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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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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認天理,工夫固然,奈何習心遮蔽,念頭把持不定,用力操存,反複如故,又有出入無時,莫知其鄉之病。

    近日求尋此心,稍覺有主,所使必由中出,似亦近理,然而不見本體者何?」 所謂把持用力求心,皆是助長之病,如何得見本體?子可存心于勿忘勿助之間,久當自見之。

     劉昊問:「羅仲素曰:『觀喜怒哀樂未發之前作何氣象。

    』程伊川曰:『喜怒哀樂未發之前而求所謂中者。

    』探二先生之言,是欲人靜中察見本體,意固善矣。

    然學者不善體認,不以清虛為本體、以氣定為天理者幾希,天理本體何曾見得?昊向時亦落在此病。

    竊以觀喜怒哀樂未發之前作何氣象,不若觀戒慎恐懼之間是何氣象之為得也。

    喜怒哀樂之前而求所謂中者,不若勿忘勿助之間而求所謂中者之為真也。

    如是體認,方有實地,動靜皆在,否則終無了當。

    」 說著求字便不是。

    但存心于勿忘勿助之間,天理便自然呈露于前,安用求乎!然能發此問,亦見吾子之用功路脈勿失。

     王元德問:「語曰:『求善于未可欲之前。

    』所謂未可欲之前,指寂然不動之理而言,非有外于可欲之端,而别求寂滅之地也,但即其萌動之幾而存存焉,則其未可欲之前,即在其中矣,所謂靜以上不容力,動以養其靜者也。

    若必欲舍動處而别求靜,以為未可欲之前,吾見天理于是乎息矣。

    可欲之幾,正天理流行不息之處也,是以大學難語中有曰:『未接物之時,亦可以預格之乎?曰:有之,可欲之善而已。

    』亦可以見人心可欲之幾,無間可容息者也。

    然而未可欲之前,渾然一體,體存則心生,心生則幾動,自欲之、自得之,活潑潑地而弗可已矣。

    然則可欲之善,乃存其本然之體以得之,乃不求之求也。

    」 說「不求之求」甚是。

     此即是勿忘勿助之間,著不得力處,随其感寂而吾不與,感則為之可欲之善,寂則為未可欲之前,求之則不是,蓋可欲之善即善幾也。

     視問:「諸生夜會于崇正堂,論及孔子、伯夷,或以為皆古聖人,譬諸皆足色之金,而分量不同;或以為性同學同而氣質不同;或謂二聖人者,易地則皆然;或謂伯夷終不可為孔子。

    視以為大而化之之謂聖,夫惟大則與天高明、與地廣大,惟化則與四時交通。

    是故孔子毋意毋必,無可無不可,去父母之道則遲遲吾行,去他國之道則接淅而行;磨而不磷、涅而不缁,則公山佛肸可往;辭孫而不卑、道存而不亢,則陽貨可見。

    一張一弛,千載之下,人見其如太和元氣之流行于四時而已。

    故夫一陰一陽,天道之中也;一剛一柔,地道之中也;一仁一義,人道之中也。

    道中而已矣,故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

    』仁智合一,中立而不倚,實與天地參而四時同者,孔之之所以聖也。

    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勿忘勿助而天理見前,顔子其進于是矣。

    見其進而未見其止,故曰:『具體而微。

    』親于其身為不善者,子路不入,彼有以自守,賢人之德也,伯夷之清也。

    孟子所謂『皆古聖人』,孔子所謂『古之賢人』,蓋意必固我,賢人所不能無。

    自顔子以上,則便不然,纔有一毫見識,則就執一邊矣。

    是故以孔子而居伯夷之地,則内明外順,以蒙大難,三分有二,以服事殷,當為文王之至德。

    文王之心,太伯之心也,夷齊扣馬之心也,武未盡善,孔子惜之,是則同也。

    以伯夷而在孔子之時,則去齊去魯,未必其能依乎中庸;而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則将與沮溺者滔滔矣。

    自伯夷觀孔子,孔子為不恭;自孔子觀伯夷,伯夷便隘,故曰:『商、周之際,道在箕子。

    』而不曰在伯夷者,蓋不食周粟之道,與為周陳洪範者,弘狹不同,此其所以異也。

    守之則為賢,化之則為聖,孰與異地而皆然哉?蓋合下氣質之禀與孔子不同,而所學亦多了一個意必,故隻成就得一節之聖,而謂之大而化之之聖,則未也。

    易曰:『仁者見之謂之仁。

    』謂仁非聖人之德不可也,惟夫有見于仁而無見于智,則隻可謂仁之聖,而不可謂之通乎智而仁之聖也;智者見之謂之智,智,聖人之德也。

    惟夫有見于智而無見于仁,則隻可謂智之聖,而不可謂通乎仁而智之聖也。

    中庸曰:『及其至也,雖聖人有所不知不能焉。

    』夫有所不知,則有知矣;有所不能,則有能矣。

    伯夷知能之聖也,而孔子則空空然,,不識不知者矣。

    故聖一也,而偏與全之不齊者,則或相倍蓰十伯千萬。

    譬諸金焉,則足色之金也,而其分量之輕重,則或相倍蓰十伯千萬。

    先覺之訓,豈誣也哉?然則伯夷終不可為孔子乎?本體原來至虛至靈,無思無為,故有所見則有所蔽,而不能适道,以其見而推緻之,以其蔽而通融之,得其本體而順應之,則将由一節之聖而進于顔子之微,而優于孔子之大之化,則将與天地同流,與萬物同流。

    惡人之朝固不可立,而辭命之至,則諸侯可就,不必于清而亦未嘗不清,固将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矣,而尚同異之可言哉!夫謂伯夷不可為孔子者,(天)[夫]亦自其無緻曲之功者言也,緻曲而中正之道可見,是故聖學其深矣。

    」 以足色之金喻說為近之。

    蓋語聖則不異,語偏全則有異,由其工夫合下便異。

    都來在體認天理上用功,何異之有?體認之功在勿忘勿助之間,知行兼盡,大全而不偏,孔子之謂集大成也。

    從他說許多神妙高遠,不能外此,可謂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矣。

    諸子勉之! 視問:「禮之用,和為貴。

    禮也者,天理自然之節文,中節則和矣;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故守之貴,行之利,考之先王而不謬。

    知和而和,則非中節之和,是謂不和,不和則非達道,此其所以不可行也。

    」 此節看得好。

     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德非至此而後有也。

    蓋行道而有得于心之謂德,根本既立而多聞多見,所以灌溉培養之耳,故曰:「以我觀書,則随處得益。

    」其此之謂與? 本立而多聞多見,所以灌溉培養之,最是。

     經哲問:「近閱洪侍禦書,深有感激,居官為學懇切如此,哲等有愧多矣。

    每接近時學者,多疑『天理』二字為障、為意見,竊謂天理之見,乃真見,非意見也,正是天神天明,照知四方,不落方體,不屬形象。

    天理固無形影可想象,若廓然大公之體,生生自然之機,認以為障,必欲滅之,恐于日用之間,所知所行,孰為主宰?所謂學、問、思、辯、笃行,何處著落?大聖大賢,所謂參前倚衡,卓爾躍如者,是何物?上下四方之宇,往古來今之宙,充塞流行,不朽不滅者,果何為?又疑心與天理為二物。

    竊謂天理是心之本體,乃真心也,非二也,若以空空靈覺者便為真心、為本體,則先儒既曰心,又曰理、曰性、曰命者何耶?豈亦以性命之理與心為二物乎?又曰:『不假思勉,不起意念為真得。

    』竊恐意念固不可起,而天理之念,不可須臾而或滅,能念念察見天理而存存之,自能不假思索、不須防檢,否則未免有滅東生西,安能一了百了?又曰:『無聲無臭,針針見血。

    』夫天理何有聲臭?但本體元自有的。

    中庸曰『無聲無臭』矣,又曰『淡、簡、溫』,曰『近』,曰『微』,曰『潛伏孔昭』,曰『不愧敬信』,豈無所指而雲然耶?程子曰:『自無聲無臭發而為三千三百,自三千三百複歸諸無聲無臭,一本也。

    』既謂之本,豈可謂一切全無乎?既欲滅見,又欲滅念,又欲滅本體,随其自感自寂、自動自靜,聖學窮理盡性之功,未必如是。

    」 吾世迪來問,與洪峻之侍禦所答,皆不可易之說也。

    「天理」二字,乃天之所為,颠仆不破,諸賢當自信自力,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耳。

    陽明公初決信于長安,後乃鼓求外之言,而況于群儒區區者哉?殊不知以天理為外,即義外之說也,蓋自堕于此而不自知耳,豈不可惜! 王元德問:「伏讀春秋正傳,竊思春秋之義,即天之□也。

    惇典庸禮、命德讨罪、天叙天秩、天命天讨,皆由于天,己何與焉?此聖人酬世禦物之心,發之于春秋而不顯然言之,但直書舊史之文,使人讀其文、考其事,而自知其義之所在。

    何也?聖心之義,天下古今人心之所同然也。

    惟去諸穿鑿、全其渾淪,因其文以詳其事,于己之心而取之,則□心之義,必有不得言而自喻者。

    此春秋所以為經為教,若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不比史書則專職載事而已矣,而況公谷之穿泥,惡可以觀聖人之心!」 如此看,乃知聖人之心同天無言,而四時行、百物生,自燦然不可掩矣。

    其義例至唐啖助、趙匡、陸淳,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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