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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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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斯道而不自知,百姓日用無非妙者,惟不自知故昏亂也,故曰物使之。

    然則全以為非,裂物我、析動靜,害道多矣。

    禮樂無二道,吾心發于恭敬品節,應酬文為者,人名之曰禮;其恭敬文為之間,有和順樂易之情,人名之曰樂。

    庸衆生而執形動意,形不勝其多,意亦不勝其多,不知夫不執不動,則大道清明廣博,天地位其中,萬物育其中,萬事萬理交錯其中。

     日用不知即是行之不著,習矣不察,即非君子之道,何以雲妙?雲大道清明廣博而天地萬物便位育?皆非聖人之指。

    位育亦要緻中和,如何孔子中和之極而不位育?蓋夫子不得邦家,無緻之之地也。

     孔子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哀樂相生。

    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

    」孔子斯言見小戴記,學者厭觀。

    熟誦聖誨,切的如是,而未聞有表而明之者。

    此[無他,無意之可]解,無說之[可求],如空之不可升,如金玉之不可鑽。

    或者強為之[說,則]曰:「其相生有義焉。

    」噫噫!異哉!孔子曰:「樂之所至,哀亦至焉!」未有相生之言也,而亦曰「至」者,又何耶?至即不可見、不可聞,彼惟不知可見即不可見,可聞即不可聞,故棄粗而求精,棄一而求二。

    哀樂必有物,人以為必可見;哭笑必有聲,人以為必可[聞],而孔子則曰:「不可見、不可聞。

    」非棄形而言義也,形即無形,無形即形;聲即無聲,無聲即聲;正不必作意以離之也。

    據實而論,不見其為二也。

    意作而始離二也。

    自孔門諸賢,猶率病乎意,故孔子諄諄止絕之曰「毋意」,而況于後世乎!意積見牢,故雖聞正實之言,反駭怪以為不可解。

    今學者誠盡屏胸中之意說,則自明自信矣。

     哀樂相生一語,便見皆非孔子之言。

    哀樂生于心,随感而應,豈有哀生樂、樂生哀之理?不可見聞,謂道體也,若用則何嘗不可見。

     孔子閑居,子張、子貢、言遊侍,論及于禮,子曰:「慎聽之。

    女三人者,吾語女。

    禮猶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茍知此矣,雖在畎畝之中,是亦聖人已。

    兩君相見,揖讓而入門,入門而縣興。

    揖讓而升堂,升堂而樂阕。

    下管象武家語作舞,夏鑰序興,陳其薦俎,序其禮樂,備其百官,如此而後,君子知仁焉。

    行中規,還中矩,和鸾中采齊家語作荠,客出以雍,徹以振羽。

    是故君子不必親相與言也,以禮樂相示而已。

    」孔子又曰:「入門而金作,示情也。

    」然則縣興而金作,铿然而鳴,即吾之情也,何以言為也?又曰:「升歌清廟,示德也。

    」然則人聲由中而發,文德由中而暢,即吾之德也,何以言為也?又曰:「下而管象,示事也。

    」然則堂下管鑰,武舞、文舞,次序而興,又即吾之事也,何必身親之也?渾然天地萬物皆吾之體也,純然宮商節奏皆吾之用也。

    薦俎非外,百官非彼。

    行非行,夫孰知其所以行而自中規?還非還,夫孰知其所以還而自中矩?和鸾,車之和鸾也,而即吾之中采齊也,客出以雍,其徹也以振羽,莊敬和樂之妙,又何其始始終終而不可緻诘也!畎畝之中無兩君相見之禮也,而即兩君相見之禮也。

    無金聲之樂也,無管象夏鑰也,而管象、夏鑰之音舞,未嘗不日奏于其前,而昧者不見不聞也。

    耒耜之器,耕藝之勤,良禾之欣榮,耘耔之仁,兩目散日月之明,四體運天地之神,步中和鸾之節,聲諧韶濩之音,此豈說合而強同之[哉?默而]識之當自知自信也,不可思也,不可言也,學道者(言)[率][據慈湖遺書改]以言而離,默而近。

    孔子引三子歸之一默之中,庶乎默而成之矣。

     引孔子閑居一段,亦從他說。

    隻内中以天地萬物皆吾之體,純然宮商節奏皆吾之用,以體用二字對說,便不是。

    謂天地萬物同體,可也。

    而以為體用之體,則天地萬物獨無用乎?宮商節奏獨無體乎?又謂畎畝之中,雖未嘗有兩君相見之禮,金聲之樂,而管象夏鑰之音舞,未嘗不日奏乎前,此便見怪的話,即此僧雖不言,其聲如雷之說,天地間有隻是有,無隻是無,何必如此說! 大戴記公與孔子言而善,孔子曰:「君之言善,(就)[執]國之節也。

    」公曰:「是非吾之言也,吾一聞于師也。

    」子籲焉其色曰:「嘻!君行道矣。

    」公曰:「道耶?」子曰:「道也。

    」大哉聖言!發明道心,坦夷明白,至于此也。

    惜乎不載之論語,使萬世人人知之庶其有覺者。

    道心人所自有,無俟乎求,惟私意蔽之,始昏、始惑。

    今公曰:「是非吾言也,吾一聞于師也。

    」私意盡無,純誠著見,即道也。

    而公不自知其為道,故孔子籲焉其色,發歎而告曰:「君行道矣。

    」惟孔子知之,公乃不自知,故驚曰「道耶」,孔子安得不正言曰「道也」?此豈惟啟明魯公之道心,亦足以啟明萬世之道心。

     以一言許魯公以道,孔子恐未有如此谀佞之風,慈湖蓋以附會其說爾。

     簡常讀大戴所載孔子之言,謂「忠信為大道」,簡不勝喜,樂其深切著明。

    簡自總角,承大夫訓迪,已知天下無他事,唯有道而已矣。

    窮高究深,年三十有二,于富陽簿舍雙明閣下,侍象山陸先生坐,問答之間,忽覺簡心精明,澄然無滓,又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神用,此心乃我所自有,未始有間斷,于是知舜曰「道心」,明心即道。

    孟子曰:「仁,人心也。

    」其旨同。

    孔子又曰:「心之精神是為聖。

    」簡謂人本心知皆與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同,得聖賢之言為證,以告學子,謂「吾心即道,不可更求」。

    曾子謂:「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程伯淳求之太過,曰:「忠,譬則流而不息;恕,譬則萬物散殊。

    」簡謂:「忠者,與人忠;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即吾庸常之心即道。

    」孔子曰:「主忠信。

    」謂忠信即主本。

    渡河丈人亦曰:「吾之入于波流,忠信而已;其出也,亦忠信而已。

    」孔子使二、三子識之。

    嗚呼!至哉!即吾與人忠、不妄語之心即道。

    丈人當日之言未必果曰忠信,往往曰:「吾出入波流,吾心如是而已,無說也,無術也。

    始吾之入也,如是而入;其出也,亦如是而出。

    」世以如是而往,實直無他之心,謂之忠信,故使二三子識之,或傳錄失真而微差欤!後讀大戴記孔子忠信大道之言,如獲至寶,蓋深喜得聖言為證,正平常實直之心即道。

    孟子亦以徐行後長即堯、舜之道。

    箕子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

    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

    」人心至靈至神,虛明無體,如日如鑒,萬物畢照,故日用平常,不假思為,靡不中節,是為大道。

    微動意焉,為非為僻,始失其性。

    意消則本清本明,神用變化之妙,固自若也。

    無體無際,範圍天地,發育萬物之妙,固自若也。

     大學:「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

    」中為忠,實心為信,心中正故實也。

    有此實心,故有此實事,故曰:「忠信以得之。

    」今言忠信為大道,異于聖賢之指矣。

    又忠恕雖同一實,然中心為忠,如心為恕,體用之謂,今不分别,反非程伯淳之言,蓋未可以語此。

    其間「吾心即道」,「虛明無體」之言,尤害道。

     「乾知大始」是讀作太始,又曰:「易有(太)[大]極[據慈湖遺書改],是生兩儀」,辭意亦音太。

    自作系辭者已失孔子大旨,而況于後世乎?又曰:「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

    」裂易與聖人為二,豈孔子一以貫之之旨?簡嘗曰:「幽明本無故,何必仰觀而俯察也?死本無說,何必原始而反終也?」皆指系辭之蔽易。

    天地一也,何必言易與天地準?準,平也,言二者平齊,其辭意謂實二物而強[齊]之也。

    又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裂道[與]器,謂器在道之外耶? 易字指得甚廣,在人心之動靜變化亦是。

    在天地之日月萬物變化亦是,在卦畫之奇偶變化亦是。

    此「易與天地準」,易字指書爾,若指道,何必言準?易言仰觀俯察,亦聖人見天地之易而畫卦爾。

    至于形而上下之疑,蓋未知道器同形。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知學之道者,以時習而說;不知學之道者,以時習為勞苦。

    勞苦則安能時習?時習必不勞苦。

    今學者欲造無時不習之妙,斷不可有毫厘勞苦之狀,當知夫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但人放逸則勞他求,他求則成放,他求則成勞。

    是心有安有說,無勞無苦。

    是心初無奇、初無心,則吾目視耳聽、手持足履、口語心思之心,此心非物,無形、無限量、無終始、無古今、無時不然,故曰無時不習。

    時習之習非智、非力,用智智有時而竭,用力力有時而息,不竭不息,至樂之域。

     不知學是學甚麼?時習習甚麼?[字]是指甚麼?說是說甚麼?便是無頭腦的學問。

    今改經文「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而曰「以時習而說」,是以聖言附他說矣,不可不辨。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學者多疑所習何事?必有其說。

    籲!使所習之有說,則必不能時習矣。

    時習者,言乎時時而習,無時而不習也。

    使所習有說,則必有意,意作必有時而息,至于息則非時習也。

    惟其無意也,故能時時而習。

    時習之習乃易不習之習。

    易曰:「不習,無不利。

    」今學者患乎習之不能時者,正以其以思慮而習,智力而習,故不能時也。

    使果有說,果有可言之事,則孔子已明言之矣。

    孔子無所言,正以明時習之習非學者作辍之習也。

    正以明學者本有之心即道,而無俟乎複為也。

     孟子必有事焉,要知所事者何事,孔子下一之字,正欲人求所謂之所習者何事,若不知此事而習,是道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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