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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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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勝耳。

    蓋其心誠于惡惡,以除天下之害,故凡所以縱橫百變以為之備者,其為謀不同;而其主于惡惡,以除天下之害者,其心則一而已矣。

    鄙見如此,不知何如? 聖人用兵隻在人心,觀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吾有臣三千,惟一心,卒以此勝如林之旅;及孟子修孝弟忠信,可制挺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湯武順乎天而應乎人,故殺民而民不怨,毒天下而天下從之,東征西怨,南征北怨,此豈孫吳之謀所能及?而宋襄、陳餘之所謂為仁義者,非湯、武之仁義也。

     戊(午)[子]歲,師考滿來京,隆谒于東城旅舍。

    師問曰:「一向有何工夫?」隆曰:「也不曾作得工夫,隻是去歲與唐樞、餘胤緒相處,得見二業合一訓,似若粗有聞見,覺得而今意思與往時自别。

    蓋往時習慣疏懶,一旦驟當多事,意甚厭苦;後蒙教來,始知為學工夫必須就在這裡用力,以求至當,方是著實學問。

    自此意緒稍安,覺得不但二業合一,天下之事以是心求之,皆是為學。

    」師曰:「曉得這意思便是了,雖處夷狄患難,以是心處之,何處非學?何往不樂?」此說是否? 二業合一訓,蓋明心事合一之指,而立大中至正之矩也。

    學者煞要理會,于此理會得透,則一了百了,何事非學?何往非樂?學者病痛全在三截兩截,讀書時自讀書,靜坐時自靜坐,酬應事變時又自酬應事變,憧憧往來,終無向進之理。

    能由此收拾得成片段,則動亦定、靜亦定,而吾心廣大高明之體日以複矣。

    至虛而至實,至近而至神,何灑落如之! 師論及某人一向偃蹇落落,今來乃一歲兩遷,可見人之通塞自有時,皆命為之,不必介意。

    若康節曉得數學,心自得安;常人未能若此,能委之于命,心亦可安。

    此說是否? 通塞屈信之理,在天地人物盡然,一成于數,天亦不能易。

    若見得大意,心即定,心定則命在我立矣,何假于數而後定!假數而定,是定猶在數也。

     師嘗謂:「貴省向學之士最多,而貴郡士子更好。

    」某嘗見這般人,未嘗不如見弟兄骨肉,但更得在上者同此意思,大家戮力,何患正學不明。

    此意如何? 欲天下人人皆同歸于善,此吾性分之願也,特于湖省有感發耳。

     有人論地之外皆海者,師曰:「海之外亦地,地之外,大氣舉之;若雲地之外皆水,水之外即天者,非是。

    」此說是否? 吾未知天地,吾知吾身耳,請試反觀吾身。

    吾身一小天地也,水猶血也,血在皮膚裡,則水亦在裡,不必求諸天地也。

    學貴切問而近思。

     昨見師語及唐子鎮論李福達事,師問是唐子鎮本司事否?世隆答以「非」,師默然。

    莫不以子鎮此舉仍未差否? 古者谏必有官,然士庶人皆得言之。

    大抵語默亦有時與位,故曰默足以容,自是語默之道不可加一些意思。

     瓶兒王不知何許人,嘗假宿于武昌王指揮家,天暖則就室中宿,稍涼冷則移就檐屋下,至冬時塊卧風雪中,其卧處周遭皆無雪,每旦挈一瓶丐酒于市,比晚則取酒竟飲,或以其餘傾于所挂呂真人畫像口中,至竟瓶中酒,不見有沾濕,人皆異之,因号瓶兒王。

    一日于觀音岩下投水洗浴,起複下者,凡二十四次,遂坐逝,遺言令焚其屍。

    将就火,視其發頂中有黃紙書偈語雲:「赤膊臭肉團,奔波數十年,一朝心放下,吾命豈由天。

    了了了了,真個了了。

    空中粉碎,白雲蓬島。

    五十餘年,辭世朗然。

    撥開天地,呵呵一場大笑,今日忽然歸去。

    」後有人自他處來者雲:「于是日見瓶兒王,寄聲王指揮」,人始信其為屍解雲。

    王指揮乃漢陽朱子宜道長之母舅,子宜時攝廣西道事,予在觀政,話此事甚悉,其事亦在成化初年,朱之母猶親見之。

    朱名衣,号晴川,正德辛巳進士,有文學,善談論,以議大禮去官,其言不誣。

    不知此事是如何? 子所不知者,吾亦不知;吾所知者,子亦知之。

    子且須識其知者,其所不知者,聖人亦有所不知焉。

    故仲尼不語怪與神,而孔門貴切問而近思。

     古人于行刑之際,所以必三覆五奏者,蓋寓慎刑之意,恐有無辜而死者也。

    今京師罪囚,既經法司詳審,又經朝堂引審,又經三覆五奏,情真罪當,無可疑者。

    臨刑之際,又準于鼓下稱冤,禦史押囚于市曹,至暮夜尚不敢決,必俟鼓狀盡絕,得上有不必覆奏旨意,方敢行刑,至是已中夜矣。

    囚有親戚投鼓狀者皆免行刑,其處決者皆無鼓狀者也。

    朱子宜言每年囚人四五十,止決得十餘人,奸猾之徒知其如此,雖會審情真,無複怖畏,往往隻覓一人下一鼓狀,又得苟活,年複一年,終得老死獄中,免身首橫分之患,是豈古人懲惡之意?又聞先年亦有于暮夜臨刑之際,買囑劊子手以丐者引決以抵換者;又有囚人懼死,夜深寒冷,防衛懈弛,自投于溝廁者,如此豈古人肆諸市朝之意?雖知其如此,然不敢論奏者,恐傷朝廷恻怛之意,然懲一人而千萬人懼,其恻怛不既多乎?丁亥歲,同年周光載黃門疏論此弊後,至霜降決囚,覆奏三上,内批刑二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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