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容春堂前集卷十二 明 邵寶 撰記【一十七首】
總督漕運憲臣題名記
寶承乏憲臣奉勑總督漕運始至淮鎮凡百舉置惟故是稽於是案牍山積追考前政氏名後先罔屬然其間多名人寶幼學時已志其略比官戶部所聞漸悉乃今得通閲之諸君子者於是無不載焉於乎盛哉仰惟我祖宗列聖簡任諸臣治茲漕事惟材是屬用底嘉績及其登卿宰進保傅樹勲輔德表表相望寶愚何足以繼之竊嘗考禹貢以水紀諸州貢道蓋後世漕運之端然曰逾沔入渭則取諸陸曰沿海入淮則取諸海其直達帝都者才三之二若漢以下都關都洛都汴間有直達之漕而為力甚難為費甚钜故議者往往右轉輸焉其勢然也元都幽燕海陸并運國初猶因之惟我文皇帝肇建兩都始以平江伯陳公瑄工部尚書宋公禮等建白濬茲漕渠海陸是避萬舟億卒鹹建帥長倉支道兌常變具宜蓋有得於轉輸之意講求經畫越曆數朝而漕法大成國計充預萬世允賴然其為壩為牐閉啓掣挽於水性不能無拂焉者是故險雖遠避而勞不多省羣衆所聚蠧病亦從而生既命元戎專制其事而提督整理□以命諸卿亞厥後遂有總督憲臣之命然時異勢殊弊由法起名為轉輸而漸變直達既乃公私交征軍疲民困至使論時務者複有于海于陸之思則豈先朝之初意然哉夫救弊在人不在法持法在心不在迹故必通上下而後為平必體遐迩而後為惠必均夷險達經權而後為貞為哲蓋大臣之道如此漕也者特其一事也具是則舉缺是則廢凡茲前政諸公圖艱應遽保豐持平若有異道焉由今而論其世則固莫之能違矣承繼之責取監之義寶雖不敏於是竊有意焉故具列而刻諸石如其品藻以伺君子志漕運者尚亦有考哉自河州王公竑以景泰庚午來莅迄今六十年為右都禦史三人左右副都禦史若幹人佥都禦史若幹人兼巡撫者若幹人其三人凡再至統曰憲臣者重勑詞也謹記
南京福建道監察禦史題名記
正德已巳秋貴溪徐君盈以行人擢南京福建道監察禦史既上之三月其僚任君賢王君鼐皆有使事出徐君署焉政暇閲故牍得前政氏名之悉乃謀諸二君立石於堂序書而刻之書來請記歲月惟我朝制天下十三道道設監察禦史數員入則廷規出則方按凡天下事皆得言之是謂風憲與百司體異其在留都務若少簡而建官如故封章馳達人評物議亦往往為公論所屬凡諸君子銜系官署而名在天下亦何必指議於碑刻間而後知之也哉然論人者必原其初必究其衷必徵於終三者非久莫深非深莫悉夫然故在一時亦有遺論焉而或辄為别白曰此忠此佞此正此邪烏乎可哉必也時移地改生乎後者曆指而參稽然後其論可得而定此名之有題所以汲汲於前輩也君子猶以為未盡者謂有鄉評焉有墓碑焉有風謡焉有史傳焉而不止乎是雖然非茲石則氏名不聚氏名不聚則辯論烏乎施況彼數者皆有詞於筆洵武或失之叔段窮奢或失之子儀而随且隐者又常情所不免也今是石也氏名之下字書貫書出身書曆官書而不書政行若将阙疑以起問設問以待對者而天下之公出焉前監後觀而中以自考於方人得律已之道古之所謂官箴者亦何以加於此哉諸君之名於是乎可徵矣
觀草記
正德壬申春二月予奉诏攝總督事莅太倉公舘舘之堂後甓砌間有隙土二方皆蓬然枯荄子指而問焉舘人曰草也今司徒孫公為總督時實種之予曰是何為者舘人曰公嘗言春夏之交草長數寸碧色可掬晨露既曦微風泛之移牀近焉心目之間不知天下之有名園奇卉也予笑曰有是哉司徒公之好奇也昔濓溪翁嘗以草寄意至今傳之公将襲其迹乎不然書曰爾惟風下民惟草公民曹之長也将以是觀民焉雖然草一也亦有以喻夫臣者臣民之分不同而君子之論於是乎異然則公将自觀乎公豈徒玩物者哉越三月草果長如所言舘人請觀子既賦觀草之詩呈司徒公複次第前語為記
觀水軒記
觀水軒者二泉邵子所乘舟也邵子既得請歸每出則與客泛之客謂邵子曰子所謂觀觀淺深以涉乎觀順逆以濟乎觀清濁以濯乎三者何居邵子曰此皆觀以人者非大觀也夫大觀以天觀以天者必於水之逝也之瀾也之渙也而後可以見道也故逝可以觀體瀾可以觀本渙可以觀文天下之大觀不在是欤客曰涉也濟也濯也謂之人可也若夫淺深順逆清濁非天其孰為之而謂之人乎邵子曰天人同道而異用者也故涉之於淺深濟之於順逆濯之於清濁有心則人無心則天夫唯天也則體之在逝也本之在瀾也文之在渙也斯不為徒觀也而天下之大觀畢矣客曰夫觀則既聞命矣然軒者車之制也昔人蓋有以命夫室者舟而室名其室安在邵子曰盈天地間皆道也人唯無見苟有見矣則凡目之所接安往非逝也瀾也渙也乎身之所處安往非涉也濟也濯也乎由是觀之吾在吾舟猶在吾室也不然何足以為大觀哉客唯唯而退邵子遂筆之舟中以待再問者
戶部題名記代作
惟我聖祖稽周官司徒建戶部設尚書一人左右侍郎各一人以率其屬乃永樂七年已醜文皇帝北狩於是有行部戶曹之設十五年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