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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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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叙洪子問疑錄後 梓洪子問疑錄成,澗乃谛觀焉,喟然歎曰:茲錄也,其足傳乎!昔子夏讀書既畢,見于夫子,夫子謂曰:「子何為于書?」子夏對曰:「書之論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離離然若星辰之錯行,上有堯、舜之道,下有三王之義,凡商之所受于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

    」夫子曰:「嘻!子殆可與言書矣!雖然其亦表之而已,未睹其裡也。

    夫窺其門而不入其室,惡睹其宗廟之奧、百官之美乎?」夫茲錄也,洪子之問也,吾師子湛子之答也,其子夏與夫子之遺意乎?其表裡雲者,則茲錄精粗之一緻也,顯微之一機也,體用之一原也。

    夫精粗之一緻、顯微之一機、體用之一原,古昔先王之傳也,學無遺法矣,是故茲錄之足傳也已。

    夫洪子複箋詩問于末焉,何居?夫詩,溫柔敦厚也;書,疏通知遠也;然其理則未之有異也,是故知書之旨則知詩之旨矣,斯亦洪子之見也已。

     嘉靖戊戌孟秋朔,門人江都葛澗頓首撰 洪子問疑(綠)[錄] 門人王儲、楊守誠同校 問:堯典:「欽明文思安安。

    」朱子曰:「敬是徹上徹下功夫,做到聖人田地,也隻放下這個敬不得。

    」故以欽字為體統說。

    若便以敬體明用分而言之,似于道理便欠周遍。

    意者欽明文思皆吾心性之本體,隻緣當時未有仁義禮智信之說,故但以欽明文思狀而名之。

    安安即本體之自然,正夫子所謂不著纖毫人力之處。

    自居處而言,謂之允恭;自應接而言,謂之克讓。

    恭敬(生)[主]于心,暢于四肢,發于事業,曰允與克,非無一毫人欲之私不能也。

    以親九族,平章百姓,協和萬邦,欽若昊天,敬授人時,允厘百工,若時登庸,疇咨于采,治水巽位,命鲧試舜,皆恭讓之事耳,是謂學之全體。

    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奸,聖人至愛,著見變化之妙如此。

    或者以為烝烝乂不格奸,俱就舜自治其身而言,于學者亦為益,未知然否? 此節吾素以為疑,吾契不易見得如此。

    曰「欽明文思」,心性之本體;「安安」,本體之自然,不著絲毫人力;「恭敬主于心,暢于四肢,發于事業」以下等語俱親切。

    便見體用一原,與孔門一貫之指,中庸中和之理同。

    至于「烝烝乂不格奸」,自是神化格物事,若以為舜自治則不消得說格奸了。

    蔡氏既謂「欽明文思以德性言,允恭克讓以行實言」,是矣;又雲「敬體明用」,是又說到用上,便沒來頭了。

    吾契又提出欽字看,最是。

    敬是功夫,亦是心體之存存惺惺處,存存惺惺時,便昭昭不可欺,而明明即是明德之明,何必言用?文公言放下這敬不得,都似二物了,殊不知心體存存惺惺便是敬,敬與心是一物,何必言放下乎?吾契既見得體用一原,便終日終身體認涵養,直上達天德,以行王道,盛德大業,一齊擴充去,不是二事。

     問:舜典浚哲文明、溫恭允塞,皆極言聖人至德淵微精純之處。

    自其所可見者言之則曰浚哲、曰文明、曰溫恭、曰允塞,合而言之即是無聲無臭之體,故曰玄德。

    舜典一書,其功業文章在此而已,故曰慎徽、曰克從、曰時叙、曰穆穆、曰欽恤、曰四罪而天下鹹服、曰詢四嶽、曰柔能惇允、曰熙帝之載、曰播時百谷、曰敬敷五教在寬、曰惟明克允、曰往哉汝諧、曰欽哉惟時亮天功、曰庶績鹹熙、分北三苗,以至明時祀神、巡狩考績,通篇無一字一事不自天德中流出,中庸所謂「緻中和天地[位萬物]育焉」者也。

    蔡氏深沉而有[智、文]理而光明純粹而恭敬、誠信而笃實,又以玄德為幽潛之德等處,似尚未盡吻合。

    其命夔典樂一章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

    」是有志而後有言,有言而後有歌,有歌而後有聲,有聲而後稽之于律,律正而八音備焉。

    俱由中以達外,廣道以為器,未嘗如後世屑屑以聲音為重,較量絲毫而卒無得者也。

    夫元氣之體不可模度,故假六律分數之正以為之則,是六律皆中氣矣。

    然蔡氏之書,近世又或非之,以為與元聲終卒未合,或者求之太密,故反有未得與?程子曰:「先王之樂,必須律以考其聲。

    」今律既不可求人耳,又不可全信,正惟此為難。

    然則今欲複三代之治,以成制禮作樂之盛,必何如而後可?豈必先正己之志以正萬物之志,而後達于聲、成于律,悟其清濁之正,以為中和之制,而不在拘拘于毫忽之間乎?不然,則未有制作之先,有聽鳳凰之鳴而成十二筒者,不知有合于今之絲毫之算否也? 此段看得亦是。

    古人言學、言政必有頭腦,如樹木之生,其枝葉花實必有根本,後世學不知本,又何望乎先生天德王道之懿?明道先生言:「中庸隻無聲無臭,該括了多少。

    」自無聲無臭發而為三千三百,又自三千三百複歸于無聲無臭。

    舜典「浚哲文明,溫恭允塞」,狀舜至德之全。

    為說浚哲而不足,故又說文明,說浚哲文明而不足,故又說溫恭、又說允塞,非是二事。

    吾契以為合而言之即無聲無臭之體,故曰「玄德」,又曰「通篇無一言一字不自天德中流出來」等語,皆得之矣。

    史臣将叙大舜之功業,而必先之以此二句,可謂知本之論。

    得天德王道一貫之學,而其人亦非常人矣。

    至于制禮作樂,後世亦皆不知本,人而不仁,如禮樂何?禮樂在仁者心地中流出,而不為之用,即二之矣。

    後世心不中和、氣不中和,從何處候氣、制律、審聲、被于八音乎?故必積德百年後興也。

     問:「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臣」,此篇命脈全在克艱二字,下文許多功夫、許多事業都從此出,此古之聖人所以乾乾不息、純亦不已者也。

    虛心默誦,使學者此心渾然,自不容有毫發夾雜之意,修己治人全是一段天理,為近來學者六件、八件析分破碎,便覺精采不及。

    蔡氏忘私、順理、愛民、好士之至等語,亦深有得者,但于精一執中、不矜不伐、不自滿假諸處,或未盡得頭腦耳。

    心本一也,自其有蔽而言曰人心,自其本體而言曰道心,惟微者,本體之自然純粹精者也,所謂可願者是也。

    故非精以察之、一以體之,知行合進,何以克複本體而允執其中乎?博學、審問、慎思、明辯、笃行,皆精一之功,是謂體認天理,是謂緻良知。

    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極而至于惟口出好興戎之戒,皆所以為精一者也。

    内外相資之說似尚未合。

     千聖千賢皆是随處體認天理,同條共貫,東海、西海、南海、北海有聖人出,亦不能外此,非但聖人不能外此,雖東、西、南、北海之人亦不能外此也。

    蓋無别天、别性、别心故也。

    此個道理,體用一原、顯微無間,吾契于此篇雲:「命脈全在克艱二字,下文許多功夫事業皆從此出。

    」又雲「修己治人全是一段天理」及「精一為學問思辯笃行」、「知行合進」、「體認天理」、「内外相資之說尚未合」等語皆精切。

    蓋道隻是一本,更無二本、三本,二本、三本則支離矣。

    既見得,直須涵養以有之于己,不然猶是見他人财寶也,如何?如何? 問:臯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勵翼,迩可遠在茲。

    」思永之永恐即是恒久之道,即是天德,人特弗思耳。

    思永正是修身處;惇叙九族,修身之事也;庶明勵翼,資乎賢人以成吾修身者也,即後篇弼直之意,故曰:「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

    」知人安民,兢兢業業,敬哉有土,皆不過推廣迪德,修身以治人而又歸之修身焉耳。

    今以修身、家齊、國治、天下平各項分做,似尚牽合。

     此思字看得最好,舊傳與身修對說未瑩,吾契以為即修身之事,是也。

    此思字與洪範五事「思」字,論語「九思」、「未之思也」,易「思不出其位」,孟子「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詩「思無邪」同,最是緊要處。

    而慎字又是功夫最是緊要處,或忘或助,皆非慎;勿忘勿助之間,無絲毫人力,乃是慎,更走作不得。

    慎思則身修,敦叙九族則家齊,庶明勵翼、迩可遠在茲,則國治而天下平,自是一串功夫、一段道理,自住不得的。

    若獨以為皆說修身事,則有體無用,而本文所謂迩遠者何事?所謂在茲者何事?蓋茲即身修也。

    此乃大學、孟子之指。

    後面「知人安民,兢兢業業,敬哉」,乃推廣上文未盡之蘊而複歸之敬,敬即上文所謂慎。

    敬慎一念,貫串首尾,體用一原。

    吾契得之,則便将來涵養,極為易簡。

     問:臯陶谟:「安汝止,惟幾惟康。

    」止者,吾心至善之本體,安之以立本也。

    惟幾惟康,謹之于動,以安厥止者也。

    惟幾非但審之念慮之發而已,乃廓然大公,物來順應,中間接續調停不息之處。

    惟康者,幾之成而不乖者也,中庸所謂和者是也。

    緻和是也。

    緻和以養中,慎動以養和,其此之謂乎。

     吾契謂「止者吾心至善之本體,安之所以(主本)[立]本」,又謂「惟幾惟康,謹之于動,以安厥止」,又謂「動以養(靜)[和]」等語,皆得之,隻是這安字幾字要體認得親切。

    惟幾者,于念頭上做功夫,能(為)[惟]幾乃能惟康,康者于事上做工夫。

    惟幾便是顔子聖人之學,所謂乾道,所謂進德工夫,所謂乾知太始也;惟康便是仲弓賢人之學,所謂坤道,所謂修業功夫,所謂坤作成物也;及其至一也。

    故并言之者,是安功夫,但安字不可不仔細理會,後儒講為學功夫皆不知此。

    蓋安者自然之功夫也,止者自然之天理也,以自然功夫,乃可合自然道理,更容絲毫人力不得,即孟子勿忘勿助之間。

    惟明道先生知之,惟白沙先生知之。

     問:先儒謂「東彙澤為彭蠡,東為北江,入于海」十三字為衍文,蓋以江、漢自漢陽軍大别山下南流入江,混行至此已七百餘裡,不見有江、漢之分,又複各出而為中江、北江故也。

    禹之治水,此處固雲不甚為力,然江、漢朝宗于海,其合行去處,經文皆已明白,不應至此又有誤謬。

    垣意江、淮、河、漢四渎之大,記者逐條言之,必欲見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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