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泉翁大全卷之七十三

首頁
一于閉目安坐,如禅學之流也哉?閉目之有益于存心,亦猶孟子夜氣之存息,平旦之氣之清明之意也。

    朱子亦嘗謂:『無事之時能休息恬靜,少間出應事,更覺分外精神。

    』其意亦與閉目之說相類,如何?」 此說是也。

    孟子「夜氣之所養」正是此意,但更須有靜而無靜之理,乃活靜也。

     李世用問:「心性之學,在乎勿忘勿助之間;勿忘勿助之間,在乎存心而已;存心則覺,始悟圖說之妙,誠見夫心外無天地萬物,存心則覺而無不可也。

    」 所謂悟圖說之妙,誠見夫心外無天地萬物,存心則覺,此言亦是。

    若謂心性之學在乎勿忘勿助之間,可也;又謂勿忘勿助之間在乎存心,則不可也。

    蓋勿忘勿助即存心功夫,非勿忘勿助之外又有所謂存心也,此處不可不辨。

     用謂「艮其背」一句盡了心學之的。

    能艮其背。

    則内不見己,外不見人,程子「所謂定者,動亦定,靜亦定,無将迎,無内外」之說也,則夫廓然太公,物來順應,不至用智自私之蔽者,非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之謂欤? 吾契章末數言皆是。

    明道于定性書中亦引易艮卦此數語,「艮其背」即動靜皆定之說也。

    艮者,止也,定也;不獲其身,不見其人,即内外兩忘,澄然無事之說也。

    然此猶有似是之非,恐人惑了,所以區區又言不獲其身,必有獲也,不見其人,必有見也。

    有見有獲,則是實見實獲,不落虛空,故能定,所謂「知止而後有定」也。

    此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尤宜緻辨。

     用問:「一者,吾心之天理也,無二無僞,不偏不倚,停停當當,劉子所謂『天地之中』是已。

    察之惟精,則心體恢複,無處而非一矣雲雲。

    」 惟精惟一,乃是兩事合一用功,非謂精便能一也。

    惟精惟一,乃執中功夫,缺一不可,即中庸學問思辨笃行;與吾之說「學問思辨,開其知也」,即惟精之謂也,「笃行,恒其知也」,即惟一之謂也。

    一者,恒之之謂也,二者合用,知行并進,則中在我矣。

    若謂惟精則自一,惟博文則禮自約,如何聖人每每二者對說?至于論語他章,「博學于文,約之以禮」,分明是既博文又約以禮也。

    讀書徒欲就己說,而不思與聖人之說不合也,天下後世,其誰信之?不可不戒。

     用領勿忘勿助之教,即随處體認天理,随處體認天理,勿忘勿助自見,勿忘勿助乃存心之法,猶規矩雲爾。

    是随處體認天理,專于心上求之雲雲。

     此段中間,謂「随處體認天理,專于心上求之」,及前一段「勿忘勿助乃存心之法」,皆是也。

    若謂「随處體認天理,勿忘勿助自見」,則倒說了。

    此處緊要,不可不精察也。

     顯問:「聖學功夫,惟知行兩端。

    傅說論學之首,言『知之非艱,行之惟艱』,而知最大。

    知安可一時無得?大學言『知止』,知之始也,猶之知有此物也;『知至』則知之終也,猶之知存此物也。

    始終皆此一知,故曰『知通乎行』。

    通乎行而知者,聖學之始終也,雖聖人複起,當不易斯言矣。

    近見論學者,一以為先知後行,如知物可食乃食,一以為行後乃知,如必食物然後知味,二說何如?請問。

    」 易曰:「知至至之,知終終之。

    」始終隻是一知,而行在其中,故吾有「天包乎地,知通乎行」之說,其所謂知,亦有先後淺深,二公所論,皆見其一而未知其二也,必兼之乃盡。

    即知即行,知之淺者,如知物可食乃食也;行至知至,知之深者,如食物乃知味也。

    若不論其先後淺深,而各執其一說,則所謂先知後行者,更無食後隽永之味。

    記雲「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者」,何謂?其所謂行後乃知者,如不知烏(啄)[喙]砒礵之不可食,則至于殺人,何知味之有?且記雲「冬日飲湯、夏日飲水」者,何謂?故二說合而通之,然後聖學之功盡,可善察識。

     顯問:「常知常覺,固聖人之心不能異。

    然聖人之知,知乎此而已;聖人之覺,覺乎此而已。

    知覺而非此本體,則已落空,是外天地萬物之理,而知覺則與禅學所謂惺惺者何異?故先生曰:『學至常知天理焉,至矣。

    』或者曰:『常知天理,是則非空知矣,然或堕于有物,然乎?』噫!是殆知外乎天地萬物之為無物,而不知本體自然神明于天地萬物之間不為無物也。

    夫天理者,天之理也,天之理則有體而無物,變動不居,神妙不測,是故知微知彰、知柔知剛,通乎晝夜之道而知,非有方體之可執,何謂為有物也?學者惟調習此心于勿忘勿助之間,則無物而無物不體,而皆天理之知矣,如此是否?」 此說見得是。

    如此涵養,庶不落空。

     劉生代問:「忠信笃敬,固是行乎州裡蠻貊之道矣,非實見得忠信笃敬,立則參于前,在輿則倚于衡,怎生便得他行?故曰:『立則見其參于前,在輿則見其倚于衡也,夫然後行。

    』故學貴察見天理而存之也。

    敢問何如?」 忠信笃敬隻是一理,在言為忠信,在行為笃敬,參前倚衡,所見不是見忠信笃敬,見此理、見此道體耳。

    此子張問行乃知行之行,非如問達也。

    知行者,造道之功,元不相混,亦不相離。

    古人學問必有頭腦,必須知所有乃可養所有,此明道意也。

    子張務外,乃遽然問行,便是無頭腦學問,且不先知所有,則所行者何事?行于州裡蠻貊雲者,猶言無往而不行,如雲:「雖之夷狄,不可棄爾。

    」但欲其随處而力行,必先須随處而有見,始可行,故又告之以察見此道體,如參前倚衡,則見之親切,自不能舍,而行亦不能已矣。

    來問所謂「察見天理而存之」,最的當。

     問:「天地之大德曰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曰性,故純粹至善者,人性是也。

    惟聖人之心純亦不己,乃足以言盡性。

    夫人性皆善,何獨謂能盡者聖也?蓋五氣之運既參差不齊,而五性之動又善惡以混,故雖所禀之有清濁,而所蔽之有淺深,然皆非學焉而無以見其本真也。

    孟轲氏因性學不明,恐人于渾成處不見本真,隻得每每于發端處指點示人,以見其善,如所謂『良知良能、赤子之心,與夫?蹴之不受、穿窬之不為、見牛觳觫之不忍、乍見孺子入井之怵惕,凡若此類,蓋欲人因此以充其本然之善,以學聖人之學,固非遂指此為性之全體而足也。

    姑即一端而語之,如乍見孺子入井之怵惕,此謂恻隐之一端是也;如見牛之觳觫,當時齊王豈無系吝夾雜之私乎?如此而不學,遽謂之本性,吾不知也。

    故孟子每言『擴充』,夫擴充雲者,學問思辨笃行,有一之不至,其于性也不遠乎?故性非其端之可盡,而謂之端者,不謂性之全[體],但以見性也。

    敢問何如?』 易謂「複其見天地之心」雲雲,其渾然燦然,體用一原,顯微無間,原是一個物事。

    天地之心,寂感隐顯,本無二緻,但于複時可見,未複時未見,如草木之根在土中,又焉得見?非謂未複時本無也。

    故孟子每每于其發處、複處拈出這點初心、真心、良心,欲人察識這天地生意,便是識仁,就這根上培養擴充以至盛大,美大聖神,與天地合德,亦不過是元初具有完全的物事,所謂「父母全而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