功夫,自受用便須省得言語,先正傳注不必議其淺深也。

     沖問:「知言養氣是一套事也,集義以養氣,似忠信進德之事,知言則有修辭立誠之意焉,但知言兼人己,是否?」 不必将易二句來體貼,立言各有端緒。

    知言養氣是孟子之學緊要處,程子曰:「知言即是知道。

    」最好。

    由是言之,「知言」是知所有,「養氣」是養所有;「知言」非謂能觀人,能觀人是成德之事,「知言」是為學之事。

    「知言」者,因人之言而警發吾之心,故因诐淫邪遁之辭,而知其必有以蔽陷離窮乎我心也,是所謂警發吾心之良知,即知道矣,非知所有乎?由是而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是養其志氣,非養所有乎?知兼人己一語得之。

     毛式之日來功夫盡切身,沖家居全得此友往來商确耳,但渠铢較寸量念頭尚未肯放下,多病精神不足,可惜也。

    願先生療以一言,渠若見得完全,卻會守得牢固。

     毛君素笃信吾學,随處體認天理,此吾之中和湯也,服得時即百病之邪自然立地退聽;常常服之,則百病不生,而滿身氣體中和矣,何待手勞腳攘,铢較寸量乎?此心天理譬之衡尺,衡尺不動而铢铢寸寸自分自付,而衡尺不與焉,舜之所以無為而天下治者,此也。

    此劑中和湯,自堯、舜以來治病皆同。

    天理人心不在事,心兼乎事也。

     朱鵬問:「道通雲:『随處體認天理,即孔門博約一貫之義者。

    』然則博學于文、約之以禮須合作一句看始明。

    請示。

    」 随處體認天理,與博約一貫同,皆本于精一執中之傳。

    博文約禮還是二句,然隻一段,功夫一齊并用,豈不是同一體認天理! 鵬又問:「天理體認得親切,涵養得熟後,則富貴貧賤、出處去就,與夫日用一切應酬,便能順應故也,不識涵養未熟時如何?」 天理是聖賢真種子,苗而不秀、秀而不實,雖有良種子亦無用,故體之為賢,熟之為大賢,熟之化之為聖人。

    夫人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學者雖涵養未熟,然頃刻體之,則頃刻便能順應;若頃刻體認之功間斷,即頃刻便倒行逆施。

     先生嘗言:「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此便是良知,亦便是天理。

    」沖竊以為是非之心,其在人也,雖私欲亦蒙蔽他不得。

    譬諸做強盜人,若說他是強盜,他便是怒;又如做官人要錢的,渠亦怕人知覺,及見人稱「某官何等清廉」,渠亦知敬而自愧,可見他本心自是明白,雖其貪利之心亦蔽他不得,此正是他天理之心未嘗泯滅處。

    學者能常常體察乎此,依著自己是非之心知得真切處,存養擴充将去,此便是緻良知,亦便是随處體認天理也。

    然有謂先生不欲學者之言良知,豈慮其體察未到,将誤認于理欲之間,遂以為真知也耶? 如此看得好!吾于大學小人閑居章測難備言此意。

    小人至為不善,見君子即知掩不善,又知著其善,又知自愧怍,人視己如見肺肝。

    又如賊盜至為不道,使其乍見孺子将入井,即有怵惕恻隐之心,豈不是良知?良知二字自孟子發之,豈不欲學者言之?但學者往往徒以為言,又言得别了,皆說心知是非皆良知,知得是便行到底,知得非便去到底,如此是緻,恐師心自用,還須學問思辯笃行,乃為善緻。

    昨見鄒主客記中說得好。

     葛洞問:「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

    今日這個頭腦學問講得停當時,須是夫婦間磨煉得過,纔是著實功夫,纔可說到天德王道,不然恐隻是僞也。

    」 如此體察最好,然必須實認功夫,即無往而非天理矣,不可徒作話說也。

     沖嘗見學者多言:「聖賢言語句句是療病之藥,須是博覽牢記在心,遇一病發,即療以藥。

    」沖戲謂之曰:「安能得此寬大肚子,盛受此許多藥柤。

    」或曰:「然則學于古訓,非與?」沖曰:「烏乎非也!聖賢之言,誠療病藥石也;随服随療,病去則已;若服過多,則反耗元氣,君必欲多帶藥物以防病發,則請增以一方。

    晦翁曰:『知得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

    』此方可以療萬病矣。

    」此意如何? 今時學者多是此見解,殊不知如此欲以療病,乃反添一病也,縱有如許大肚載藥柤,又反是一大病也。

    學于古訓,古訓豈可不學?但古人學與今人别。

    學者,覺也,古訓者,聖人之心也。

    學之所以覺我之心也,我之心即聖人之心,覺了便不須留心,最是用藥之氣,以療吾之元氣而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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