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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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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泉問辯續錄序 新泉同志嘗各紀其問辯之說,自嘉靖八年以前為問辯錄,複自先生由北而官南都,以至十四年終也,為問辯續錄。

    覺山生讀之,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錄問辯,見師友切磋琢磨而脈理見焉,玉斯成矣;學問思辯而理欲判焉、渣滓融焉,善斯成矣。

    成善以複本體之舊,非假之外以自益也;非假之外以自益,而猶有取于問辯者,何謂焉?曰:吾問之、吾辯之,吾問辯之以達吾本體之知,非有外也。

    夫非有外,則亦何内之有?是故即知而行至,即功而道存,即問辯而學思笃行,五者皆舉之矣。

    五者一焉者也,何也?幾也、中也。

    昔者嘗問象山之學于先生,先生曰:「象山非禅也,其言博學、審問、慎思、明辯、笃行,必求個止處,象山非禅也。

    象山而上為慈湖,慈湖則禅之流矣。

    其學也,以不起意為宗,則無所用于學矣。

    無所用于學,夫何有于禅?而卒不免于禅之歸,為其容有未中焉者也。

    夫知自内也,而為容有未中焉者,幾可以易言哉?是故問辯以達知,所以審之也。

    譬則水焉:水其止也,導水者,或以堤防、或以疏瀹、或以辟鑿,不論其功難易,凡以為水而已,逆水之性而以堤防疏鑿,與知順水之性而不以堤防疏鑿者,均之欲其有水焉,吾不可也。

    」噫!至矣,審幾之學,其問其辯,其不已,其合内外之道,若禹之治水然也。

    垣不敏,敬以所聞父師者,序諸篇首,以見其意雲。

     嘉靖十八年秋九月朔日,門人婺源洪垣識。

     新泉問辯續錄 門人邵陽陳大章校刊 高簡問:「竊校春秋正傳而兩讀之,見先生之于是經也,真有以得千載不傳之秘,而孔子光明正大之心,如秋陽皜皜者,不可得而支離穿鑿之,不可得而附會深刻之,燦然若星鬥在天,而人之望之者,鹹知其孰為經、孰為緯、孰為災、孰為祥,無事乎深為推測,以累乎天之無心焉耳也。

    于乎!孔子無心之心晦之千餘年矣,而先生乃獨契之,蓋先生之心,即孔子之心;孔子之心,即吾人虛明純白之本心,諸儒者不以其本來者契之,而鑿之使深,宜乎先生之獨得之也,所謂百世俟聖人而不惑者,其在茲乎!其在茲乎!然中間有所請者,願得而辯之。

    正傳序曰:『筆者其所書也,削者其所去也。

    』而傳内又有所謂『春秋為魯史之文,而非仲尼削之。

    』」 此「削」字猶「改」也。

     又有所謂:仲尼無所損益者,不知前謂「其所書」、「其所去」者,指仲尼耶?抑魯史耶 所書所去,正謂仲尼,非魯史也。

     魯史書之,而仲尼亦書□□□□□□而□□□□之耶? 非也,魯史不止此,書不書,去取在仲尼也。

     若曰:「筆削盡由于魯史,而仲尼無所加損。

    」則[所謂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者,孰成之而使之懼耶? 非謂筆削盡由于魯史也,謂魯史中有關于是非者,仲尼則筆之于冊,今春秋是也;無甚關于是非者,仲尼則削之而不存于冊。

    然其所筆,皆魯史舊文,仲尼未嘗改其文,但取其義耳,所謂「無加損」者,不加損魯史之文也。

    其餘則削去而不筆之于書者多矣,今觀左傳有而經則無者,可知矣。

     簡以是細詳先生之意,毋乃以謂筆者,魯史之所已筆為綱也,孔子因而筆之,而未嘗削而損焉。

    其所削者,魯史之所約為提綱,而削其事以附于綱下者。

    乃其托事之法,孔子亦因而削之,而但無用附諸綱耳。

    是先生之所謂「無所益」也,如此乎哉? 非是之謂也。

    「筆削」謂仲尼,非謂魯史也。

    削事附綱下,尤未明。

    春秋者,魯史之總文,如董狐書「趙盾弒其君」,而其弒之之迹,則當時别有緣由,如左傳所雲:「出不越竟,入不讨賊」者,乃其實事也。

     若是,則春秋一部書,信為魯史之文矣,而非全文也。

    此句當改雲:「未具事實」也。

     其不用全文處,即孔子竊取之義。

     當改雲:「孔子竊取之義,則具于事實。

    」 所謂成春秋者,亦在乎此與?譬如今之士人讀史書然,既讀其提綱,又讀其記事矣,卻将提綱錄出成一部書,而無所增減,其記事不用錄之,而使後之人讀其所錄,而考諸記事以見是非乎雲耳。

    此則孔子作春秋之意也,不知先生正傳之作,果如此乎? 正是如此。

     抑所謂筆削雲者,筆固仍魯史之舊矣,而削有二義,其不書魯史所記事,則孔子削之。

     非有二義,削即去之,不存于經者也。

     其奪人之爵、不具時、不書即位之類,則史之舊也,而非孔子之所削乎?如此以觀先生之意,則既謂其去,又謂無所削者,庶乎前後不悖矣? 無所削者,謂不改魯史之文也,此「削」字,當作「改」字。

     簡竊以為既因史氏而筆削之矣,後之觀春秋者,[或]經中所載是非顯然者,固得以知其[實其有難見是]非者,必考于傳而後知之,則孔子[胡不依史氏附其]事于下,而使後人坦然[易明而莫之疑乎?何乃第]書其綱而已也。

     正謂竊取而不顯然取之,而其事實□□□□□□□始末如左傳是也。

     豈孔子之意,知記事之書必傳于後世,吾但特提□綱要,而使後之人知吾取義在此,則是非得失,人自求之于心而不可掩焉耳!審若是,孔子敦厚含□廣博深沉意,實寓諸春秋,而在夫人之自得焉者乎!譬諸天地覆載萬物,而高卑貴賤,莫不悉具;其所以高、所以卑、所以貴賤,人自求之,而人自得之,而天地無心成化之意固渾乎其中矣。

    故莊周雲:「聖人議而不辯。

    」先生之意,其或在此矣乎? 但書一事,令人考其迹,則知其善惡矣,不必引莊周之言。

    蓋聖經尚簡,若當時作春秋,亦如後之綱目,則不勝其煩而非經之文矣。

     先生謂春秋為魯史之文而非仲尼之文,固本諸孟子也,然春秋十二公,記者非一手,今詳觀春秋之文,如出于一人之手,何也?豈史官記事之法,世世相傳,故其文詞書法不甚相遠矣乎? 正謂如此。

    所謂史有三長:書言書事,自有其法。

    古之史官,子孫皆世其業,安得不如出一手?昨考得修後舊史之文十六條,附于正傳之末,杜預謂:「弟子欲存孔子卒,故錄之。

    」試取觀之,與今春秋之文無異,益可見春秋為魯史文無疑矣。

     夫唯其不出于一人之手也,是故其中[有]缺時而不書者,有當書即位而不書者,有缺文 而存疑者,有序爵而或先或後者,有序事而或詳或略者,有或書爵或書人者,有名不名者,有或薨或卒者,孔子皆因而筆之,而唯竊取其義在經吾錄出者乎? 正是如此。

     王元德問:「即天地而見吾之精魂體魄如此其大,若不學問,則老死于愚耳矣。

    即吾身而見天地之精蘊如此其親,若不近思,則終于與彼隔絕耳矣。

    愚而隔絕,不過失魂落魄,苟存于世而已。

    」 如此看得親切,說得痛快。

    人與天地魂魄精蘊合一無二,君子體之以自強不息,纔息便與天二,便是死人,[安]得不失落魂魄?煞要體認。

     又問:「不務世務,不講世上實學,是心不得其職,□□收拾,欲其心之不放也,難矣;有能禁制其心[者],□□至于傷性,夫何故?隻是脫開天地,徒用□□□□□精靈,豈不竭了?」 世務中便有天理,天理便是□之□□□□□□□□得。

    見得親切,心便知止有定,何用強禁制□□□□□制。

    天地之精靈,即我之精靈矣。

    上下四方之宇不足以為大,古今往來之宙不足以為無窮。

     又問:「不偏之謂中,猶之不殘廢之謂身也。

    學隻是在中而已,在中則有蘊,自可以時出而無窮矣。

    所謂在中者,亦隻是在見今天下國家之實務之中而已。

    竊思之:一陰一陽之間為道,所謂間者,即見在天地之四時百物之中間,是陰陽不能外四時百物中間而為之者也。

    又思之:勿忘勿助之間為正,所謂間者,即随處時物實務之中間也,是勿忘勿助之學,不能外乎時物實務中間而為之者也,不知是否?」 首二句說得切近。

    天理無中外,中外一理也。

    其在中者,心也,猶一陰一陽之謂也;其在外者,事也,猶四時百物之謂也。

    人之心事、天之陰陽生物,何嘗不貫通中外,一齊中正。

    陰陽生物不中正,不可以為天地之道;人之心事不中正,不可以為立人之道,不足以合天道故也。

    合天人、一内外,其要隻在勿忘勿助之間,舍此無可用力者矣。

     方瓘問:「心體天地萬物而不遺,以為體也者,體也,猶體乎四肢百體也,與之為一,流通而無間也。

    故手足痿痹謂之不仁,以其不流通也。

    」 此段說體字意義親切。

     心也者,與天地萬物一體者也,是故随時随處化化生生,無非此心之充塞,是故無物而不流通也,無時而不流通也。

    故夫子逝川之歎,子思鸢魚之察,周子之?草不除,程子之吟風弄月,張子之聽驢鳴,是皆本體自然流通之著見也。

    聖人無往而不流通,在此則流通于此,在彼則流通于彼,活潑潑地随處融徹,與見在天地萬物隻是一片,不分彼此,随寂随感,随感随寂,而流通之妙,無往不在。

    是以物各付物而我無容力焉,更無内外、動靜、人己之分,是蓋與宇宙為一,無往而非鸢魚草木風月之活潑也,特舉此以見其餘耳,其溥博淵泉之蘊,是可以言語盡耶? 此段體認心體萬物處好。

     切脈可以觀仁,以其流通而無少欠缺也。

    若見在[天]地萬物藐然與己不相乾,則與吾身百體相脫[落矣],是之謂痿痹者也,不落于昏昧,必滞于一隅[矣。

    落于]昏昧者,不知其體者也;[滞于一隅者,□□□□□□有足,知有足而不知□手者也,豈□□□□齊王之] 愛牛,似與孟子無異矣。

    [然而無孟子]□□□□□□物也,是以親不親而民不仁矣,故孟子告之以□□孩提愛親敬長,似與堯、舜無異矣,然而無堯、舜□活潑潑于物物也,是以不愛人之親、不敬人之長[矣]。

    故孟子重以達諸天下。

     不認本心,便有偏蔽,故至于此。

    在認得本來真而擴充之耳。

     或曰:「心不可落于方所,隻存得一點明覺,而天地萬物自在其中。

    」瓘以為如此則佛氏之所謂惺惺者,亦明覺也,何以謂之空虛寂滅耶?吾儒所謂明覺者,覺乎此而已矣,猶心精靈,所以貫通夫百體者也,豈有心在此而四肢百體頑然不知耶?是以空寂為無方所,而不知本體自然流通之無方所也。

     此段辯得是。

    人自明覺,天地萬物乾爾何事?此皆不實用功之咎也。

     夫古人所謂「性無内外」、「仁者渾然與物同體」,非徒空空隻說個道理,蓋實見得此心之體見在本如此。

    故心性一圖,真描出一個心,點破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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