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泉翁大全卷之七十三

首頁
生之,子全而歸之」,非有加也。

    擴充之功,即學問思辨笃行是也,此與良知良能章「達之天下」,皆是此意。

    孟子之學更無别奇異,每每如此。

    若端字具見(見)[心]性圖說,不贅。

     問:「良知人人之所同然,小人之欲掩其不善,亦可以見良知之不昧矣,姑勿論焉可也。

    且有同志于聖人之學,而又同事而異見者,何也?如武王之伐纣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其為良知之中正明矣。

    乃夷、齊之叩馬而谏,餓于首陽,孔子以為求仁得仁,其良知良能之真切,亦自有不可誣者。

    是則良知之在聖人,固亦有不同乎?将以武王為中正,而夷、齊之學稍失之偏,故所見亦偏,則孔子謂之仁者,何也?」 良知豈不是人人之同然?但便須尋所知者何事。

    知得如孟子直指「人人愛親敬長」這一點初心、真心、良心者可也,此即是天理。

    至于世間豈無紾兄之臂,德色誣語者乎?武王順天應人,乃出于無我,乃知之中正,乃天理也。

    蘇子謂「武王伐纣非聖人」,予曰:「此武王之所以聖也。

    」非聖人無我,不顧天下非議,做事不得。

    夷齊叩馬而谏,為便打量不過,便出于有我之私,其求仁亦是仁者見之謂之仁,非知之中正、仁之全體者也,非天理也。

    所謂這天理硬了,安得為良知?若謂以知覺為良知,則空矣。

    一章血脈,全在一「良」字「達」字上,此孟子吃緊為人處,今日都孟浪看了,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其害豈小?前谒文公阙裡,見汪得之憲副偶說出一句,雲:「今日隻說良知,如何不說良能?」予為之愕然。

    至于同事而異見者,不自求自得,如漢儒各守其專門之學,如人不知切于愛身,身有病痛,不肯博求明醫,不知夫子焉不學,三人行必有我師之理耳。

     問:「仰思聖功,惟精處固已了,若惟一,但守此精者耳。

    精也者,精也,至當歸一之謂也,中之的也。

    惟一者,一于精而不已也。

    惟精處苟或毫厘之未精,如夷、惠之徒,其學已到至處,豈非一乎?但以惟精之所争毫厘,故不能如孔子之大耳。

    敢問何如?」 精一隻是一段工夫,即精即一,無先無後。

    實見得如此便是一。

    精者知,一者行,即知即行,知行并進。

    夷、惠隻惟精處差了,連惟一處亦不是。

    學豈易言乎哉? 問:「問辯錄中所謂『知覺之知,乃心之本體』,奧義未詳。

    愚謂本體也者,乃根于性而原于天,故存而為仁義禮智,發而為恻隐、羞惡、辭讓、是非,乃足以盡本體,知覺不足以盡本體也。

    如以知覺為本體,則如空知禅也,用智鑿也,豈亦得謂之本體耶?以為何如?」 人莫不有知覺,須知所知者何物,此即本體也。

    本體即性也,性即理也,性字文從心從生,乃心之生理,若真知心之本體,即是全體,即是中正,即是天理,即不落空落鑿。

    今為盜賊者、殺人者,至于弒父與君者,豈不亦有計謀,亦謂之知,但非知覺之全體,便是不知不覺,不識痛癢了。

    故愚于大學序雲:「至善者非他也,天理也;天理者非他也,乃吾心中正之本體也。

    」知本體便知中正。

     問:「中庸曰:『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

    』故莫若動靜俱定、内外兩忘,乃為學之至,而君子之中庸也。

    聞之師曰:『慎獨以養其中而和發焉。

    』『慎動以養其靜。

    』其宗旨何居?」 中即靜,和即動,體用一原,顯微無間。

    但靜時中處不可著力,纔著力即為動矣,故慎獨、慎動,都是一理。

    且謂「戒慎恐懼」四字,何者為靜?皆是動時著力功夫,而養靜養中之要在其中矣。

     問:「氣之中正處便是理,不知其雜揉者,獨非理耶?」 中正即是天理,不中不正即是雜揉,即是人欲。

    覺之反之,即中正之本體完複矣。

     問:「勿忘勿助,其間乃中正處,天理見矣。

    這是必有事而勿正,乃集義之的也。

    若曰:『君子之學,集義而已。

    』苟非必有事則忘,正以期其效則助,皆非也。

    故申之曰勿忘勿助長,以狀其集義之準的耳,所謂節度是也。

    蓋既以集義為主,則此四句者,皆反複以言乎其功也,而論者以勿忘勿助為無實柄。

    夫既以必有事為提頭,不知所謂勿正者,又将置之何地耶?凡若此類,請解釋文義明白,則衆論自歸一;不爾,則人不求之心,而姑以傳訛也。

    」 此孟子說出千古聖人不傳之秘奧,舍此則無學矣。

    如欲為方圓,不以規矩,是從何者為方圓?故曰「必有事焉」,此一大頭腦也。

    然恐有事之心或過,則易至于預期其效,則所有事者反為私意,故繼之以勿正。

    既有事而勿正矣,又恐勿(王)[正]之心或愈不及,則易至于忘所有事,亦是私意,故繼之以心勿忘。

    既勿忘矣,又恐勿忘之心或過,則易至于助長,亦是私意,故繼之以勿助長。

    此十三字反複交互說,如旋螺文,極為精密,隻欲人不失之多、不失之少,此心在勿忘勿助之間,常中中正正,敬立而道義出矣。

    文公「節度」二字最好玩。

     問:「哀公問:『何為成身?』孔子曰:『不過乎物。

    』既而又避席而對曰:『仁人不過乎物,是故孝子成身。

    』故大學舉修身之功,以修身言之也,而必曰『正心』,正心未盡也,而必曰『誠意』,誠意未盡也,而必曰『緻知』,緻知未盡也,而必曰『格物』。

    夫物也者,非他也,吾心所知之理,乃天然自有之中,而明德新民至善歸一之地也。

    格也者非他,至其理也,蓋知行并進乎!此實久蹈之,而非口耳之而已也。

    故格物則無事矣,則意心身之于國家天下舉之矣。

    故禮言『不過乎物』,大學格物而其歸以修身申格物,其意一也。

    如此則心無成心、意無妄意、知無空知、家無不齊、國無不治、天下無不平,聖功于是乎備矣!未知然否?」 來問此段,深得大學之旨。

    古本之善,緊要處全在以修身申格物,且不曰道、曰理,而曰物者,以見理不離物也,非離物外人倫而求諸窈冥昏默以為道也,可見古人實學處。

    易曰「形而下者謂之器,形而上者謂之道」,道器同一形字,故易不離形而言道,大學不離物而言理,吾契可善察識涵養,毋徒誇見他寶也。

     問:「孔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

    』即孟子所謂『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

    故仁在乎熟,苗在乎秀而實。

    愚獨慮假饒非苗之真種。

    何貴乎秀而實?非仁之真體,何貴乎熟?故學莫先于識仁。

    敢問何如?」 吾平素說「學先要認得真種子」,道家猶能言「鼎内若無真種子,如将水火煮空铛」。

    古人說學都有(厚)[原]委,孟子五谷種之美者,正與夫子此章之言相發明,故學者須先識仁,乃在養之。

    若于此錯認了,饒他有百倍千倍之功,亦終成就一錯去,是謂鑄錯也。

    吾子可謂善疑善問矣。

    以今來諸問觀之,可見學又長一格,勉之!勉之!吾年來平生嗜好俱無,至于文字事亦以懶廢,今自初九起患一瘡,卧病十日矣,感吾子十條遠來相問,遂不知病之在體,力疾據案書答,類非得已而不已之言也。

    吾子其以此自信自養,若有相信者,不妨出示之,否則藏之,不足為外人道也。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