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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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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俗謂之千張者,無所不至。

    馬夫皂隸,每家焚紙至少不減四五錢銀。

    夫四五錢銀,軍人一月之糧,皂夫一月之工食也,不以養其父母妻子,而令頃刻之間化而為灰燼,甚是可惜!甚是可怪!噫!亦惑甚矣。

    若謂求福,則焚紙者多軍人皂夫,未嘗見其得福化為富貴人也;若謂免禍,則不焚紙者皆士夫公卿,未嘗見其得禍,化為貧賤人也。

    又幽明相隔,地天相懸,今天地八方,風俗不同,所用錢糧不一,遠方有以海巴為錢者,今之紙錢,各處異樣,所焚千張,安知與天神浩浩,所用果同乎否?果享用之乎否?福善禍淫,天之道也。

    因人之焚紙即福之,否則禍之,天神固如是之私乎?下土之人,矯誣天神之私,吾恐天神反怒而降之禍矣。

    仰五城兵馬司,即出告示,曉谕愚民,各留紙錢銀以養父母妻子,盡人道以祛鬼道,亦化俗之大端也。

    若有犯者,拿到官痛治,總小甲鄰舍不首者有罰。

     移守備廳文 照得六部,古天子之六相也,而大政總于天子,故政出于一而天下治矣。

    文職則用人皆出于吏部,不出吏部,則人必曰非正流矣;武職則用人皆出于兵部,不出于兵部,則人必曰非正流矣。

    故吏部推選文官之才者賢者,以請于天子,而天子斷焉;兵部推選武官之才者能者,以請于天子,而天子斷焉;故曰:「天下之政出于一。

    」今去朝廷已遠,南京兵部有缺宜委補,則先命該司精選二員,引當堂拟定,取其尤者一員,故該司不得以容私,而堂官亦不得而售私,故上下皆不為人所疑,以保令名于永久矣。

    若守備廳有缺宜委補,則由本兵該司公心精選,多則二三四員,以手本送廳,守備參贊亦當堂拟定,如部堂之為,就中取其尤可者員而注之,故廳上與掾史不得而容私,則外人不得以私乾,而上下皆不為人所疑,以保令名于永久矣。

    仰該司合用手本呈中府,移本廳,著為定例,實府中部中一體,百世無弊之良圖也。

    今新江口把總有缺,不知而來妄乾者已兩三至矣。

    既皆以公應之,為此警懼而亟行此。

    己亥臘月初七日。

     行各城定義阡葬埋法式 照得各城義阡既定,宜議葬埋之法。

    昔孔子為政三月,男女行者别于途。

    幽明本同一理,男女豈可無别?若使葬埋人棺,男女混雜,極非禮義。

    又或各家男女偶然葬處連畹,如夫婦并焉,豈不大害道理?仰各城兵馬,既将原舊土工問罪去訖,合用公佥素日老實土工若乾人,著為定法,省令葬埋無地人民,棺屍必分左右,男左女右,皆從兩隅而起,男則自左而右,女則自右而左,或有夫妻,則許合葬,葬令植木樁為記某姓名,令其子孫或可尋省其葬,須滿一行乃别葬一行,自北而南,不許攙亂,以虛曠阡地。

    各兵馬官起土工築各義阡周圍塹埂,植柳埂上,毋令地鄰日久侵界。

    各令新佥土工分月看守,月遞執結于各城兵馬司,各兵馬官月遞手本報葬過人數于内外守備,及南京禮部該巡視衙門知會,率以為常。

    其有違錯,及有留難告葬人索财者,各行巡視衙門參究治罪,仰該官吏土工人等各先具依準呈來。

    己亥十二月初七日行。

     行五城兵馬通禁軍民除夕元旦焚松盤天紙文 照得于本年十二月日,已行五城禁谕軍民人等,不許于元旦妄焚天紙,此既一事矣。

    續訪得京城内外民俗,非但元旦燒焚天紙,又于除夕燒焚松盤者。

    焚松,柴也。

    夫焚柴者,天子以祀昊天上帝,以行大報之禮者也,而庶人焚柴于天,僣也、罪也,此又一事矣。

    古者修和五行之氣,使不極備極無,以調燮陰陽,以欽若天道,故陰陽順、雨旸時、五谷登、人民育,天下相安于無事,此之謂大同大福。

    若焚松盤、焚天紙,滿地燒天,則徒動助火德,火德盛熾,故多火災,五行汨亂,陰陽不和,天時亢旱,旱極必澇,故雨旸不時,五谷不熟,人民不育,此又一事,非小矣。

    又其侈心類是,充類奢侈,财用必竭。

    富者竭之遲,貧者竭之速,則必揭債求稱,則又速,本利展轉,脂膏骨髓枯盡,則又速。

    将以求福,反以得禍,雖為乞丐、為餓殍,亦由是也。

    記雲:「衣食不足,雖有慈父孝子,義夫順婦,不能相顧,禮義廉恥之心喪,放僻邪侈之心滋,小則為乞丐、為餓殍,大則為奸、為盜,亦由是也,此又一事,非小小矣。

    仰該司行各城兵馬司,通将前所禁天紙及松盤,一并出給告示于各街巷去處曉谕,又時差弓兵體察,勿違勿犯,取罪不便。

    己亥十二月十二日。

     行查各處烽墩還官 照得軍法貴神速,孟子「速于置郵而傳命」,未為速也。

    軍法有飛報、有羽箭、有烽火,貴速也。

    是故命憐足、足憐箭、箭憐目、目憐烽。

    故國家法制立有各處烽墩,使有聲息,一時望見烽煙,可知預備,貴神速也。

    承平日久,法漸廢弛,盡為鄰近居民所占;況在南都,尤為重地,尤不可不為查理。

    仰職方司便行五城兵馬及兩縣行各衙門之外,各鄉村、各京畿縣分,著落當該官吏及各圖裡老人等,速加查訪,一一開報。

    有居人先前侵占者,許自首報官,免其本罪。

    若有占匿不肯首報,被害人及裡老查發者,痛治不饒。

    十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行上元縣取問邪神劉洞廟祝陳學罪名下帖 欽差參贊機務南京兵部尚書湛為誅邪鬼,以昭大義,以正人心,以濟鳏寡,以仰稱朝廷澤及枯骨之仁等事。

    謹按呂刑曰:「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報虐以威,遏絕苗民,無世在下。

    乃命重黎,絕地天通,罔有降格。

    群後之逮在下,明明棐常,鳏寡無蓋。

    」宋大儒明道程先生為上元簿,其時邪說胥興,人心迷惑,明道憂之,人有告茅山出小龍者,則命取,脯而食之;有告某寺佛頭放光者,人争往觀,則曰:「吾職事不能往。

    」令取佛頭就而觀之,自此無光。

    夫一聖三賢,汲汲乎此者,皆以息邪說,以正人心,庶可明明棐常,而地天不通,妖幻不作,人道興而鬼道微,不求于鬼而求于人,則教化大行,庶戮不生,而苗民昏亂之化可遏絕也。

    若水德不類于前哲,欽承聖天子之敕命,以本職兼參贊守備于留都,重有撫安人民之責,夙夜恐懼,莫能報稱,罪戾及焉。

    夫安人民莫先于正人心、息邪說、明常道也,訪得京師西城地方,舊有劉公廟,相傳雲能禍福人,人人争趨信之,無問貴賤賢愚,焚香祭祀者,往往接踵,殆無虛日,男女混雜,有司莫敢誰何。

    邪說橫流,莫甚于此時矣;人心不正,莫甚于此時矣;人民惶惑,費财祈禱,善惡禍福不明,莫大于此事矣。

    恭閱邸報及咨,十八年十一月初四日,該戶部題覆該本職,奏為陳事宜以永圖治安事。

    本月初八日奉聖旨:「準議内開欽依拆毀淫祠劉公廟基地,查無違礙,準作義阡漏澤園,凡窮民死無所歸者,悉令于此葬埋,毋使暴露,庶仁政行而窮民不緻失所,淫祠毀而朽骨得以沾恩矣!」欽此。

    除查報本廟基地與城池等項無礙,及大磚城之外,土牆之内,各舊葬墳茔等因到部送司,理合便行拆毀,改造義阡,緣幽明一理,通達無間,必須案伏其罪,事乃有名。

    或曰:劉公本名洞,廬陵人,本無爵而僣受稱公,一罪也。

    其本廟名号與事迹不少概見于一統、南畿、上元諸志之中,為邪人倡妄,遂附會之,謂有敕封,非也,本無敕封,以為敕封官爵,而冒冠裳以惑人,二罪也。

    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間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劉洞有一于是乎?果可與蔣卞忠烈劉忠肅等乎?無其功而妄享其祀,必有為怪誕妖幻之說,恐動愚人而冒取之者,三罪也。

    或曰:「洞本江西木客也,失其本殖,憔悴投河而死,其屍不僵,人以為神,遂起祠之。

    」或曰:「洞乘桴而來。

    」其雲乘桴,可知為木客矣。

    又曰:「洞溺此河而死。

    」夫神則不溺河,溺河非神也。

    甘泉翁有門人安慶尹生唐者,失風溺江,亦能不僵,顧亦可為神矣。

    豈祠之矣乎?審如是,人之誣而不以自白自潔,四罪也。

    或曰:前時有欲議毀其廟者,神即放火焚毀馬快船一。

    審如是,則放火者,賊人之行也,賊人非神也明矣,況以匹夫奮其私怨而焚毀天子之運船,五罪也。

    聰明正直者謂之神,犯此五不諱而不自知,聰明安在?邪媚取食,自六朝至今,久假而不歸,正直安在?不聰明、不正直而冒神之名以臨愚人,六罪也。

    邪淫橫行,壞人心術,軍民不安,鳏寡蔽蓋,此在皇帝重黎之所遏絕,必誅而不以聽者也,此在明道先生之所必取其首者也,七罪也。

    人與天地同體一氣,故經曰:「天地之性人為貴。

    」劉洞縱容一城土工與人父子兄弟夫婦,及焚親屍于傍,傷天地大和之氣,以緻水旱災疫,人無安生,八罪也。

    孔子為政三月,男女行者别于途,明常道也,而劉洞因容焚屍,念經罷,則非禮宴飲,男女混雜,以害常道,九罪也。

    風之順逆,器之成敗,天地之氣,神妙莫測,而雲:「禱廟則風順,否則風逆,禱則磚瓦不苦窳,否則苦窳。

    」是洞以匹夫矯誣上帝,擅天地之權,議朝廷禦用之物,十罪也。

    嗚呼!皇天在上,後土在下,三光照臨,三才共憤,其罪其愆,曷其能逃?毀乃淫祠,建茲義阡,去邪以正,淫說遏絕,人心以正,風俗以淳,鳏寡得所,而可以敷聖天子明明之化,澤及枯骨肫肫之仁矣!除已行咨都城隍之神,以正陰教外,為此牌仰上元縣著落當該官吏,照依牌内事理,作速行提本廟廟祝到官,究問取供,問拟劉洞及廟祝應得罪名,不扶結狀申呈,欽遵聖天子明旨處置施行,先具不違,依準呈來。

     批上元縣毀劉公廟作義阡申文 應天府上元縣呈:為誅邪鬼,以昭大義,以正人心,以濟鳏寡,以仰稱朝廷澤及枯骨之仁等事。

    依奉今将問完犯人陳學招罪緣由,理合開呈施行,須至呈者。

    一、問得一名陳學,年三十九歲,應天府上元縣金弓陵鄉二圖軍籍,祖系端公太保,今充劉公廟廟祝。

    狀招南京磚城三山門外土城,江東門内茅公渡河邊,原系焚屍墳坵一帶,居民專一扛擡喪柩,停寄屍棺,土工生理。

    中有廟宇,大殿三間,塑三清大帝;二殿三間,塑觀音諸佛;中殿三間,塑三官大帝;又中殿三間,塑東嶽大帝;又殿三間,塑晏公龍王水神;門殿三間,立神馬從人;東廊二十六間,塑十地閻王像、塑王魁跪桂英;東前廊房,塑痘兒哥哥、子孫娘娘;西廊二十六間,亦塑地嶽等神。

    失記年月,有學故始祖陳成珊見得前項神像俱系各廟通共常祀之神,無以蠱惑人心,募化香錢不多。

    南唐開寶八年,有木簰客人劉洞,江西廬陵人,虧折本錢,溺死前廟河内,立浮水中七日,無人收屍。

    陳成珊就妄指為神,常塑劉洞小像,烏紗帽、革帶胸背、織金紅紗袍、圓領穿著,奉安龍王神位座東。

    但遇往來人等,陳成珊又設計假說靈驗,以緻遠近軍民男婦燒香不絕。

    又捏稱劉洞溺死,英魂不散,能作妖怪,蠱合地方子弟打造龍舟,每于五月劃船競鬥,吊慰劉洞,名為送瘟,以緻遠近軍民男婦載酒往觀。

    及又捏稱劉洞為神靈,總管陽世陰間生死禍福。

    後殿三清、觀音、三官、東嶽閻王、痘兒哥哥、子孫娘娘等神,道家、釋家、尼僧家、各教門祖師,俱收劉洞為将,先要奉祀劉洞一神,方得轉各神,以緻遠近軍民男婦女子,求男求女、祈福祈禱,立誓詛咒,隻知劉公而不知有各神,亦隻稱劉公廟而不知三清、三官等廟。

    洪武年間,學故高祖陳友良又捏稱成國公,大書「劉公廟」三字扁額廟門。

    又見得管燒琉璃失記姓名太監,易于扇惑,向伊捏說如今劉公甚是靈聖,可來求祈管燒異樣極好琉璃。

    又見城兵馬脫走強盜,京城人民得染疫疠,官民房屋被火,江河客船遭風,俱預廟祈禱,幸得無事,就歸劉公顯。

    學故高曾祖陳得興,宣德八年十月内誘惑高總福舍鑄銅鐘一口。

    故曾祖陳彥俊、陳彥綱思得本廟系淫祠,無有敕封,景泰二年捏刻龍牌一座,金書「敕封感應劉公普濟真君」在上。

    又恐難以取信,請不知姓名儒士,就将前項禍福纂稱劉公德行感應聰明正直之神碑文一通,假書南京工部營繕郎中慈溪王用姓名職銜,刻石為記,以圖日後子孫相繼承祀。

    景泰五年六月内,學故祖陳遇春誘惑林源舍鑄鐵磬一口。

    景泰七年九月内,誘惑廣州府東莞縣人曾榮施舍鑄鐵鐘一口。

    成化六年五月初五日,學故父陳方誘惑鎮南衛梁端舍鑄鐵合面鼓一口。

    但時劃船散瘟并燒香拜願,撞鐘擊磬打鼓,緻招四方軍民男婦往賽不絕。

    正德十五年五月初五日,本廟例該劃船散瘟,男婦争觀,時值武宗南巡,江彬聞知,亦帶軍馬到廟觀看劃船。

    陳芳因見三官殿倒塌,要得修蓋,輕難動人發心,故捏江彬舍銀一百兩,借此為名,募化燒香往來客商軍民男婦人等銀錢修完。

    至嘉靖十一年間,本廟殿宇廊庑傾倒不一,要蓋工程浩大,陳芳無由設法。

    知得尚膳監張内官平素好善,彼學不合與父向伊誘化做為領袖,招雇子弟十二人,在廟中殿右邊搭席蓬高台,扮演喝戲,每一人進看要錢四文,籌一根,照放進廟看戲,日約取三四千文,俱修殿廊等費。

    後蒙巡視衙門訪知禁革外,前項四外男婦仍來廟燒香賽願不絕。

    似學前罪,遇蒙嘉靖十八年二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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