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而不及,而人亦應之。
是以脈之不及則補之,太過則瀉之,與天地四時之太過不及,治之如一,與天地陰陽之道,合之如一焉。
得一之情,可以知死生矣。
如髒象論之所謂:謹候其時,氣可與期,失時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
此因天地四時之氣而為人之死生也。
如平脈篇之所謂: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
此脈與天地四時之氣期而相失而為死生也。
是以聲合天地之五音,色合天地之五行,脈合天地之陰陽,而始能得一之情以知死生。
】
是知陰盛則夢涉大水恐懼,陽盛則夢大火燔灼,陰陽懼盛則夢相殺毀傷。
上盛則夢飛,下盛則夢堕。
甚飽則夢予,甚饑則夢取。
肝氣盛則夢怒,肺氣盛則夢哭。
短蟲多則夢聚衆,長蟲多則夢相擊毀傷。
【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人身之有夢,亦不外乎陰陽而已。
是故五髒為陰,而陰之邪氣盛,則夢涉大水恐懼。
六腑為陽,而陽之邪氣盛,則夢大火燔灼。
若髒腑之邪皆盛,則陰陽相争,其夢主于相殺毀傷。
邪氣盛于上則夢飛。
邪氣盛于下則夢堕。
甚飽則夢以物與人,以其有所餘也。
甚饑則夢取人之物,以其有不足也。
肝在志為怒,故肝氣盛則夢怒。
肺在志為哭,故肺氣盛則夢哭。
蟲之短者勢不相争,故短蟲多但夢聚衆焉耳。
蟲之長者力必相角,故長蟲多則夢相擊毀傷矣。
此皆人身之陰陽,有合于天地萬物之陰陽,而諸夢有如是也。
】
【張志聰曰:此言天地之陰陽五行,而合于人之陰陽髒腑也。
夢者魂魄神氣之所遊行,肝主血而藏魂,肺主氣而藏魄,心主火而為陽,腎主水而為陰,故夢水火夢予夢取,言中焦脾胃之氣,有虛有實而形諸夢也。
聚衆毀傷,言腑氣實而征之于夢也。
長蟲短蟲,腸胃之所生也。
】
是故持脈有道,虛靜為保。
春日浮,如魚之遊在波;夏日在膚,泛泛乎萬物有餘;秋日下膚,蟄蟲将去;冬日在骨,蟄蟲周密,君子居室。
故曰,知内者,按而紀之;知外者,終而始之。
此六者持脈之大法。
【王冰曰:前明脈應,此舉持脈所由也。
然持脈之道,必虛其心,靜其志,乃保定盈虛而不失。
春日浮,如魚遊波,是雖出猶未全浮,迨陽氣太盛,脈氣亦象萬物之有餘易取,泛泛乎而洪大也。
秋則随陽氣之漸降,故曰下膚。
何以明陽氣之漸降?蟄蟲将欲藏去也。
冬日在骨,言脈深沉,蟄蟲周密,言陽氣伏藏,君子居室,此人事也。
知内者,謂知脈氣,故按而為之綱紀。
知外者,謂知色象,故以五色終而複始。
見是六者,然從可以知脈之遷變也。
】
【馬莳曰:此一節言持脈之法,正以答脈有四時之動也。
】
【張志聰曰:欲知四時五行陰陽内外,在診脈之精微,而人與昆蟲萬物,生于天地之間,同順生長收藏之氣,是以脈象如之。
故欲知在内髒腑陰陽之虛實者,按其脈而紀之,欲知外之四時陰陽者,終而始之。
蓋陽氣之始者,陰氣之将終;陰氣之始者,陽氣之将終也。
以陰陽之出入而應四時之脈也。
此以上答帝脈其四時動奈何之問也。
莫子晉曰:君子居室者,言修養精氣之賢,人順四時之氣,行藏出入,與萬物同歸于生長之門。
】
心脈搏堅而長,當病舌卷不能言。
其軟而散者,當消環自己。
【王冰曰:搏,謂搏擊于手也,諸脈搏堅而長者,皆為勞心而髒脈氣虛極也。
心手少陰脈,從心系上俠咽喉,故令舌卷短而不能言。
諸脈軟散,皆為氣實血虛也。
消謂消散,環謂環周,言其經氣如環之周,當其火王自消散也。
】
【馬莳曰:此以下六節,正以答知病所在四句之問。
而此一節言心脈有剛柔而病亦以異也。
心脈搏擊于手而且堅且長,乃心經邪盛,當令人舌卷短而不能言也,蓋手少陰之脈,從心系上俠咽喉,故病如是耳。
其脈若軟而散,則剛脈漸柔,當完一周日之時而病自己也。
】
【張志聰曰:此言按其脈而知髒腑虛實之病。
搏堅而長者,搏擊應手有力而長,此為太過之脈。
心火太過,故當病舌卷,心主言,故不能言也。
其軟而散者,此為不足之脈。
《靈樞經》曰:心脈微小為消瘅。
蓋心液不足,則火欝而為消渴之病,心藏神,得神機環轉,而病自已也。
張兆璜曰:先心而肺,肺而肝,亦逆傳之為病也,故曰消環自已。
】
肺脈搏堅而長,當病唾血。
其耎而散者,當病灌汗,至令不複散發也。
【王冰曰:肺虛極則絡逆,絡逆則血洩,故唾出也。
汗洩元府,津液奔湊,寒水灌洗,皮密汗藏,因灌汗藏,故言灌汗,至令不複散發也。
灌謂灌洗,盛暑多為此也。
】
【馬莳曰:此言肺脈有剛柔,而病亦以異也。
肺脈搏擊于手,而至堅且長,乃肺氣火盛,當病唾血。
若脈漸軟而散,則病非唾血之證也,特以汗出之際,寒水灌洗,至使不複發散,一發散之而病可已矣。
】
【張志聰曰:《靈樞經》雲:肺脈微急為唾血,蓋肺主氣而主行營衛,陰陽氣盛太過,則血随而上逆矣,其不及當病灌汗。
灌汗者,脾上灌溉之汗也。
蓋脾氣散津上歸于肺,肺氣通調而後水津四布,令肺氣虛而不能輸布水液,脾氣自灌于肌腠皮膚,至令肺氣不複通調而散發也。
】
肝脈搏堅而長,色不青,當病墜若搏。
因血在脅下,令人喘逆。
其軟而散,色澤者,當病溢飲。
溢飲者,渴暴多飲,而易入肌皮腸胃之外也。
【易,去聲。
】
【王冰曰:諸脈見本經之氣,而色不應者,皆非病從内生,是外病夾勝也。
夫肝髒之脈端直以長,故曰色不青,當病墜若搏也。
肝主兩脅,故曰因血在脅下也。
肝厥陰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其支别者,複從肝别貫膈上注肺。
今血在脅下,則血氣上熏于肺,故令人喘逆也。
面色浮澤,是為中濕血虛,中濕水液不消,故言當病溢飲也。
以水飲滿溢,故滲溢易,而入肌皮腸胃之外也。
】
【馬莳曰:此言肝脈有剛柔,而病亦以異也。
肝脈搏擊于手而且堅且長,其色又不青,當病或墜或搏,因血積于脅下,令人喘逆不止也。
其脈若耎而散,其色澤者,當病溢飲。
蓋面色浮澤,是為中濕血虛,中濕水液不消,故病溢飲。
溢飲者當渴之時,暴多飲水,而水不内消,故易入于肌皮腸胃之外也。
按諸脈見本經之氣而色不應者,皆非病從内生,是外病夾勝也,諸髒腑皆言色,而心肺不言色者,以病從内生也。
】
【張志聰曰:肝主血而主色,脈盛而色不見者,血蓄于下也,當病墜傷或為手搏所傷,因血凝脅下,故令人喘逆。
蓋肝脈貫膈上注肺,血積于下,則經氣上逆而為喘也。
其不及而色澤者,當病溢飲。
《金匮要略》雲:夫病水人面目鮮澤,蓋水溢于皮膚,故其色潤澤也。
肝主疏洩,肝氣虛而渴暴多飲,以緻溢于皮膚腸胃之外而為飲也。
】
胃脈搏堅而長,其色赤,當病折髀。
其軟而散者,當病食痹。
【王冰曰:胃虛色赤,火氣救之,心象于火,故色赤也。
胃陽明脈從氣沖下髀,抵伏兔,故病則髀如折也。
痹,痛也。
胃陽明脈,其支别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故食則痛悶而氣不散也。
】
【馬莳曰:此言胃脈有剛柔,而病亦以異也。
胃脈搏擊于指,而至堅且長,是胃氣虛極母氣乘之,其色乃赤,若是者當病折髀。
蓋足陽明之脈病,則髀乃如折也。
其軟而散者,當病食則痛悶為痹,而氣不散,此亦經脈為病耳,若一散之而病自已矣。
】
【張志聰曰:飲食入胃,由中焦之腐化,胃氣不足,故當病食痹。
】
脾脈搏堅而長,其色黃,當病少氣。
其軟而散,色不澤者,當病足胻腫,若水狀也。
【王冰曰:脾虛則肺無所養,肺主氣,故少氣。
色氣浮澤,為水之候,色不潤澤,故言若水狀也。
脾太陰脈,自上内踝前廉上喘内,循胻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循膝股内前廉入腹,故病足胻腫也。
】
【馬莳曰:此言脾脈有剛柔,而病亦以異也。
脾脈搏堅于指而至堅且長,則脾氣虛極,其色之黃者外見。
然脾虛則肺無所生,故脾主氣者當少氣也。
若脈軟而散,色不潤澤者,當病足胻浮腫,若水腫之狀。
蓋色潤澤乃水腫之候,今色不潤澤,故若水狀而非真水也,足太陰之脈所循,故如是也。
】
【張志聰曰:五髒元真之氣,脾所主也。
濕熱太過,則色黃脈盛而少氣矣。
其不及當病足胫腫。
脾氣虛故足腫也。
若水狀而非水病,故其色不澤。
】
腎脈搏堅而長,其色黃而赤者,當病折腰。
其軟而散者,當病少血,至令不複也。
【王冰曰:其色黃赤,是心脾幹腎,腎受客傷,故腰如折也。
腰為腎府,故病發于中。
夫腎主水以生化津液,今腎氣不化,故當病少血,至令不複也。
】
【馬莳曰:此言腎脈有剛柔,而病亦以異也。
腎脈搏堅于指,而至堅且長,其色黃而且赤,是心脾幹腎,腎受客傷,故病腰如折也。
若脈之軟而散者,當病少血。
蓋腎主水以生津液,今腎氣不化,故當病少血,不能遽複也。
】
【張志聰曰:腰者腎之府,腰傷故腎脈盛也,傷于骨者,其色赤黃,則外應于肌肉間也。
其不及當病少血,蓋腎為牝髒,受五髒之精而藏之,腎之精液,複上入心而為血,精虛,至令不複化赤而為血也。
】
帝曰:診得心脈而急,此為何病?病形何如?岐伯曰:病名心疝,少腹當有形也。
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心為牡髒,小腸為之使,故曰少腹當有形也。
【使,去聲。
】
【王冰曰:心為牡髒,其氣應陽,今脈反寒,故為疝也。
諸脈勁急者,皆為寒形,謂病形少腹小腸也。
靈蘭秘典論曰:小腸者受盛之官,以其受盛,故形居于内也。
】
【馬莳曰:此言脈有心疝之證也。
診得心脈而急,其病名曰心疝,心氣有所積也。
其病當在少腹。
少腹者小腹也,蓋以心與小腸為表裡,而心為陽中之少陽,乃牡髒也。
小腸為心之使,則小腸既在少腹,故少腹當有形耳。
】
【張志聰曰:此論診得髒脈而病在于腑也。
病形,病氣見于形證也。
蓋髒腑經絡相連,陰陽相應,是以脈見于髒而形見于腑也。
經曰:諸急氣寒。
心為陽髒而畏寒,故脈急。
心為君主之官而不受邪,故形見于少腹也。
】
帝曰:診得胃脈病形何如?岐伯曰:胃脈實則脹,虛則洩。
帝曰:病成而變何謂?岐伯曰:風成為寒熱,瘅成為消中,厥成為巅疾,久風為飧洩,脈風成為疠。
病之變化,不可勝數。
【瘅,徒幹切。
疠,音賴。
勝,平聲。
數,上聲。
】
【王冰曰:脈實者氣有餘,故脹滿,脈虛者氣不足,故洩利。
生氣通天論曰:因于露風,乃生寒熱,故風成為寒熱也。
瘅謂濕