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也。
【馬莳曰:上文言年老者不能生子,又有年老而有子者,皆主平人而言,帝遂以修道而年皆百數者,問其能生子否,蓋承第三節第五節之在上在下者而言也。
伯言上古之世,其在上者知道,在下者合道,皆能卻老而全角,非若平人之年老而形體皆極者,此其身年雖過百歲,亦能生子也。
】
【張志聰曰:此承上文而言,惟修道者能出于天地陰陽之數也。
】
黃帝曰:餘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
【王冰曰:真人,謂成道之人也。
夫真人之身,隐見莫測。
其為小也,入于無間;其為大也,徧于空境。
其變化也,出入天地,内外莫見,迹順至真,以表道成之證。
凡如此者,故能提挈天地,把握陰陽也。
真人心合于氣,氣合于神,神合于無,故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膚若冰雪,綽約如處子,體同于道,壽與道同,故能無有終時,而壽盡天地也。
惟至道生乃能如是。
】
【馬莳曰:此下四節,帝述其素所聞者而言之也。
帝言上古之世,有等曰真人者,不待于修,而此真渾然全具,故謂之真人也。
天地陰陽,真人與之合一,故能提挈天地,把握陰陽。
呼吸己之精氣,一如天地之默運也。
獨立守神,一如天地之存主也。
無少無老,肌肉若一。
天地此無極,則真人亦此無極,相與同敝,無有終時。
蓋道不變,故天地亦不變。
真人之有道如此,其生同天地也宜矣。
】
【張志聰曰:上古真人者,言所生之來,自然合道,而能全其天真之人也。
天真完固,故能斡旋造化,燮理陰陽,吐納精氣,與道獨存,
全角,是以肌膚若冰雪,綽約如處子,壽過天地,無有終極之時。
此由道之所生,故無為而道自合也。
】
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陰陽,調于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
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于真人。
【王冰曰:全其至道,故曰至人,然至人以此淳樸之德,全彼妙用之道。
和謂同和,調謂調适,言至人動靜必适中于四時生長收藏之令,參同于陰陽寒暑升降之宜,心遠世紛,身離俗染,故能積精而複全神,遊行天地,視聽八達,神全故也。
庚桑楚曰:神全之人,不慮而,不謀而當,精照無外,志凝宇宙,若天地然。
又曰:體合于心,心合于氣,氣合于神,神合于無,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雖遠際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内,來于我者,吾必盡知之,夫如是者神全,故所以能矣。
此所以同歸于真人之道。
】
【馬莳曰:中古有至人者,至極之人也。
淳德全道者,其德淳而不漓,則道自全矣。
和于陰陽,調于四時,去世離俗,志異于人也。
積精全神,亦獨立守神之意也,惟神既全,則形自固,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身自強固,所以遊行視聽者,以此亦與真人同歸耳。
】
【張志聰曰:中古至人者,謂有為以入道,而能全所生之天真者也。
天真雖洩,複能修德全道,積精養神,故令神氣充塞于天地之間,耳目聰明于八達之外,此蓋從修煉保固得來,亦能複完天真,而同歸大道。
夫真人者,得先天之真者也;至人者,得後天之氣者也。
其趨則一,故亦歸于真人。
】
其次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間,無恚嗔之心,行不欲離于世,被服章,舉不欲觀于俗,外不勞形于事,内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為務,以自得為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
【恚,于桂切。
愉,音俞。
】
【王冰曰: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故曰聖人。
所以處天地之淳和,順八風之正理者,欲其養正,避彼虛邪,其志深于道,故适于嗜欲,心全廣愛,故不有恚嗔,是以常德不離,殁身不殆。
至于舉事行止,雖常在時俗之間,然其見為則與時俗有異爾。
何者?貴法道之清靜也。
為無為,事無事,是以内無思想,外不勞形,法道清靜,适性而動,故悅而自得也。
外不勞形,内無思想,故形體不敝,精神保全,神守不離,故年登百數,此蓋全性之所緻爾。
庚桑楚曰:聖人之于聲色滋味也,利于性則取之,害于性則捐之,此全性之道也。
】
【馬莳曰:上言至人,與真人同歸,則夫上者。
下此而有聖人,又下此而有賢人,故皆曰其次。
言中古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順八風之理,有所嗜欲,與世俗相安,而無恚嗔之心,行同于世,服同于時,以道而同也。
舉動不觀于俗,以道而異也。
外不勞形于事,内無妄想之患,以恬惔愉悅為要務,以悠然自得為己功,故形體不敝,精神不散,其壽亦可以百數也。
此猶第三節言上古之知道者耳。
上文言至人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而聖人不然,故不及至人者以此。
】
【張志聰曰:至人真人者,去世離俗,修道全真,無妻室之愛,無嗜欲之情,所謂遊方之外,高出人類者也。
聖人者,處天地之内,順八方之理,教以人偷,法于制度,黻冕于朝堂之上,不欲離于世俗章服,無為而治,不勞其形,随機而應,不役其神,此治世之聖人也,亦可以優遊泮奂而長享百年矣。
如五帝、三皇、周公、孔子,壽不越百歲而靈明真性,與太虛同體,萬劫常存。
】
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别四時,将從上古,合同與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
【王冰曰:次聖人者,謂之賢人,然自強不息,精了百端,不慮而通,發謀必當,志同于天地,心燭于洞幽,故雲法則天地,象似日月也。
辨列者,謂定内外星官座位之所,與天三百六十五度遠近之分次也。
逆從陰陽者,謂以六甲等法,逆順數而推步吉兇之征兆也。
《陰陽書》曰:人中甲子,從甲子起,以乙醜為次,順數之。
地下甲子,從甲戌起,以癸酉為次,逆數之。
此之謂逆從也。
分别四時者,謂分其氣序也。
春溫和,夏暑熱,秋清涼,冬凜冽,此四時之氣序也。
将從上古,合同于道,謂如上古知道之人,法于陰陽,和于術數,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也。
上古知道之人,年度百歲而去,故可使益壽而有極時也。
】
【馬莳曰:下此有賢人者,法則象似,皆仰稽之意。
法天地日月自然之運,辨列星辰之位,逆順以推陰陽之數,分别四時之氣序,蓋占天道以盡人事也。
此猶第五節言上古之教下者,合同于道,故曰将從上古合同于道也。
亦可使益其壽,而比之至人,聖人,則有所終極焉耳。
】
【張志聰曰:賢人者,處塵俗之内,鮮拘蔽之習,取法天地,如日月之光明,推測象緯,順逆二氣,序别四時,将與上古天真之聖,同合于道,亦可使益壽而至于壽敝天地之極,此修道之賢人,而由人以合天,超凡以至聖者也。
此帝勉人修為,而不得以凡庸自棄。
故移精變氣章曰:去故就新,乃得真人。
】
四氣調神大論篇第二
【馬莳曰:此篇應是岐伯所言,發前篇修道未盡之意,篇内以春夏秋冬四時異氣,當有善養生長收藏之道,及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皆調神之要道也,故名篇,凡言道者也。
】
【張志聰曰:神藏于五髒,故宜四氣調之。
脾不主時,旺于四季月。
】
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
夜卧早起,廣步于庭,被發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
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
【以,已同。
長,上聲,後同。
】
【王冰曰:春陽上升,氣潛發散,生育庶物,陳其姿容,故曰發陳也。
所謂春三月者,皆因節候而命之,夏秋冬亦然。
天氣溫,地氣發,溫發相合,故萬物滋榮。
溫氣生,寒氣散,故夜卧早起,廣步于庭也。
被發緩形者,法象也,春氣發生于萬物之首,故被發緩形,以使志意發生也。
勿殺勿奪勿罰者,春氣發生,施無求報,故養生者,必順于時也。
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者,所謂因時之序也。
當春陽布發生之令,而養生者,必謹奉天時也。
逆,謂反行秋令也,肝象木,王于春,故行秋令則肝氣傷。
夏火王而木廢,故病生于夏。
然四時之氣,春生夏長,逆春傷肝,故少氣以奉于夏長之令也。
】
【馬莳曰:此以下四節,言當随時善養也。
正二三月,春之三月也。
陽氣已生,最能發生而敷陳之,故氣象謂之發陳也。
當是之時,天地以生物為德,萬物榮茂。
吾人于此,當有善養之術。
其卧則夜,其起則早,以陽氣正舒也,起而廣步于庭,以布夜卧之氣,被發而無所束,緩形而無所拘,使志意于此而發生。
其待物也,當生則生之而勿之殺,當與則與之而勿之奪,當賞則賞之而勿之罰。
凡若此者,蓋以春時主生,皆以應夫春氣而盡養生之道也。
否則春屬木,肝亦屬木,逆春氣則傷肝木,而肝木不能生心火,至夏之時,有寒變之病。
寒變者,水來侮火,為寒所變也,豈不少氣以迎心髒欲長之氣哉?奉之為言迎也。
】
【張志聰曰:春陽上升,發育萬物,啟故從新,故曰發陳。
天地之氣俱主生發,而萬物亦以生榮,夜卧早起,發生氣也。
緩步所以運動生陽之氣,東方風木之氣,直上巅頂。
被發者,疏達肝木之氣也,舉動舒徐,以應春和之氣。
志者,五髒之志也。
志意者,所以禦精神,收魂魄,适寒溫,和喜怒者也,是以四時皆當順其志焉。
勿殺,勿奪,勿罰,皆所以養生發之德也,故君子啟蟄不殺,方長不折。
四時之令,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春氣以應養生之道。
逆,謂逆其生發之氣也。
肝屬木,王于春,春生之氣逆則傷肝,肝傷則至夏為寒變之病,因奉長者少故也。
蓋木傷而不能生火,故于夏月火令之時,反變而為寒病。
】
夏三月,此謂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
夜卧早起,無厭于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洩,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
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重,平聲。
】
【王冰曰:陽自春生,至夏洪盛,物生以長,故蕃秀也。
天地氣交,萬物華實,舉夏至也。
脈要精微論曰,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微下,由是則天地氣交也。
然陽氣施化,陰氣結成,成化相合,故萬物華實也。
夜卧早起,無厭于日,使志無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