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泉翁大全卷之七十八

首頁
所歸之處,故于漢則曰「東彙澤為彭蠡,東為北江,入于海」,于江則曰「東迤(比)[北]會于彙,東為中江,入于海」,參錯互言,以見二水之俱入海耳,中江、北江也。

    禹貢一篇乃聖人盡性盡物之書,大德敦化、小德川流,便是此等道理,其功夫大緻固不在文義之間,經文異論,未知更合考訂否也? 滄海桑田,自古為然,天長地久,其變者不可計也。

    江、淮、河、漢,其歸不可變,其中間故道之變則不可考,如雲伊、洛、?、澗既入于河,恐今亦不合。

    若黃河之故道,或百年或數十年,尚且變更不同,而況于天地長久乎?但聖人順水之性,行所無事,舜禹有天下而不與之意,應萬事萬變皆然,豈但治水也!孟子:「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矣,故者以利為本。

    」徒故焉不可也,故而兼利焉,斯可矣。

    故使大禹在今日,治水亦有不同,亦必不泥其故而求其利矣。

    此聖人物來順應之心,與為學同一樞機也。

    宜識此意,則禹貢篇之旨,至「祗台德先,不距朕行」,皆得之矣。

     問:「自周有終,相亦惟終。

    」朱子曰:「自周二字本不可曉。

    」觀之注疏及國語,皆以周為忠信,又曰:「雖有周親,豈[無仁人]。

    」 「自周」如雲周身之義,德備于身,無所遺缺也。

    謂忠信乃能自周則可,以忠信解自周則不可。

     問:自吾心之所本有者而言謂之德,自本體之所著見者而言謂之善,其實一德而已,故随處師人人之善,即随處而協吾心之一。

    廣大精微之學本來如是,非有始終之序也,故曰:「德無常師,主善惟師;善無常主,協于克一。

    」協者合也,言渾合乎本體,而非辏合以成一也。

    「博而求之于不一之善,約而合之于至一之理」,二句善看亦自無妨,但雲「聖學始終之序」,恐欠穩合。

    又曰:「天以一理賦之于人,散為萬善;人君合天下之萬善,而後理之一者可全也。

    」是尚有聚合之意,似亦未安。

    舜其大智也與!舜好問而好察迩言,觀此便自可見。

    蓋匹夫匹婦不獲自盡,即是尚有自私自利之心,此心便自小了,何以成厥功乎?以︿心性圖說﹀玩之,較然可見。

     此天理也,更無二體,德與一指全體渾然,善指散殊粲然處。

    全體散殊非是二物,原是一本,但學者或隻理會這理一處,便遺了分殊,如釋氏之學,則連所謂理一者,非聖人之理一矣;又或隻理會這分殊處,便遺了理一,如後世俗儒之學,則連所謂分殊者,亦非聖人之分殊矣。

    聖道分殊理一隻是同體,更分不得。

    理一之中自具分殊,心性圖正寓此意。

    昔吾嘗有示學詩雲:「萬物宇宙間,渾淪同一氣,充塞與流行,其體實無二。

    就中有粲然,即一為萬理,外一以索萬,舍身别求臂。

    」故伊尹告君,于此互言之,隻是一本。

    言不可專師于理一之德,而必求師于分殊之善;又不可專主于萬分之善,而必協于理一之體。

    博約并用,便為聖學之全功。

    吾契所謂廣大精微之學非有始終之序者,是矣。

     問:「夢帝赉予良弼」,全在恭默思道上來,不然恐涉于誕。

    天地之間,人己物我都是一個命脈,故至誠如神,恐亦是精神純粹自有明覺處,未知是否? 吾契雲「夢赉良弼,全在恭默思道上來」,甚好。

    天下古今隻是感應而已矣。

    何以感之即應,疾于影響?宇宙内隻是同一氣、同一理,如人一身,呼吸相通、痛癢相關,刺一處則遍身皆不安。

    又如一池水,池中之魚皆同在此水,擊一方則各方之水皆動,群魚皆驚躍。

    此與孔子夢周公同,以其氣一理一也,否則何以能感應?此可以知道。

     問:「慮善以動,動惟厥時。

    」動不以時,猶為非善,善則無不時矣。

    近來學者因此便起理亦有障之說,恐終有弊。

    「惟口起羞」以下數節,先儒以為天聰明之條目,自今觀來,天聰明即明覺之中正處,即是率性之道,謂之為憲天聰明之事亦可,其功夫全在誠明上,故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王忱不艱。

    」忱則知行合一矣。

    未審是否? 此段亦看得好。

    道全在時字上,時即道也。

    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全是時上,孔子所以異于伯夷、伊尹、柳下惠而為聖之大成,亦時而已矣。

    明覺自然處正是天之聰明,即所謂天之理也,數條皆言此事。

    憲天聰明即是所謂體認天理,知行并進即是功夫,到熟處便合一矣,故曰「王忱不艱」,須自造詣到此田地,乃真見得。

     問:「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

    」成物即是己之全體,故曰:「惟?學半」,必推以教人而後自學之功方無欠缺,方為實事,故以半言之,非真謂有二物相半然也。

    「終始典于學」,是遜志時敏之功終始不息處。

    「監于先王成憲」,皆遜志時敏為學之事也。

    若以始為自學,終為教人,又雲「言德雖造于罔覺,而法必監于先王」,恐或未然。

     己與天地萬物為一體,故成則皆成,有一物不成,未為成己,其成物皆己于成己分上成了。

    ︿中庸﹀言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人物之性皆于盡己之性上盡了。

    自時敏至于德修罔覺,至監于先王,皆是一本,吾契謂「始終不息」,得之。

     問:伊尹曰:「予弗克俾厥後為堯舜,其心愧恥,若撻于市」;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辜」;且其出處進退,與孔子汲汲皇皇,進禮退義相似,而猶以為任,何耶?近時同志亦或以今日之出處為疑者,蓋未知孔子之義也。

    孔子之去魯曰:「遲遲吾行。

    」又曰:「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是何等氣象!觀此可以知仁體矣。

    然在孔子則曰「時中」,在伊尹則曰「任」,豈伊尹于勿忘勿助之間尚有所未徹耶? 孔子、伊尹皆見得與物同體、痛癢相關道理,但夫子仕止久速當其時,而己無與焉處到不得。

    伊尹隻見得天之生斯民,使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将以斯道覺斯民,故治亦進、亂亦進,五就湯、五就桀,一向要乾天下事,心便死殺了,便有以己與之之意,不如夫子之活。

    是故聖人天理便活潑潑地,伊尹天理便硬了,若硬執定用與硬定不用一般,是以己與之之心,果哉!末之難矣。

    惟有聖人用行舍藏,随時卷舒之心,惟顔子知之,故曰:「惟我與爾有是夫!」孟子曰:「君子之所為,衆人固不識也。

    」 問:先儒曰:「祖伊恐,奔告于王曰:『天子!天既訖我殷命。

    』」則是已交手争競了,纣固無道,然亦武王事勢不相安,住不得了。

    仲虺告成湯曰:「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戰戰,罔不懼于非辜。

    」分明言事勢不容住,我不誅彼,則彼将圖我雲雲。

    夫以戡黎為武王之事,揆之事理,恐為得之。

    若謂二聖征伐出于事勢所迫,似非天理之正。

    「小大戰戰,罔不懼于非辜」,或亦是言桀之見惡于人,湯之得人心處,故曰「矧予之德,言足聽聞」,言德之入于人也。

    隻如此說,然否? 我不誅他,則他必圖我,文、武未必有此意。

    以文王三分有二以服事殷之心推之,則其戡黎,亦以黎助纣之惡,彼時得專征伐,故戡黎以剪其羽翼而恐動之,欲其改過未可知。

    若遂改過,則人心歸而天命尚未絕,如何住不得?文武亦何心哉!視人心之去留,天命之改與未改耳!順乎天、應乎人而己不與焉,此聖人之心也。

    若武成、泰誓等書,孟子已不盡信,然則于湯誓亦當如此。

    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

    」書曰:「于湯有光。

    」則二聖人同心,未可以書詞而定湯、武之優劣也,書詞多有僞者。

    蘇氏曰:「武王非聖人也,以其伐纣也。

    」予嘗曰:「此武王之所以聖也。

    」非聖人無我,做此事不得,必純乎天理,内省不疚,乃能行之。

    故使文王之時伐纣,亦非文王,使武王之時而不伐纣,亦非武王。

     問:「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乾谏而死,夫子曰:『殷有三仁焉。

    』」微子之去是矣。

    箕子、比乾皆諸父也,微子詢問之時,何獨曰「比乾安于義之當死而無言」耶?朱子曰:「仁者至誠恻怛之謂。

    」若有至誠恻怛之心,而不真見夫當死當生之正,又安得以為仁乎?故曰:「自靖,人自獻于先王。

    」是其心真各有以自見夫當生、當死、當留之實,純為乎天理之自然,而非規格形體之可拟議者也,故曰「自靖自獻」。

    延平曰:「比乾殺身,蓋非得已,箕子亦偶未見殺耳,非有意于為奴也。

    使其先有殺身、強谏之心,則亦不得為仁矣。

    」「王子不出,我乃颠隮。

    」纣之必亡,二子知之,謂非先有死之之心,何也? 三仁皆同道,皆欲存殷,若雲執定死格子,各擇一件去做,是皆出于有意之私,有所為而為矣,且又何補于殷之存亡?後儒隻是看這天理不活了,延平之說為近之。

    蓋三子皆纣之父兄貴戚,當時必皆谏诤。

    微子為兄,見谏而不聽,則去位逃出,猶以去谏,冀纣悔悟,故箕子曰:「王子不出,我乃颠隮。

    」分明欲其以去谏而救殷之危亡也。

    其謂抱祭器歸周以存宗祀,即此去者,非也。

    此乃克商之後,面縛銜璧,武王釋之之時耳。

    箕子見其如此,猶谏而不已,纣怒而囚之,是時纣怒猶未甚,故未至死,因狂徉為奴,以冀纣之悔悟而改,故曰:「商其淪喪,我罔為臣仆。

    」言不忍居臣位而坐視其亡,而安于囚奴也。

    若以為不事二君之意,乃三子之優為,何必先言之?或以為道在箕子故不死,則是箕子自知有道,即非箕子矣。

    若比乾谏如初益切,故纣怒甚而殺之,比乾則安于死,亦以死谏,以冀纣之改而存宗社。

    事各有前後,所遭各有不同耳。

    死者非人臣之幸,若以為比乾安于義之當死而不言,則是有意于死而非天理之正,何得為自靖為仁乎?三仁同一存殷之心,無所為而為,天理之正者也,故三子易地則皆然。

     問:吳氏曰:「湯、武皆以兵受命,然湯之辭裕,武之辭迫;湯之數桀也恭,武之數纣也傲。

    疑其書之晚出,非盡當時之本文也。

    」自今觀纣,天命已絕、人心已去,即是獨夫,不妨于迫。

    然要之恐是武王之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