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距離的沅陵去,兩毛錢一百斤很少人用它。
山上沿河兩岸遍山是雜木雜草,鄉下人無事可作,無生可謀,挑柴擔草上城換油鹽的太多,上好栎木炭到年底時也不過賣一分錢一斤,除作坊槽坊和較大莊号用得着煤,人人都因習慣便利用柴草和木炭。
這種熱力大質量純的燃料,于是同過去一時當地的青年優秀分子一樣,在湘西竟成為一種肮髒累贅毫無用處的廢物。
地方負責的雖知道這兩樣東西都極有用,可不知怎樣來用它。
到末了,年青人不是聽其飄流四方,就是聽他們腐化堕落。
廉價的燃料,隻好用本地民船運往五百裡外的常德,每噸一塊半錢到二塊六毛錢。
同時卻用二百五十塊錢左右一噸的價錢,運回美孚行的煤油,作為湘西各縣城市點燈用油。
富源雖在本地,到處都是窮人,不特下井挖煤的十分窮困,每天隻能靠一點點收入,一家人擠塞在一個破爛逼窄又濕又髒的小房子裡住,無望無助的混下去。
孩子一到十歲左右,就得來參加這種生活競争。
許多開礦的小主人,也因為無知識,捐項多,耗費大,運輸不便利,煤又太不值錢,弄得毫無辦法,停業破産。
這應當是誰的責任?瞻望河邊的風景,以及那一群肮髒瘦弱的負煤人,兩相對照,總令人不免想得很遠很遠。
過去的,已成為過去了。
來在這地面上,駕馭鋼鐵,征服自然,使人人精力不完全浪費到這種簡陋可憐生活上,使多數人活得稍象活人一點,這責任應當歸誰?是不是到明日就有一群結實精悍的青年,心懷雄心與大願,來擔當這個艱苦偉大的工作?是不是到明日,還不免一切依然如舊?答複這個問題,應在青年本身。
這是一個神聖礦工的家庭故事——
向大成,四十四歲,每天到後坡××公司第三号井裡去工作,坐籮筐下降四十三丈,到工作處。
每天作工十二小時,收入一毛八分錢。
婦人李氏,四十歲,到河碼頭去給船戶補衣裳褲子,每天可得三兩百錢。
無事作或往相熟處,給人用碎瓷片放放血,用銅錢蘸清油刮刮痧。
男女共生養了七個,死去五個,隻剩下兩個女兒,大的十六歲,十三歲時就被駐防軍排長看中,出了兩塊錢引誘破了身。
父親知道這事情時,就痛打女孩一頓,又為這兩塊錢,兩夫婦大吵大鬧一陣,婦人揪着自己髻發在泥地裡滾哭。
可是這事情自然同别的事一樣,很快的就成為過去了。
到十五歲這女孩子已知道從新生活上取樂,且得點小錢花,買甘蔗糍粑吃。
于是常常讓水手帶到空船上去玩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