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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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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答問錄 門人邵陽陳大章校刊 嘗觀蟻子營營往來庭砌間,其生死聚散,吾終日視之,未嘗為之注意。

    竊意天地于人亦若此已,而謂物之生死聚散皆必有司之者,殆不可曉。

    或謂天地以生物為心,更無他事,故凡物之生死聚散,理勢自爾相關,人雖亦具天地此心,但泥于有我之私,是以見己而不見物,惟其不見,故一膜之外便分胡越,宜物之生死聚散與己不相關也,天地之心卻不如此。

    此說是否? 此段體認得好。

    學者須識渾然與天地萬物同體之意便是仁,仁便與人物痛癢相關,此關系甚大,非小小者。

    至于緻中和,天地位,萬物育,亦隻是此心。

    宜深體之,以自養自[修],非但求之言語可了也。

     天地之化,屈伸往來,無一息之停,朱子謂:「如沸湯中滾物,自不容已。

    」然則人之生死聚散,豈容毫發自私?竊意古聖賢于此,亦殆所謂「知其無可奈何而遂安之者」。

    嘗竊作詩紀之曰:「花開花落總天謀,誰抱枝枝葉葉憂,老眼浮生堪一笑,兩崖牛馬百川秋。

    」又曰:「擾擾何殊躍(治)[冶]金,若觀大藏等浮陰,生消起滅知多少,浩劫無端古又今。

    」此意是否? 知其如此得真,皆不屬我,元無一事,天下何思何慮! 神仙之說尚矣,世之慕神仙者亦雲多矣,豈其卒不可學哉!然嘗觀宋名臣錄,昔錢渾成谒陳抟,抟曰:「當作神仙。

    」有紫閣老僧曰:「不然,他日但能急流中勇退耳。

    」張乖崖見抟,欲乞華山一半,而抟亦謂其做不得。

    以是知神仙有無雖不可知,假若有之,亦必出于骨相,如草木禽蟲之有長短堅脆,出于天生,非由人力。

    今以蜉蝣夏蟲之微,而欲與龜鶴相抗;蒲柳槿菌之倏生忽滅,而欲與松柏大椿為伍;雖日灌注之,無益也。

    推修養之說,則程子以為譬如一爐火,置之無風密室中則難過,置之風地則易過,而又謂修養之所以引年,皆工夫到這裡,自有此效驗。

    然則修養之說似不可廢,而所謂神仙者,縱骨相有之,亦必待學而後可為也。

    此說是否? 神仙之說固不可信,而修養引年亦未必然。

    蓋年者定數,禀于有生之初,但人多?喪,是以不能全其所禀之數,如小則喪于酒色,大則與人鬥死之類。

    若善養者于飲食男女去就交際,一謹于禮,豈有自傷其生之理? 良知之學,向雖聞歐崇一論,未詳,不知古人許多禮樂、名物、度數,還須與考究否?若仍須考究者,則吾心良知無所不具,奚為獨暗于此而猶有待于考究也?若不須考究,但能緻吾之知,則禮自我制,樂自我作,一切所為皆須是當,則塗之人皆可為禹,古之聖人當應無數,奚為顔子則未達一間,孟子則為亞聖,由、求、闵、賜則各得一體?豈其于茲良知猶有未釋然也?不然則所謂良知者,無乃太茫蕩而無歸也?孔子曰「學而時習」,曰「學而弗思」,曰「學問思辯」,不知所謂學者将何所用力耶?而于所謂良知者當複相助或不相助?或又謂聖者不在于聞見廣博,而在于心之至誠純一,渾然天理而不雜以人欲,所謂良知者,知此而已。

    衆人非無此心,而梏于人欲,是以不能緻知、修身以入于聖;聖人則事事皆是此心,更無毫發間斷,故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

    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

    夫徐行者豈人所不能哉?所不為也。

    」夫堯舜之道大矣,而孟子以孝弟而已矣言之,複又引歸于徐行後長,若是其易易者何也?蓋凡人之徐行後長,其事雖微,而要其徐行後長之心則一,皆出于自然,更無毫發勉強,亦無毫發安排布置,亦非納交要譽惡其聲而然。

    即此一念觀之,其與聖人何異?若能事事若是,即聖人矣。

    故陽明先生謂:「所謂聖者,即金銀之足色也,而大小不同者,亦其分兩不同然耳。

    故曰伯夷聖之清,伊尹聖之任,柳下惠聖之和。

    而人皆可以為堯舜者,蓋謂此也。

    」此說是否? 中心惑者其辭支,觀所問此段前後稍殊,豈中心有惑乎?前一截所疑則善疑矣。

    今之為此說者與孟子[之]指不同,須觀其全章乃有著落。

    孟子之教每每指[出人]之真心初心,欲人從[這一]點心擴充去,至于天地[同]體。

    故此章初說孩提之童愛親敬兄這點良知良[能,欲]人從此充去,便是仁義。

    下文所謂達之天下,達之[即是]擴充也,擴充之功即學問思辯笃行也。

    今為此說乃專靠良知,不主學問,則途人皆禹,人皆堯舜,不須為矣,豈有此理? 唐子鎮嘗為隆言:「陽明先生嘗謂主一之謂敬,主一者主天理也。

    自天命之性,以至率性之道、修道之教,隻是一個,更無他事,故謂之一;若有他念即謂二矣。

    子思謂天命之謂性,正謂發明此意。

    蓋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僞,誠者天之道也。

    天道至誠無僞,故凡出于天命之自然者,方謂之性,率此則謂之道,修此則謂之教,而凡出于人僞之私即非性矣。

    非性則道非所道,教非所教,謂之異端雜學,且莫大于放伐。

    而周人之贊武王伐商亦曰:『上帝臨女,毋貳爾心。

    』蓋上帝臨女即是天理合下當爾,主此行之即是主一。

    若複涉于思慮拟議疑惑,即二心矣,二非性矣,故聖賢隻教人主一,最是正當。

    」隆時聞其說,甚惕然有悟。

    不知是否? 為此說者,徒知主一之謂敬,不知所謂無适之謂一,又足此上一句也。

    夫無适者,無所著也,夫然後謂之一。

    若謂主天理,即是有适,即是二矣。

    蓋此心無适則是一,一則天理在其中矣。

    吾之說,子鎮亦未之悉也,性命之真體,亦于心一時見得。

     魏師說給事論救南台諸公系獄,時隆往候之曰:「公今系獄時,此心何如?」師說曰:「亦是堅忍而已。

    凡遇患難須要堅忍,譬如烹饪硬物,火到方熟。

    雖聖人遇事亦如此,不然大舜聖人,豈不能即格頑父、嚚母、傲弟?然亦必須有許多堅忍節次,方得彼感格,以此知堅忍之功雖聖賢不可無也。

    」隆深以為然。

    後師說與隆會同志諸公,聯辔道中,隆因話及此,為之歎賞。

    師說曰:「此非予之言,陽明老先生之言也。

    」此說如何? 堅忍固好,初學者不可無,但恐終有強制襲取之意。

    若見理明後,知得是确乎不可拔,所謂見幾而作,不俟終日,乃是聖人之學。

    且将「克伐怨欲不行,可以為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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