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未至于至精至熟之處在,文王處此,當另有說矣。
街?此書多有僞作者,不可信也。
?湯、武之心同一順天應人而己不與焉,又同一非富天下之心。
孟子:「盡信書不如無書,吾于武成,取二三冊而已。
」如此方善讀書。
讀書要識得聖人之心。
孟子:「以至仁伐至不仁,何其血之流杵?」連此亦不信,如此何用數其罪以誓師?誓師不過臨事而懼之意,必不數纣之罪,又何用交兵?觀前徒倒戈攻其後以北可見,又何至懸纣之頭于
問:「惟天陰骘下民,相協厥居」,此天命流行日用不息之處。
厥居者,心之所止之本體也。
「彜倫攸叙」,恐就修身盡倫而言,故曰:「不畀洪範九疇,彜倫攸斁,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彜倫攸叙。
」斁與叙,自鲧與禹身言之也,若以道之通塞治亂而言,似尚有未合者。
此篇不必如此執泥文義看。
吾嘗讀此有疑,元來隻可淺淺看,不可太深了,反見窒礙不通。
武王設問:「上天默定下民,使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相合以居,中間相接,又有秉彜人倫,秩然有叙,不知何故?」箕子殷人,所繼者夏,故以夏事答之,非謂前古唐、虞時事便無可言者也。
隻以九範言者,蓋以彜倫之叙寓于九疇,九疇之錫,蓋天以禹治水成功;地平天成,故以龜疇錫之,以明大道也。
以鲧對言者,言鲧之無道,故前此亦嘗治水,上天不以此龜錫之,而此道不明也。
堯、舜在上,鲧非能便斁天下彜倫,禹亦非能便叙天下彜倫,此道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鲧、禹安能使之斁叙?蓋有此洪範九疇則此道明,無此洪範九疇則此道晦,所以見洪範九疇原于天,為天下後世發其重如此,将為陳洪範張本也。
問:「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
惟時厥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
而康而色曰:『予攸(予)[好]德』,汝則錫之福。
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時人斯其辜。
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
」曰「康」、曰「攸好德」、曰「富」,本五福中事,故曰「壽」、曰「富」、曰「康甯」、曰「攸好德」、曰「考終命」。
然注解「錫汝保極」曰:「民皆于君之極,與之保守,不敢失墜。
」是猶君之有物,而民與之保之,非極與人同之意。
于「而康而色」則曰:「見于外而有安和之色,發于中而有好德之言。
」是又以言貌取人,而亦不見人君以德為錫福之[本]。
「既富方谷」,則曰:「在官之人有祿可仰,然後可責其為善。
」是以常人待之,而非正人為善之心也,且于錫字、而字、福字俱有未安。
「錫汝保極」者,共保人君所陳之極也。
保者,自保也。
己之極即天之所以與我,君之所以教我者也。
「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言與貌皆由中出者也,故可以觀人。
「既富方谷」,亦聖人恕以待物,必養然後可教之之意。
問:偏陂好惡,己私之生于心;偏黨反側,己私之見于事;體來似或未然。
「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是示之以作極之功。
「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是又因皇極之功而推其本體以示之也。
故曰「會其有極,歸其有極」,以博而歸之約,以複其本體而已,其實一極也,歸即所為會者也。
未知然否?
此段看得是。
前三句說功夫,後三句說道體,然此皆聖人之心學也。
無偏陂好惡隻是一心,義道路隻是一理,後三句曆贊其王之義道路之中正者皆是自然,分心與事說固不是,分會極與歸極亦不是,自會而歸,隻是一熟耳。
問:「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
」董氏謂周公之誅管、蔡與伊尹之放太甲,皆聖人之變,惟二公至誠無愧、正大光明,故行之不疑,以辟為緻辟之辟,與孔氏之說合。
然以當時事理觀之,似難如此處措。
且謂周公東征,罪人既得之後,成王之疑未釋,周公未敢遽歸,故作鸱枭諸詩以贻之,其間舉動輕危,似又有非聖人之所為者,仍以辟為避是也。
朱子謂「周公處兄弟骨肉之間,豈應以片言半語,便遽然興師以誅之」,是也。
然周公有托孤之寄,攝政之權,夫既避居東都矣,當此之時,萬一成王不悟,武庚速反,天下因而震動,周公将何以處之乎?或以為有二公存焉,夫金縢之啟,乃二公慎重,因事悟主之微意,似無可疑,然當時若無風雷之變,不知二公又将何以處之乎?居東二年,罪人斯得,二公又不聞啟王罪之,以明周公之心,何也?成王之資不甚庸下,管、蔡流言之時,成王未必遽信,不聞周公以一言語之即委之以去,何也?孟子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叛。
」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
群叔流言。
乃緻辟管叔于商」雲雲,豈流言之時,武庚乘武王之喪,而叛形已見耶?
古人雲:「讀書難字過。
」可見古人善讀書處。
又雲:「以我觀書,處處得益;以書博我,則釋卷而茫然。
」觀流言公将不利于孺子,則避之以釋人之疑,乃安社稷以安宗廟也。
成王亦是中材之主,否則以周公大聖,誠意豈不能素孚,而使之逃避以自明?乃又因風雷之變啟金縢乃悟乎?來問謂當時若無風雷之變,不知二公何以處之?但吾以為以周公之聖德,人不知而天必知之,感應之理,自有風雷之變也;又有二公之啟發,是天人協應,志之動氣,其機自不能已。
若在他人,無周公之至德,二公之啟發,雖偶有風雷之變,亦無補于事矣。
故學者觀于天人相與之際,慎所感而已矣。
其它未足較也。
問:宋為王者之後,成湯之廟當用天子禮樂,慮有僣拟之失,故曰「謹其服命,率由典常。
」今觀「欽哉!往敷乃訓,慎乃服命,率由典常」,又意似不如此,恐即康诰「明乃服命」之義,未知然否?
此蓋後儒因魯僣差之事而雲耳。
還與康诰「明乃服命」之義同。
問:康诰一篇,觀朕弟、文考、寡兄之言,必非成王、周公之辭,然則「惟三月哉生魄」至「大诰治」當為脫誤,而小序決非孔子之言乎!然或者又謂:「周公述武王原封康叔之诰以申之。
」亦一說也。
今觀其大者曰「克明德慎罰」、曰「不敢」、曰「祗遹乃文考,紹聞衣德言」、曰「宅心知訓」、曰「弘于天」、曰「恫瘝乃身」、曰「敬明乃罰」、曰「若有疾」、曰「若保赤子」、曰「未有遜事」、曰「惟文王之敬忌」、曰「我惟有及」、曰「蔽時忱,丕則敏德,用康乃心,顧乃德。
」知行并進,博約兼盡,而中不外乎一敬,雖曰「我惟有及」,而汲汲不及之意可見。
此聖賢明德、親民,心學之要也。
蔡氏曰「博學以聚之,集義以生之,真積力久,衆理該通,此心之天理之所從出者,始恢廓而有餘用」,與「明德謹罰,以德用罰,不用罰而用德」,諸處破碎分貼,恐有未合。
康诰決是武王作,篇首一簡決是洛诰之文所脫簡者,蔡氏已明言之,不必更疑周公述武王之诰告康叔也。
吾契以為不外乎一敬,以為明德、親民,心學之要,能于言外求得要約處。
而蔡傳三言,以德與罰對說,似是二事,便支離了。
元來隻是一本,别無二本、三本,更善體認涵養。
問:梓材「今王惟曰」以下,正義謂戒康叔已滿三篇,其事将終,須有總結,因其政術言法于明王,上下相承,資以成治,故稱今者王命告之,舉庶邦丕享之事,欲康叔之法之也。
蔡氏則以為上有脫誤。
未知是否?
此乃完全一篇,要人善看耳!篇中所謂「明德」,所謂「肆王惟德用」者,即康诰曰:「明德慎罰」、曰「若德裕乃身」、曰「朕心朕德」、曰「殷先哲王德」,及酒诰「德将無醉」、曰「天若元德」、曰「經德秉哲」、曰「作稽中德」之德同。
正義三篇終總結之言近之。
雲「今王惟曰」者,史臣記武王命康叔之辭,篇終又稱王,更端以起其聽也。
曰「先王」、曰「肆王」者,稱前人以申戒之也。
「已若茲監」者,猶言若此封于衛以為監守者,欲康叔萬年為王之子孫永保民也。
如此看,則為全篇而非斷簡矣!
問:「汝其敬識百辟享,亦識其有不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
」正義以為諸侯享上之事亦多,鄭氏以為享則朝觐會同之事,豈諸侯享上之事,于朝觐會同之間見之乎?禦諸侯之道,于周官則曰「六年,五服一朝。
又六年,王乃時巡,考制度于方嶽,諸侯各朝于方嶽,大明黜陟。
」今獨以儀物言之,豈非欲成王端好尚之本乎?蓋人君利欲一生,好尚失正,則将以誠為慢,以僞為敬,以有功為迂,以浮名為效,而天下日趨于僞矣!故曰:「明王慎德,四夷鹹賓。
」又曰:「後式典集,庶邦丕享。
」其功夫總隻一事,更無大小,識享與識不享,非但知識之識,必敬則本原澄徹,而利欲虛僞,自不得以入之也。
雲敬識者,上察識之也,此人君臨禦諸侯之道,于朝觐會同之時識之也。
蓋享禮以物,所以将誠敬也。
若無誠敬,則徒物耳!然惟人主立誠敬于上,乃能識之,故曰敬識。
若無誠敬以照之,以物之多為敬,則是教天下之諸侯以僞也。
問:「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與成湯坐以待旦,恐隻是聖人乾乾不息之心,與天偕行之意,所謂「徽柔懿恭」者是也。
若少有一毫欲速之心,則便是助,便不是無逸。
無逸與「乃逸,知小人之依」原是一體。
未知然否?
千古聖人隻是終日乾乾,與法天行不息之心,不論有事無事時皆然。
看書不可執泥文義,雲文王不遑暇食,隻甚言不以食息而間耳。
若言文王連食亦不遑,則文王之心為有所累,非助則忘矣!「夫子無終食之間違仁」者何謂乎?
問:君奭篇:「率惟茲有陳,保乂有殷,故殷禮陟配天,多曆年所。
」舊說有以為殷禮能升配天,有以為殷之先王終以德配天雲雲。
今隻以配祭之禮言之,文意鹘突,恐隻是言殷之先王得賢臣之輔,故其德上配于天而多曆年所也。
如此,則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