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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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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聖傳授唯曰一中,初疑其膚近,疑其庸,又疑其若未免乎意,而百聖一辭,莫知其所為。

    一日覺之,百聖之切谕明告,誠無以易斯。

    人心即道,故大舜曰「道心」,本無可疑,意起而昏,為非為僻,始知其有學者亦意起,又從而過之,凡思凡為,皆離皆非。

     一中豈雲膚庸?惟人心即道、即心見性成佛,為可疑爾。

     學者通患,在思慮議論之多,而不行孔子忠信笃敬之訓。

     句句似是,然而不同。

     學者初覺縱心所之無不元妙,往往遂足,不知進學,而舊習遽難消,未能念念不動,但謂此道無所複用其思為,雖自覺有過而不用其力,虛度歲月,終未造精一之地。

    日用雲為,自謂變化,雖動而非動,正猶流水日夜不息,不值石險,流形不露,如澄沚不動而實流行。

    予自三十有二微覺已後,正堕斯病,後十餘年,念年邁而德不進,殊為大害,偶得古聖遺訓,謂學道之初,系心一緻,久而精(縱)[純][注:據慈湖遺書],思為自泯。

    予始敢觀省,果覺微進,後又于夢中獲古聖面訓,謂簡未離意象,覺而益通,縱所思為,全體全妙,其改過也,不動而自泯,泯然無際,不可以動靜言。

    于是益信孔子學不厭,乃是知及之已後事,是謂用力于知者,雖動而得不動之妙,終未及仁者常覺、常明、常不動之為至靜。

     不用思為,恐此患終不免。

    惟不知從事于勿忘勿助之間,豈得中正之路!說靜便不是,終是說夢。

     程伯淳雲:「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若如或者以清虛一大為天道,此乃以器言,而非道也。

    」伯淳斷然謂「以清虛一大為天道」為以器言,甚善,非知道者豈能道此?然未能見易大傳「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非聖人之言,随世俗流傳而遂信此,亦有此未至。

     未知一形字通上下言,又未知道亦器,器亦道,而肆意非聖人之言,皆屬妄而不自知也。

    且又以明道之言傳差了。

     濂溪通書亦尚有疵,自明乎道者觀之,可以一見,決不勞多議。

    今自二程尊師之,其書盛行于天下,不得已姑指衆人之所未曉者言之。

    濂溪曰:「元亨,誠之通。

    利貞,誠之複。

    」于天下至一之中,忽起通複之異說,穿鑿為甚。

    又曰:「誠精故明,神應故妙,幾微故幽。

    」異哉!裂一道而三之,誠未始不精,何必更精!誠即神,神即幾,或曰誠,或曰神,或曰幾,皆所以明道心之妙。

    如言玉之瑩,又言其白,又言其潤,非有三物。

    人之道心未嘗不誠,未嘗不神,其動之始曰幾,此萬古人心之所同,非聖人獨有之。

    今周子又謂「誠、神、幾」,曰「聖人」,是謂衆人無之,此正孟子所謂:「謂其君不能者,是賊其君者也,謂其民不能者,是賊其民者也。

    」孔子明道,未嘗有精粗之論,乃起于(以)[注:據慈湖遺書删]後學之意說,孔子每每戒學者毋意,為是之類也。

    周子又曰:「洪範曰:『思曰睿,睿作聖。

    』無思,本也;思通,用也。

    幾動于彼,誠動于此。

    」籲!洪範惟言思,未嘗言無思,而濂溪必取乎無思者,是猶未識乎思也。

    「思曰睿」,明乎思,未嘗不睿,未嘗不妙,未嘗不神,此不可以有無解,何複取乎無思哉!離思而取無思,是猶未悟百姓日用之即道也。

    孔子曰:「何莫由斯道也。

    」周子猶未悟思之即道,思之即無思也,況又裂幾于彼,裂誠于此,至一之中而強分裂之,殊為害道。

     周子言誠則自精,神則自應,幾則自微,誠、神、幾非三事,隻是一物,必三言而後盡。

    慈湖看錯了,便疑周子以自高,此非私意乎!元、亨、利、貞分通複,比類言之以曉人爾。

    易系辭如此者甚多,其實一理也,何害道之有? 橫渠牖銘雲:「居則存其心,曰:(有)[存][注:據慈湖遺書改]否?繼否?無意否?」張子則勤矣,不草草矣,惜乎其未解,解者不如此。

    曾子之日三省異乎是矣。

    曾子之省,不過不忠、不信、傳授弟子而慮未嘗習之道,皆芸苗改過,未嘗助長。

    如橫渠乃揠苗助長之學也。

    化者自化,豈容問耶?自省本心者自無意,意豈屢省之所能無耶?自省其本心者,自未始有間斷,何患乎不繼耶?堯、舜雖有惟精惟一之功,要非繼續之所可言。

    孟子之存心,又豈橫渠之所雲?欲存愈不存,欲繼愈不繼,欲化愈不化,欲無意愈不已。

    (不省已)[注:據慈湖遺書删]不省吾心自善,吾心自神,吾心自寂然不動,自無體,則無體、無始終,繼不足以言之,雲為變化自不凝滞,自不可至诘,夫是之謂自化。

    此不可以有無言,而況于意乎?此萬古人心之所同也,顧自覺者寡爾。

    孔子曰:「天下何思何慮!」橫渠之以深自病其定性未能不動,正以其學未免乎助長也。

     日夜精思,橫渠或未免于揠苗助長矣。

    慈湖謂吾心自善、自明、自神、自不動、自無體,則更不用功,不亦或至于不芸苗而忘者乎? 子思問于夫子曰:「物有形類,事有真僞,必審之,奚由?」子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謂聖。

    推數究理,不以物疑;周其所察,聖人難諸!」孔子斯言見之子思子之書,世又謂之孔叢子,世罕誦習。

    烏虖!聖人有如此切至之誨而不載之論語,緻學者求道于心外,豈不大害?簡謹取而為集語,觊與我同志者,或未觀孔叢子而偶見此書,庶早悟此心之即道,而不他求也。

    至哉,人心之靈乎!至神、至明、至剛、至健、至廣、至大、至中、至正、至純、至粹、至精,而不假外求也。

     「心之精神是謂聖」,此一言最害道之甚,乃出于孔叢子。

    慈湖取之以為終身獨到之地,又以此惑學者,非徒誤己,又以誤人。

    誇耀不盡,豈有道者氣象?豈默識之學?大類《檀經》諸禅籍辭氣,自不覺發出來。

     蟲之所以生成變化者,此也。

    萬化萬物雖自神、自靈而不自知,惟聖人自神、自靈而又自知。

    自知則明,明則通,通則無所不通,故四靈役于聖人。

    ?天地之間,非陽則陰,非陰則陽,陰陽之氣雖二,而神靈之道則一。

    風雷電霧雨露霜雪霰雹之所以變化者,此也。

    羽毛鱗介 開口便說神說靈,說明說通,道無精粗,隻揀精的說,非但無此理,亦能令人可厭。

     先生曰:「人心何嘗不正,但要改過,不必正心,一欲正心,便是起意。

    」 然則一欲改過,亦非一起意乎? 人性至善,人性至靈,人性至廣至大、至高至明。

    人所自有,不待外求;人所自有,不待外學。

    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

    見牛觳觫,誰無不忍之心?見孺子匍匐将入井,誰無往救之心?是謂仁義之心,是謂良心,即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心,即天地、日月、鬼神之心,人人皆有此心,而顧為庸庸逐逐、貪利祿、患得失者所熏灼。

    某切惜之,敢先以告,每謂教養茲邑,猶欲使舉吾邑人皆為君子,況學者乎!誨之諄諄不倦,鏟除氣習,脫落意蔽,本心本自無恙。

     雖則人之本心皆然,失其本心故不得如聖人。

    良知良能亦人本心固有,然天下孝弟者少,不孝弟者比比,雖以聖人有多少禮樂刑政,立多少學問思辨笃行之教,尚不能複其本體,而雲不待外學者,賊夫人之甚者也。

     先生首奏:陛下已自信有大道乎?舜曰:「道心」,明心即道。

    孔子曰:「心之精神是為聖。

    」孟子曰:「仁,人心也。

    」此心虛明無體,廣大無際,日用雲為,無非變化。

    故易曰「變化雲為」,虛明泛應,如日月之光,無思無為而萬物畢照。

    陛下已自有此有道。

    又聖性澹然,無所好嗜,宜清明舉無失策,而猶有禍變雲雲者,臣恐意或微動,如雲氣之興,故日月之光有不照之處。

    舜、禹相告,猶以精一為難,願陛下兢兢業業,無起意。

    不起意則自然知柔知剛、知賢知不(省)[肖][注:據慈湖遺書改],洞見治亂之機,常清、常明,可以消天災、弭禍亂。

     大臣務引君以當道,當道者中正之路,中正則仁矣。

    慈湖引君以虛明無體,無思無為,果中正之路乎?果體仁之實乎? 又次言改過,聖賢之大德。

    近世士大夫多以改過為恥,故人亦不敢忠告。

    王安石本有非常之譽,諸賢兢議新法,決于去位,安石豈不動心緻疑?而決策不回者,重于改過也。

    故其末流,小人類進,禍及國家。

    陛下取群臣之改過服義者表章升擢,使凡建議,不遂非飾辭,則集衆智歸于一是,國家何事不辦,而堯、舜、禹、湯之大道複大明于今日矣。

    先生曩嘗口奏陛下:「自信此心即大道乎?」上曰:「心即是道。

    」略無疑貳之色。

    問:「日用何如?」上曰:「止學定耳。

    」先生謂:「定無用學,但不起意,自然靜定澄明。

    」上曰:「日用勿起意而已。

    」先生贊:「至善!至善!不起意則是非、賢否自明。

    」此日複奏陛下:「意念不起,已覺如太虛乎?」上曰:「是如此。

    」問:「賢否、是非已曆曆明照否?」上言:「朕已照破。

    」 改過不吝,非成湯之大聖不能。

    此未可責之安石,安石隻初學術之差,遂以為是,安望其改過?故知非乃能改過也。

    慈湖以虛無之學自信,而于古聖賢之言亦且不信矣。

    改過之言,談何容易?若甯宗誤聽其言,隻空蕩蕩地,其害豈小于安石也!故曰:「無以學術殺天下後世。

    」 某之行年二十有八也,居太學之循理齋,時首秋入夜,齋仆以燈至,某坐于床,思先大人嘗有訓曰:「時複反觀。

    」某方反觀,忽覺空洞無内外、無際畔,三才萬物、萬化萬事、幽明有無,通為一體,略無縫罅。

    疇昔意謂萬象森羅,一理貫通而已,有象與理之分,有一與萬之異;及反觀後所見,元來某心體如此廣大,天地有衆、有形、有際畔,乃在某無際畔之中。

    易曰「範圍天地之化」,中庸曰「發育萬物」,灼(言)[然灼然!][注:據慈湖遺書改]始信人人心量皆如此廣大。

    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

    」即達磨謂從上諸佛惟以心傳心,即心是佛,除此心外,更無别佛。

    汝問我即是汝心,我答汝即是我心,汝若無心,如何解問我?[我][注:據慈湖遺書補]若無心,如何解答汝?觀此益驗即日用平常之心,惟起意為不善,用力急改過,改即止,切毋他求,故子曰「改而止」。

    此心至妙,奚庸加損?日月星辰即是我,四時寒暑即是我,山川人物即是我,風雨霜露即是我,鸢飛魚躍無非我。

    如人耳目鼻口手足之不同,而實一人,人心如此神妙,百姓自日用而不知。

    炳講師作此表軸求書,故書。

     如此見解,立地即見,何難之有?隻是虛見耳,非實見也。

    如夢升天耳,非實升天也。

    乃達磨之學。

    慈湖不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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