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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集卷之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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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中者,即命即道,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即性。

    」近見史文有所謂:「五六中合,民所受以生。

    」竊以為得其旨。

     五六天地之中,即劉子之說,彼時去古未遠,故有此流傳。

     駱堯知問:「學不聞道,猶不學也,聞道則無過舉。

    堯知非不學問以求放心也,非無小春秋以記過也,而于道未得,未能入寡過之地,何也?近幸得侍新泉,日玩先生身言之教,愈見此學隻在自家調停此心,如調息然。

    何為調停?夫用而不用者,心也,覺得忘時,便著提醒,覺得助時,便要斬截,不使昏放矜持太過,此調停功夫也。

    這個功夫用得親切,無有疏脫,則勿忘勿助之間,天理見矣。

    勿忘勿助,敬之節度也,故明道先生曰:『修此道者,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而已。

    由是而不息焉,則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可以馴至也。

    』然則戒慎恐懼貫動靜而言之,如讀書時敬,則本體不失而理益明,先生所謂『讀書觀山水不失己,書以明心,非以累心也』。

    應事時敬,則本體不失而理不差,先生所謂『幾上用工,雖人事紛纭,不失吾心之本體也』。

    知乎此,則謂之随處體認天理可也,謂之戒懼慎獨以養中可也,一貫無二,此千古聖賢中正心法。

    一息助忘,便是罪過,雖曰學道,而此心一忘一助,以之讀書,依舊是埋頭冊子,不超于俗;以之應事,不覺失其所止而化于物,如此安得洞見道體,參前倚衡,壁立萬仞,灑然平易,靜而不息,動而不流?愚故曰:這個勿忘勿助中正的心法,須是劈初心上見得,雖颠沛造次、終食不違,而後能有受用處。

    夫謂先生之心法,即千古聖賢之心法,蓋嘗證之,如書之『精一以執中』也,如論語之『博約以為仁』也,如大學之『知止安慮以止至善』也,如中庸之『尊德性、道問學以修至德』也,如孟子之『學問以求放心』也,與夫戒懼慎獨以養中者,一也。

    譬之鏡焉,鏡明而後能照物。

    不求磨鏡而求照物者,衆也;持鏡照物與反鑒索照者,亦衆也;物來則照,物去不留者,聖人也。

    聖人無事于鏡,靜為鏡體、動為鏡用者,緝熙敬止也。

    是故聖賢之學,先立乎其體而已,有體即有用。

    是故禮以存成性,則成性存存而道義出矣;戒懼慎獨以養中,則中立而和生矣。

    朱子所謂『無過不及』,乃不偏不倚者之所為也,夫子所謂『修己以敬、以安百姓』者也,子思所謂『笃恭而天下平』者也。

    雖然,普物無心之心,順事無情之情,此皆本體之妙,學者當自得之于言外,不可以言傳也。

    可以言傳者,心法也。

    心法可以言而傳,又不以易而能,若非打揲了習心兩漏三漏子,而便能做勿忘勿助的功夫,不亦難乎!且如白沙先生與先生詩雲:『千休千處得,一念一生持』,先生乃謂此言『非全放下,終難湊泊』,不知所謂全放下者,拆亦明道先生所謂『意必固我既亡之後,必有事焉』雲乎?明道先生又謂:『鸢飛魚躍一段,子思吃緊為人處,與必有事而勿正之意同,活潑潑地。

    會得時,活潑潑;不會得時二段,,隻是擺弄精神。

    』又何謂也?」 先觀吾君舉十年前小春秋記過,後觀吾君舉此篇之問,乃知此吾君舉覺後語也。

    以小春秋十年之功,乃能一旦棄去,以相信從,可謂舍己從人,自非明哲善擇,何以及此?即君舉所謂打疊了習心,乃能做勿忘勿助功夫也。

    世之賢者,一有意見便自以為是,固守而不知悟,其視君舉之虛以受人遠矣。

    君舉所言多切要,如雲:息忘助便為罪過,與磨鏡之喻,靜為鏡體、動為鏡用之喻,非實用功,何以及此?所謂調停此心,用而不用,即是勿忘勿助之間,合下下手便要如此,不必待于其忘助時乃提醒斬截之,憧憧往來,朋從爾思也。

    其白沙先生之所謂休,乃朱子全放下之說,乃孔子毋意必固我之說,而或者聞之便以為禅,所謂癡人前不得說夢也,可歎可哀!吾子試于此心全放下時觀之,乃知勿忘勿助之間,與鸢飛魚躍同一本體自然,然後信明道與白沙二先生之言為不誣矣,此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也。

     高簡問:「虛靈知覺,心之本體,本體何嘗不中正,蓋天理即吾中正之性,性即吾心之生理,心之生理卻虛靈知覺,能物來而順應,本無不中不正者也。

    問辯錄有曰:『以心為天理之患,以知覺為性之病。

    』簡竊疑之,毋乃恐道通謂隻是這些虛靈意思,其流弊至于不加體認,而或至認其私意以為虛靈矣乎?」 吾所答周道通之說,已明白痛切,不知吾公敬何以有此疑?無乃于釋氏蠢動含虛無非佛性之說,猶未勘破乎?吾為吾子憂也。

    謂虛靈知覺本體無不中正,即天下無惡人矣;牛馬含靈,亦皆如人之性矣。

    不可不仔細察識也。

     簡問:「事至物來,雖是方外功夫,然量度而後得宜,卻不曾離了直内功夫。

    先生曰『心事合一』,盡之矣。

    詳錄中徐子所問,猶不免析内外為二的意思,先生乃曰『賢見得是』,如何?」 理無内外,就心而言謂之敬直,就事而言謂之義方,合内外之道也。

    吾故于徐勖之問,以方外也著力之說,不得而非之。

     又問:「本體知覺即是良知,恻隐之類正是本體知覺,即良知也。

    今問辯錄有非良知之說,竊有未喻。

    又雲:『靈覺知識即非知之實理,若非所知之實理,即非靈覺知識,即非本體,即是意見。

    』蓋實理即中正,中正之心乃為靈覺,乃為知識,若愚人之與物類,非無覺也,而不可以語靈;非無知也,而不可語良知;以其不中正而有蔽耳。

    今如錄中雲雲,何如?」 吾所辯養知,不是隻養他這靈覺,乃養其所知之理,程子意正如此,亦已明白,今人以知覺為良知,非也,吾子何疑! 辯錄中有「知之在先,行之在後」二句,恐未免複啟學者知先行後之惑,而昧通乎行而知之正旨矣;請裁之。

     觀易「知至至之,知終終之」及書「知之非艱,行之惟艱」可知,但知行通貫耳。

     簡問:「講學默識,固是合一功夫,然所默識,即其所講者也;其所講者,即其默識者也。

    今問者雲:『講學時即須存個默識意思,俾能得諸心;默識時又于所講者旁通而曲暢之,俾能開其明。

    』恐一心之中,而未免有安排布置之病,雖曰一事,而實有以二之也。

    先生未見非之,敢疑?」 非有彼此往來二端,隻是此心常勿忘勿助,何等自然,何有安排布置之病?有安排布置乃助矣。

     辯錄中有「精明不昧處是知」,即清明在躬之意,此間未似差,蓋不昧處,即是私欲無所蒙蔽,惟無所蒙蔽而後謂之知覺,乃心之本體也。

    今曰「知覺是心」,而又曰「必有所知覺之理乃為真知」,愚謂心之知覺,本無有不中正者,即天理也,即真知也。

    若如近時以知覺為良知,而無知覺,即非真良知也。

    詳先生語意,竊疑以所知之理為真知,則既指知覺是心矣,則所以知覺者非天理乎?若非天理,則亦不得為知覺矣,而複指所知之理為真知,豈懼夫人誤認蠢然之知覺為真知乎? 佛氏有直指本心、見性成佛,知覺乃人心之靈明處,而便以此為性,則不可。

    如馬牛皆有知覺,人之為惡,至如盜賊,皆有知覺,方能設巧計以劫人殺人,豈可便以知覺為天理?當彼時亦似精明不昧、清明在躬,而實非精明不昧、清明在躬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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